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

東京市內，綠化帶旁。

眾人繞過那片新栽的灌木時，正好與戰鬥失敗、剛剛變回人間體東光太郎的泰羅，以及大谷博士的兒子榮一迎面相遇。

“光太郎君！”“上野孝”甚至跳起來揮手高呼。而“大谷”則向男孩沈穩頷首：“榮一。”

“爸爸？！”榮一驚喜地撲過去。另一邊的東光太郎踉蹌著奔來，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的沙啞：“副隊長！——你們沒事？！”

“害你擔心了，”“副隊長”領著眾人在他面前站定，“不過正如你所見。”

“太好了……”東光太郎眼眶發熱，逐一抓住他們的肩膀，用力到指節發白。先前拖著劇痛的身體返回總部，入眼的卻是默哀的隊友與桌上並列的五張遺像……那一刻的冰冷絕望，此刻被失而覆得的狂喜沖刷得顫抖。

隱去身形的格拉靜立一旁，沈默地註視著他——東光太郎那身ZAT制服破損不堪，尤其左肩衣料撕開一道長口，露出底下擦傷泛紅的皮膚。臉上混著灰塵與幹涸的血跡，嘴角還留有淤青。

她閉上眼，雙手在身側死死握緊，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爸爸，就沒有辦法打贏那家夥嗎？”榮一仰頭問。

“很遺憾，”“大谷”語氣平穩，“ZAT隊的戰鬥力，遠不及帝國星人。”

“要是有什麽強大的力量就好了……比如泰羅奧特曼出現什麽的。”“北島哲也”抱著手臂，望向天空，仿佛隨口一提。

“北島……”東光太郎踉蹌著搭上他的肩，話未說完便被榮一打斷：

“泰羅根本不行啊！”

東光太郎倏然轉頭。

“剛才也是，被打得好慘！沒有蒂格拉特在，他完全不行嘛！”孩子的聲音清脆，卻像鈍刀刮過心口。

“是嗎，”“大谷”點了點頭，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東光太郎驟然蒼白的臉，“據說泰羅奧特曼即使在光之國也被人當成是慣壞了的老小啊，沒有和帝國星人戰鬥的力量也說不定。”

“果然，還是得奧特曼或者賽文來才行吧？”“副隊長”抱起手臂，側頭看向他。

“沒這回事！泰羅他也——”東光太郎急急反駁，話音未落，“南原忠男”眼睛一亮，搶步上前：

“光太郎君！你剛才說了什麽？”

東光太郎頓了頓，卻硬生生轉開話頭：“我是說……比起依賴宇宙人，副隊長，我們去戰鬥吧！”

“但那家夥太強了，”“副隊長”與“大谷”交換了一個眼神，“強得過分。”

言下之意，拒絕參戰。

東光太郎難以置信地掃過一張張沈默的臉，眸光逐漸暗淡。最後，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他猛地擡頭：“格拉呢？她……還沒歸隊嗎？”

聽見自己名字的剎那，格拉幾乎要脫口應聲，又在最後一瞬死死咬住嘴唇。

“返回路線被帝國星人破壞了，她無法趕回。”“副隊長”斬釘截鐵，碾碎了他眼中最後一點微光。

東光太郎垂在身側的手顫了顫。他怎麽會不懂——這不過是又一個借口。她和哥哥們一樣，選擇了回避。

他抿緊嘴唇，咽下喉間翻湧的酸澀，再擡頭時，眼神裏只剩孤註一擲的決絕。

“我明白了。”他後退半步，聲音低而堅定，“那我一個人去。”

“我也去！”榮一緊跟上去。

眼看兩人奔向遠處，“上野孝”猛地回頭，嗓音發急：“哥哥！可以說兄弟之間說的話了吧！？”

“南原忠男”也憂心忡忡：“哥哥，你們真的覺得泰羅一個人能行嗎？”

“不知道，”“副隊長”聲音沈冷，“但只能讓他去。”

“果然還是不行！”“上野孝”攥緊拳，看向“大谷”，“哥哥！我要和泰羅一起去！”

“不行，艾斯。讓泰羅自己解決。”“大谷”語氣不容置疑。

“可他都傷成那樣了！”格拉再也壓不住，身形驟然顯現，幾步跨到眾人中間，嗓音因壓抑的怒火而微顫，“再這樣下去會死的！”

“蒂格拉特前輩，請不必擔心。”“大谷”轉向她，語調依然平和，“大隊長那邊不會追究，我也會向瑪麗隊長說明。我們要相信泰羅，他一定可以。”

他顯然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僅是擔心監護之責。

格拉牙關緊咬，沒去糾正這個誤解。她扭頭望向泰羅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氣：

“好。那就不說這些了——先疏散群眾，盯著戰場。”

她的指尖仍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出於憤怒，還是別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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