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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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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2

平行時空2:如果那年春天

2020年3月 | 北京,蘇羽的公寓

蘇羽視角

淩晨三點,蘇羽在酒店的套房裏醒來,宿醉的頭痛像錘子在敲打太陽穴。他摸索著找到手機,屏幕上有七個未接來電,全是夏安安。

昨晚的記憶碎片般湧回:生日派對,朋友起哄,他單膝跪地,拿出戒指,說“嫁給我”。安安臉上的表情——不是驚喜,是震驚,然後是某種近乎悲憫的平靜。她說“我不願意”,轉身離開。他追出去,在雨裏,她站在車邊,回頭看他,眼睛裏有雨水,有淚水,有……決絕。

她說:“蘇羽,我們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他說:“別這樣,安安,我錯了,我會改——”

“不用改了。”她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像刀子,“我不需要你改了。也不需要你了。”

然後她上車,離開。他站在雨裏,像個傻子。

手機又震動了。還是安安。蘇羽盯著那個名字,很久,然後接起來。

“安安……”

“蘇羽,”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我在你家門口。能開下門嗎?我有東西還你。”

蘇羽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了眼身邊——床上有個人,長發散在枕頭上,背對著他。昨晚他離開派對後,來了這裏,叫了……叫什麽來著?莉莉?露露?記不清了。

“現在?很晚了……”他試圖拖延。

“我知道很晚。”安安說,“就五分鐘。還了東西我就走。”

蘇羽猶豫了。他該讓她上來嗎?看到這一切,看到這個女孩,看到這混亂的房間?她會崩潰,會哭,會鬧,會……

“如果你不開,我就放在門口。”安安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我想親手還給你。畢竟……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

這麽多年。是的,從高中到現在,七年了。斷斷續續,分分合合,他傷害她,她原諒他,他再傷害,她再原諒。像某種病態的游戲,他們都沈溺其中,無法掙脫。

但昨晚,她說“結束了”。用那種平靜的、不容置疑的語氣。

也許,是該結束了。

“你等一下,我穿衣服。”蘇羽說,推醒身邊的女孩,“起來,穿衣服,從後門走。”

女孩迷迷糊糊地抱怨,但看見他陰沈的臉,還是乖乖照做了。

十分鐘後,蘇羽打開門。安安站在門口,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T恤,沒化妝,臉色蒼白,但眼睛很清澈,很……堅定。她手裏拿著一個小盒子。

“進來吧。”蘇羽側身。

“不用了,就這裏。”安安說,把小盒子遞給他,“這個還你。還有這個。”

她又從口袋裏掏出那條星星項鏈——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她說很喜歡,一直戴著。

蘇羽沒接。“安安,我們談談……”

“沒什麽好談的。”安安搖頭,把東西塞進他手裏,“戒指是你的,項鏈也是你的。我的東西我已經拿走了。我們兩清了。”

“兩清?”蘇羽笑了,那笑聲很苦,“七年,你說兩清就兩清?”

“不然呢?”安安看著他,眼睛像鏡子,照出他所有的狼狽和不堪,“繼續?繼續你玩我,我等你,你厭倦,我受傷的循環?蘇羽,我累了。累到不想再陪你玩這個游戲了。”

每一個字都像耳光,抽在蘇羽臉上。他張嘴想反駁,想說“不是游戲”,想說“我真的愛你”,但說不出口。因為連他自己都不信。

“所以就這樣吧。”安安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我走了。你保重。”

“安安!”蘇羽抓住她的手腕,很用力,“別走……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我發誓——”

“你發誓過很多次了。”安安打斷他,聲音開始顫抖,但依然清晰,“每次你都發誓會改,每次你都讓我相信,每次你都讓我失望。蘇羽,不是我不給你機會,是你自己把機會用完了。用你的謊言,用你的背叛,用你的……‘只是玩玩而已’。”

最後那句話像最後的判決,讓蘇羽松了手。他站在原地,看著她轉身,走向電梯,一次也沒有回頭。

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門關上。數字開始下降:18,17,16……

蘇羽靠著門框,慢慢滑坐到地上。手裏的盒子掉在地上,戒指滾出來,鉆石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他以為他會解脫。終於結束了,終於不用再演戲,不用再說謊,不用再假裝愛一個他已經不愛的人。

但為什麽,心這麽空?像被挖走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手機又響了。是時星。

“蘇少,昨晚怎麽樣?求婚成功了嗎?”

蘇羽盯著屏幕,很久,然後關機。他把手機扔到一邊,抱著頭,坐在黑暗的走廊裏,像個迷路的孩子。

他不知道,此刻,在樓下,在淩晨三點的北京街頭,夏安安站在路邊,擡頭看著十八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走進夜色,走向一個沒有蘇羽的未來。

沒有崩潰,沒有自殺,沒有療養院,沒有厭食癥。

只有平靜的,決絕的,向過去告別的,新生。

夏安安視角(三個月後)

早晨七點,夏安安準時醒來。她起床,晨跑,洗澡,吃早餐。牛奶,麥片,水煮蛋。很簡單,很健康。

鏡子裏的自己,依然瘦,但氣色好了很多。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熬夜趕方案——但眼神是清亮的,有神采的。

她穿上職業裝,化淡妝,出門上班。三個月前,她從原來的公司辭職,換了新工作,在一家小設計公司做平面設計師。薪水不高,但工作氛圍好,同事友善,老板欣賞她的才華。

地鐵上,她刷手機,看到蘇羽的社交動態——昨晚在酒吧,身邊圍著幾個女孩,笑得很燦爛。她劃過去,沒有停留,沒有點讚,沒有評論。

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到公司,開始工作。今天要完成一個咖啡品牌的視覺設計,她畫草圖,調顏色,很專註。中午和同事一起吃飯,聊周末的計劃,聊新上的電影,聊……普通的事。

下午,哥哥發來信息:“晚上一起吃飯?媽燉了湯,讓我給你帶。”

她回覆:“好。下班我去醫院找你。”

哥哥還在協和醫院,很忙,但每周會抽時間見她。不聊病情,不聊過去,只聊現在,聊未來。像普通的兄妹。

下班後,她去醫院。哥哥還在手術,她就在休息室等,看書,看醫學雜志——雖然看不懂,但喜歡那種專註的氛圍。

一小時後,哥哥出來,白大褂上還有汗,但眼睛亮著:“手術很成功。病人救回來了。”

“恭喜。”她笑。

他們一起吃飯。哥哥帶來的湯還是媽媽燉的老樣子,很濃,很香。她喝了一碗,又吃了一小碗飯。

“慢點吃。”哥哥說,眼裏有笑意。

“餓了。”她說,這是真話。工作一天,真的餓了。

吃完飯,哥哥送她回家。在樓下,他說:“下周末爸媽來北京,一起吃飯?”

“好。”她說,沒有猶豫。

“你……準備好了?”哥哥問,很小心。

“準備好了。”她點頭,“總要見的。而且我現在……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工作穩定,身體在恢覆,心理在愈合。每周見一次心理醫生,還在吃藥,但劑量很小。晚上偶爾會失眠,會做噩夢,但不再想死。早晨醒來,會覺得今天值得過。

這就夠了。不完美,但夠好了。

回到家,她洗澡,看書,準備睡覺。臨睡前,她看了一眼手腕——那裏很幹凈,沒有疤,只有皮膚,和微微凸起的腕骨。

她想起三個月前的那個夜晚,站在蘇羽家門口,還他戒指和項鏈的時刻。那一刻,她以為自己會崩潰,會哭,會求他不要走。

但她沒有。她只是平靜地,把東西還給他,然後轉身離開。

像還清一筆債,像結束一個章節,像……終於長大了。

現在她知道,那不是結束,是開始。是她自己人生的開始。沒有蘇羽,沒有拯救者,沒有悲劇女主角的劇本。只有夏安安,二十四歲,平面設計師,在努力生活的人。

普通,但真實。破碎,但完整。受傷,但愈合。

這就夠了。

她關燈,閉上眼睛。窗外的北京,燈火璀璨,車流如織。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故事裏,掙紮,前進,活著。

而她,也是其中一個。

不再是別人的配角,是自己的主角。

在她的故事裏,沒有英雄拯救,沒有奇跡治愈,只有日覆一日的堅持,一點一點的進步,和終於學會的——愛自己。

這就夠了。

蘇羽視角(一年後)

時星的婚禮。蘇羽坐在賓客席,看著臺上那對新人交換誓言,說“我願意”。時星穿著西裝,很正經,很幸福。新娘是他在書店認識的女孩,安靜,溫柔,看時星的眼神裏有光。

蘇羽鼓掌,微笑,但心裏空落落的。

一年了。安安離開一年了。他試過聯系她,發信息,打電話,去她公司樓下等。但她換了號碼,換了工作,搬了家,像人間蒸發,從他的世界裏徹底消失。

起初他以為她會回來。像以前一樣,生氣,冷戰,然後原諒,回來。但這次沒有。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她真的走了。

他開始失眠,開始喝酒,開始想她。想她的笑容,想她的眼淚,想她最後看他的眼神——平靜的,悲憫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問時星:“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時星說:“你終於知道了?”

他知道。一直知道,只是不想承認。承認他傷害了一個真心愛他的人,承認他弄丟了一份最純粹的感情,承認他……不配。

婚禮結束,蘇羽一個人開車回家。等紅燈時,他看見街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是安安。她和一個男人走在一起,男人手裏提著購物袋,她在笑,眼睛彎成月牙。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喇叭。蘇羽回過神,再看過去,人影已經不見了。

也許是幻覺。也許是真的。

但無所謂了。她有了新生活,新的人,新的笑容。而他,還在原地,在回憶裏,在自己的錯誤裏,打轉。

他想起安安最後對他說的話:“蘇羽,我累了。累到不想再陪你玩這個游戲了。”

現在,游戲結束了。玩家離場,只剩他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棋盤,無子可下。

他發動車子,駛入夜色。城市的燈火在車窗外流淌,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孤獨的光河。

而他終於明白,有些失去,是永遠的。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

就像那年春天,如果他做了不同的選擇。如果他珍惜,如果他誠實,如果他……愛她,像她愛他那樣。

也許此刻,走在街邊,牽著手,提著購物袋回家的,會是他們。

但人生沒有如果。

只有結果。

和必須獨自面對的,漫長而孤獨的,餘生。

(平行時空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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