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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通往未來的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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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通往未來的家之路

又是一年春天。

櫻花落滿了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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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這件事,是未已突然提議的。

“我們總是在旅行,但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啊!”某天早上,她咬著面包,含混不清地說,“租的房子永遠是別人的,我想有一個自己的院子,種花,曬太陽,看櫻花!”

電次舉手:“那我想有一個自己的房間!不用再和波奇塔擠一張床!”

波奇塔在他懷裏“汪”了一聲,似乎對“擠”這個字有不同意見。

那由多面無表情地吃著飯,等他們都說完,才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要有秋千。”

幸生放下筷子,赤紅的眼眸掃過一圈期待的目光。

“好。”她說,“找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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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月,四個人加一只鋸子惡魔,開啟了漫長的找房之旅。

他們看了十幾處房子。有的太貴,有的太遠,有的房東一聽“四個年輕人帶一只寵物”就搖頭(波奇塔抗議地“汪汪”叫,被誤認為是狗)。未已差點用“幸福”迷惑一個房東,被幸生及時制止。

“不能用能力做這種事。”幸生說。

“為什麽?”

“因為……那樣得到的,不是真正的‘家’。”

未已楞了楞,然後點點頭,難得地沒有反駁。

終於,在櫻花快謝完的時候,他們找到了。

一座帶小院子的獨棟房子,有些年頭了,但結構結實。院子裏有一棵很大的櫻花樹,雖然花期將盡,但依然有稀疏的花瓣在風中飄落。後院還有一小塊空地,足夠種花,也足夠架一座秋千。

那由多站在院子裏,看著那棵櫻花樹,金色的眼眸裏有什麽東西微微閃動。

“就這裏。”她說,語氣依舊是平鋪直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於是,就這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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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未已負責整理她那堆永遠整理不完的雜物——從各地收集的奇怪擺件、穿了一次就再也沒碰過的衣服、以及不知道什麽時候攢下來的各種零食包裝袋(她堅持說是“收藏”)。

電次負責搬重物,一邊搬一邊抱怨“為什麽我最小卻要幹最累的活”,那由多就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偶爾遞一杯水,然後繼續“監督”。

波奇塔最忙,在各個房間之間跑來跑去,興奮得停不下來。

幸生統籌全局。她負責打包、分類、指揮、以及防止未已把不該扔的東西扔掉、不該留的東西留下。

“這個留著!”未已從一個箱子裏翻出一件皺巴巴的T恤,“這是我們在沖繩的時候買的!”

“你已經三年沒穿過了。”

“但這是紀念!”

“那這件呢?”幸生拎起另一件幾乎一模一樣的。

“也是紀念!”

“你有多少紀念?”

未已數了數,自己也數不清,最後訕訕地放下兩件,只留了一件。

那由多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小聲說:“人類真覆雜。”

電次在旁邊聽見了,立刻反駁:“你又不是人類!”

“但我住人類房子,穿人類衣服,吃人類食物。”那由多慢悠悠地說,“所以我有資格評論。”

電次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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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一點點成型。

未已的“收藏”終於在二樓有了專門的陳列架。電次得到了一個帶小陽臺的房間,波奇塔有了自己的小窩(雖然它晚上還是會鉆到電次被窩裏)。那由多的房間裏多了一個飄窗,可以坐在上面看院子的櫻花樹。

幸生的房間最小,但窗戶正對著後院。她說夠了。

院子裏,未已種下的花種子開始發芽。那由多的秋千架好了,雖然她很少蕩,但偶爾會坐在上面,抱著波奇塔,面無表情地看天空。

電次學會了騎自行車,每天騎車去鎮上的便利店打工。未已說他長大了,他反駁說“我只是想自己賺零花錢買零食”。那由多評價:“真實。”

幸生依舊負責做飯,偶爾會坐在櫻花樹下看書。風吹過時,會有花瓣落在書頁上,她也不拂去,只是靜靜地看著。

日子就這樣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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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周末,未已突發奇想:“我們開個‘家庭聚會’吧!慶祝搬新家!”

“什麽叫家庭聚會?”電次問。

“就是大家一起吃飯、聊天、玩游戲!我好久沒玩游戲了!”

“你每天都在玩。”

“那不一樣!那是自己玩,這是大家一起玩!”

於是,那天晚上,四個人圍坐在客廳裏,玩起了未已從某個二手店淘來的桌游。

規則很覆雜,未已講了三遍,電次還是一臉茫然。那由多聽完一遍就懂了,面無表情地幫電次解釋,但電次越聽越糊塗。

波奇塔趴在桌子上,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卡牌,偶爾伸出爪子撥一下,然後被未已輕輕拍開。

“波奇塔別搗亂!”

“汪!”

幸生不怎麽說話,只是安靜地參與,偶爾提醒大家輪到誰了。

玩到一半,未已忽然說:“誒,我們拍張照吧!”

“現在?”

“對啊!紀念我們的第一次家庭聚會!”

於是,未已從房間裏翻出一臺落灰的拍立得(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調整了半天,終於設置好自拍模式。

四個人擠在沙發上。未已笑得最燦爛,露出八顆牙齒。電次傻乎乎地比了個V字,波奇塔被他舉在頭頂,小眼睛亮晶晶的。那由多依舊面無表情,但仔細看,嘴角有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幸生坐在最邊上,黑發垂落,赤紅的眼眸看向鏡頭,嘴角微微彎著。

“哢嚓——”

照片緩緩吐出。

未已拿著照片,等它慢慢顯影,然後滿意地點頭:“完美!”

她翻過照片,在背面寫下日期和一句話:

“第一個家,第一張全家福。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

然後她把照片遞給幸生。

幸生接過來,看著照片上那四張臉,看著那句話。

赤紅的眼眸裏,有極淡的光在流轉。

她把照片貼在冰箱門上,和其他雜七雜八的貼紙、便簽、未已畫的塗鴉放在一起。

那裏,是“家”最顯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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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一年又一年。

院子裏的櫻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未已種的花長成一片小小的花圃,每年夏天開得熱鬧。那由多的秋千架換了新的繩子,因為舊的被風吹日曬得有些舊了。

電次長高了,下巴上開始冒出細軟的胡茬。波奇塔還是老樣子,小小的,圓圓的,“汪汪”叫著追蝴蝶。

那由多也“長高”了,雖然惡魔的外貌變化很慢,但她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沈穩,金色眼眸裏的漩渦偶爾會轉得深一些,但很快又恢覆平靜。她依舊喜歡監督電次幹活,依舊面無表情,依舊會在幸生看書時默默坐到旁邊。

未已依舊是那個長不大的樣子,愛笑愛鬧,喜歡收集奇怪的東西,喜歡在廚房裏搗亂,喜歡拉著大家玩游戲。但偶爾,她也會安靜下來,看著窗外的天空,蜜糖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不屬於“未已”的溫柔。

幸生還是幸生。黑直發,紅眼眸,話不多,做飯好吃。她依舊能感知周圍的痛苦,但那些痛苦不再能侵擾她,只是如同一陣風,吹過就散。她依舊是這個家的“定海神針”,是未已闖禍後的靠山,是電次訴苦的對象,是那由多無聲的依賴。

他們偶爾會提起過去。

未已會說:“我好像記得有個人,對我很好,但我記不清是誰了。”

幸生會說:“嗯。我也記得。”

電次會問:“是你們之前說的那些人嗎?”

那由多會說:“不重要。”

幸生看她一眼。

那由多補充:“重要的是現在。”

幸生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很真實。

“嗯。”她說,“重要的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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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春天。

櫻花又開了,滿樹粉白,風一吹就落得滿地都是。

那由多坐在秋千上,抱著波奇塔,金色的眼眸望著飄落的花瓣。電次在旁邊試圖用手機拍下這一幕,被波奇塔一個噴嚏嚇得手抖,照片糊了。

“哎呀波奇塔!”

“汪!”

未已在院子裏跑來跑去,試圖用裙子接住飄落的花瓣,邊跑邊喊:“幸生幸生!你看我接到好多!”

幸生坐在走廊上,手裏捧著一杯茶,聞言擡起頭,看著未已那傻乎乎的笑容,看著電次手忙腳亂地擦手機,看著那由多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柔和地看著這一切。

風吹過,櫻花落在她的茶杯裏。

她沒有撈出來,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輕輕抿了一口。

苦中帶一點甜。

像這些年的日子。

像他們一起走過的路。

像未來還將繼續的無數個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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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未已忽然說:“我們給讀者道個別吧!”

“什麽讀者?”電次一頭霧水。

“就是看著我們故事的人啊!”未已理所當然地說,“從我們誕生,到撿到電次,到遇到那由多,到姬野和早川秋,再到搬進這個家——一直看著我們的人啊!”

那由多想了想,問:“他們還在嗎?”

“肯定在!”未已用力點頭,“因為我們是他們的‘幸福’和‘痛苦’嘛。”

幸生放下茶杯,站起身。

“那就道個別吧。”

四個人站成一排。

未已在最左邊,笑得最燦爛,蜜糖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棕色的卷發被風吹得有點亂,但她毫不在意。她舉起手,用力地揮了揮。

“謝謝你們陪我們走到這裏!我們以後也會好好生活的!如果哪天你們想起我們,就擡頭看看天空——說不定我們正好也在看同一片雲呢!”

電次站在未已旁邊,懷裏抱著波奇塔。他比剛來時高了不少,臉上的稚氣褪去了一些,但笑容還是傻乎乎的真誠。他也揮了揮手,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大聲說:

“謝謝你們!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們是誰,但未已姐說要謝,那就謝!我會努力賺錢養家的!波奇塔也會努力的!”

“汪!”波奇塔配合地叫了一聲,小鋸子腦袋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那由多站在電次旁邊,依舊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小臉。她金色的眼眸看著前方,仿佛能穿透時空,看到那些註視著他們的眼睛。她沈默了幾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這是屬於那由多的、最高規格的告別禮儀。

然後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了一句:“……謝謝。”

最後是幸生。

她站在最右邊,黑直發在夕陽下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赤紅的眼眸平靜而深邃。她看著面前虛無的空氣,看著那些或許存在的、或許不在的眼睛,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輕,很淡,卻承載了所有——那些逝去的,那些留下的,那些痛苦的,那些幸福的。

“謝謝你們。”她說,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暖意,“我們會好好的。每一天,都會好好的。”

風吹過,櫻花又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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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夕陽正在沈入地平線,把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四個人轉身,慢慢走向那棟有櫻花樹的小房子。

未已跑在最前面,回頭喊:“今晚吃壽喜燒!電次去買肉!”

“為什麽又是我!”

“因為你最小!”

“那由多比我還小!”

那由多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我在監督。”

波奇塔從電次懷裏探出腦袋,幸災樂禍地“汪汪”叫。

幸生走在最後,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落在他們身後那扇半開的門上。

門上貼著一張有些褪色的拍立得照片,四張臉擠在一起,笑得亂七八糟。

門後,傳來未已的大呼小叫、電次的抗議、波奇塔的叫聲,以及那由多偶爾插入的一句稚嫩卻一針見血的點評。

還有幸生那淡淡的、包容一切的聲音:

“別吵了,都進來幫忙。”

門,輕輕關上了。

煙火氣,從窗戶裏飄了出來。

飄向漸暗的天空,飄向遠處初亮的燈火,飄向所有正在註視著他們的、溫柔的眼睛。

——

(番外·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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