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管道內比之前的維修通道更為逼仄，只能完全匍匐前進。冰冷的金屬管壁緊貼著身體，壓迫感十足。羽宮彌關掉了戰術燈，只依靠探測器屏幕微弱的光芒和前方偶爾出現的、鑲嵌在管壁上散發著幽藍微光的晶簇來辨認方向。

那非標準能源的信號成了他們唯一的向導。羽宮彌時不時停下，調整探測器的接收頻率，試圖更精確地定位。

“奇怪……”在一次停頓時，他忍不住極低聲地嘟囔了一句，聲音在狹窄的管道裏產生微弱的回音，“這能量的波動模式……不完全是地獄火或者已知的任何惡魔能源……倒有點像……但又不完全像……”

“像什麽？”空荼壓低聲音問。

“說不清……”羽宮彌皺著眉頭，“有點接近……‘門’的波動？但又微弱和混亂得多……而且夾雜著很強的負能量反應和……痛苦殘留？”他自己也顯得很困惑。

“門？”空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記得瑪奇瑪小姐提到過，惡魔死後會去往地獄，而強大的惡魔也能從地獄來到人間，這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通道。

“只是猜測，而且是很不穩定的、破碎的‘門’的波動，或者說是某種……嘗試開啟但失敗後留下的傷痕？”羽宮彌搖了搖頭，“需要更多數據……小心，前面有岔路。”

管道在前方分成了兩條。一條繼續水平延伸，另一條則以一個陡峭的角度向下延伸。探測器顯示，能量信號從向下的那條管道中傳來更強。

羽宮彌幾乎沒有猶豫，選擇了向下的路徑。

坡度很陡，管壁因為低溫凝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變得異常濕滑。兩人不得不放慢速度，用手肘和膝蓋艱難地支撐和控制著下滑的速度。

下滑了大約十幾米，管道似乎到了盡頭，連接到一個更大的空間。羽宮彌示意停下，再次打開戰術燈，小心地向下探照。

下面似乎是一個小型的中轉艙室，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板條箱和散落的機械零件，同樣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冰霜。艙室的墻壁上布滿了各種老舊的儀表和閥門，大多已經損壞，玻璃碎裂，指針銹死。艙室的一側有一扇嚴重變形的氣密門，似乎是從外部被巨大的力量撞擊過，門軸斷裂，歪斜地敞開著一條縫，門後是更深的黑暗。

而那股非標準能源的波動，以及那種冰冷的、令人不安的存在感，正從那扇破門後面清晰地傳來。

羽宮彌和空荼先後滑落到艙室地面，動作輕緩地站起身。戰術燈的光束在艙室內掃過，揚起一片細小的冰晶塵埃。

羽宮彌的探測器發出了輕微的蜂鳴聲，屏幕上代表能量強度的數字在不斷攀升。

“源頭的核心……就在那後面。”他指著那扇破門，聲音壓得極低，臉上混合著興奮與緊張。

兩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門。越是接近，空氣就越是冰冷，那股甜膩的腥氣也越發濃重，幾乎令人窒息。從門縫裏透出的，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幽藍色光芒。

羽宮彌深吸一口氣，將戰術燈對準門縫，然後側身，用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推在那扇沈重變形的金屬門上。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聲，在死寂的空間裏顯得格外刺耳。門被推開了一個更大的縫隙。

光芒驟然增強了一些。

門後的空間似乎並不大，像是一個設備間或者小型儲藏室。戰術燈的光束投入其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面和墻壁上覆蓋著的、更加厚重密集的暗藍色晶體！這些晶體不再是薄薄的覆蓋物，而是凝結成了粗大的、如同樹根或血管般的脈絡，遍布整個房間，它們內部似乎有微弱的光暈在流動，明滅不定，仿佛在呼吸。

而在房間的中央，那些晶體脈絡最密集、最粗壯的地方，纏繞包裹著一個大約一人高的、模糊的物體。

那物體的輪廓……隱約能看出一點人形，但似乎又有多處不自然的扭曲和斷裂，像是被強行揉捏在一起。它的表面不再是冰冷的金屬或晶體，而是一種……焦黑的、仿佛被雷擊過般的木質紋理？又或者是某種化石般的材質？

暗藍色的能量脈絡如同寄生藤蔓般深深嵌入那焦黑的“核心”之中，每一次光暈流動，那核心似乎都會極其輕微地抽搐一下，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混合著極端痛苦和絕望死寂的波動。

空荼的呼吸驟然停止。她體內的痛苦之力似乎被那核心散發出的波動引動，自發地躁動起來，一種冰冷的共鳴感順著她的脊椎爬升，與之前在解剖室觸碰那具“幹屍”和在格拉基共生體內部感受到的如出一轍，但這一次，強烈了何止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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