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魯羅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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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魯羅亞
格拉心裏憋著股悶氣。後來，那頭藏在公路地底的怪獸終於冒頭，她也只是配合著ZAT隊進行了幾輪象征性的攻擊，剩下的戰鬥，全丟給了後面趕到的泰羅一個人解決。
直到第二天，回到ZAT隊總部。
東光太郎借著擦拭頭盔的動作，狀似不經意，眼神卻一次又一次、小心翼翼地飄向坐在對面的格拉。
後者卻像完全沒看見，只低著頭，專註地小口啜飲著手裏的熱茶。
“光太郎君，”抱著文件路過的森山泉忍不住停下腳步，笑著打趣，“你再這麽擦下去，這頭盔都能當鏡子照啦。”
東光太郎訕訕地停下動作。正好這時格拉起身，似乎想湊近看看副隊長那邊的情況，他也立刻放下頭盔，亦步亦趨地跟了過去，挨在她身邊站定，豎起耳朵。
副隊長正低頭看著一份剛傳來的報告，眉頭微蹙，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法國方面緊急通報。反對進行托龍彈太空試驗的法國宇航船，在試驗進行的同時，發生原因不明的爆炸。該船與地面最後聯系時，只來得及說了一個詞——‘斯貝斯莫斯（Space Moth）’。具體原因仍在調查中。”
“斯貝斯莫斯……宇宙飛蛾？”格拉咀嚼著這個詞匯，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難看，“副隊長，報告裏還有其他內容嗎？比如，這次太空實驗發生爆炸的具體位置？”
“這上面沒寫。”副隊長搖了搖頭，抖了抖手裏那張信息簡略的紙頁，“得再向法國方面詳細詢問了。”
東光太郎趁機將格拉輕輕拉到指揮室一側，趁著眾人的註意力都在報告上，壓低聲音問：“格拉，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這個‘斯貝斯莫斯’……”
格拉瞥了他一眼，雖然氣還沒全消，但事關重大，她也沒耍性子，低聲回應：“我懷疑，他們說的‘斯貝斯莫斯’，是指生活在莫魯羅亞星球上的宇宙蛾。莫魯羅亞星距離地球大約2億公裏，是個極其特殊的星球，只有怪獸莫魯羅亞和這種宇宙蛾共生。那裏……是個完全沒有光源的絕對黑暗世界。對我們奧特戰士而言，是眾所周知的‘出征禁區’。”
東光太郎聞言，神情也嚴肅起來，但他還是帶著點僥幸心理，撓了撓頭：“應該……不會這麽倒黴吧？宇宙那麽大……”
“我也希望不是。”格拉習慣性地擡起手臂，想拍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想起自己還在生氣，硬生生拐了個彎，轉而端起旁邊控制臺上自己那杯已經涼了些的茶，扭頭走開了。
然而，事與願違。
當天深夜，格拉正在自己房間裏睡得正沈，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硬生生把她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誰啊——？”她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不耐，掀開被子坐起，隨手抓了件外套裹在身上，趿拉著拖鞋走向門口。
門外，漆黑的夜色站著一道醒目的紅藍色身影。
東光太郎穿著整齊的ZAT隊服，一只手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另一只手裏……竟然捏著一只已經死掉的、翅膀泛著奇異金屬光澤的飛蛾。
“格拉！緊急情況！”
格拉睡得有點懵，下意識側身讓開門。等東光太郎閃身進屋，她又在門口被夜風吹了幾秒，才一個激靈清醒些許。
“快進來坐啊，外面冷死了。”東光太郎已經走進了客廳，見她還在門口發楞，又折返回來，拉過她握著門把的手，將門關上，然後動作極其自然地牽著她，把她按到了客廳的小沙發上坐下。
“我值夜勤的時候接到通知，說附近有小型飛機墜毀。”東光太郎語速很快，將那只死飛蛾小心地放在茶幾上，“我趕過去調查，沒發現怪獸的蹤跡。但是返航途中，在大概一萬兩千米的高空，撞上了這家夥。”他指著那只飛蛾，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格拉，“你看看，它是不是你說的那種……宇宙蛾？”
格拉徹底清醒了。她傾身向前，用指尖小心地拎起那只飛蛾的屍體，就著客廳的燈光，仔細翻轉觀察它的翅膀紋理、口器結構和腹部特征。
片刻後，她擡起頭，語氣篤定：
“是。這就是莫魯羅亞星的宇宙蛾。”
“那我能解決它嗎？”東光太郎一下子來了精神，身體前傾，眼睛閃閃發亮，“既然這些飛蛾是那個莫魯羅亞的共生獸，是不是只要幹掉莫魯羅亞，問題就解決了？”
“理論上是這樣。”格拉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就——”東光太郎立刻就要起身，一副馬上要沖出去變身的架勢。
格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把他拽回了沙發上。“等等！”她揉了揉還有些發緊的眉心，語氣帶著無奈，“原理是沒錯。可問題是……你打不過它。”
“為什麽？”東光太郎手肘撐在茶幾上，手掌托著下巴，看著格拉，臉上寫滿了不解，甚至還有點委屈，“母親不是把‘王冠手鐲’給我了嗎？那裏面蘊含的力量……”
“王冠手鐲是強，但莫魯羅亞更麻煩。”格拉打斷他，聲音沈了下來，垂下眼眸，“莫魯羅亞能夠操控它共生的宇宙蛾群，進行大範圍偵察和騷擾幹擾。而它本體擁有一對傷害極強的銳利巨鉗，還能噴吐出足以遮蔽太陽光線、帶有強腐蝕性和毒性的‘原子黑霧’，還有一種具有劇毒和極強溶解能力的‘白色溶解噴霧’。”
她的語速不自覺地放慢，像是在逐字核對記憶庫中的信息，“除非……你擁有能在瞬間驅散或中和黑霧的特殊裝備，或者，能在它來得及噴出黑霧和白霧之前，就以絕對優勢的力量瞬間終結戰鬥。否則，正面交戰的話，勝算……”
她的解說忽然頓住了。
因為耳邊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
“咕嚕……咕嚕嚕……”
是打呼嚕的聲音。輕輕的，規律的。
格拉不敢置信地擡起頭。
只見剛才還精神奕奕、躍躍欲試的東光太郎，不知何時竟已趴在茶幾上，雙眼緊閉，濃密的長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正發出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睡著了？
這家夥半夜三更把她從被窩裏拽起來，急吼吼地討論怪獸對策，結果自己說著說著……竟然睡著了？！
格拉氣得牙根癢癢，一股無名火“噌”地冒了上來。她傾身靠近，右手屈起手指，蓄勢待發，瞄準了他光潔的額頭——
讓你知道吵醒我的代價！
指尖距離他的皮膚只剩一寸。
客廳暖黃的燈光柔和地灑在他臉上。或許是連日的執勤和剛才的奔波真的消耗了太多精力，他睡得毫無防備，趴著的姿勢甚至透出一點孩子氣的純真，眉宇間那慣常的陽光活力被寧靜的睡顏取代，竟顯得有幾分……
乖巧。
格拉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蓄滿力道的指尖，終究沒有彈下去。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胸腔裏那股火氣，不知怎麽，就被他這副累極睡著的模樣一點點熨平了，化開成一種更覆雜、更柔軟的情緒。
算了。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帶著點認命，又有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這次……就饒了你。
她輕輕收回手，站起身，放輕腳步走回臥室。片刻後，她抱出一床柔軟的薄被，小心地、盡量不發出聲響地展開，輕輕蓋在東光太郎趴伏的背上，又細心地將被角掖了掖。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墻邊，擡手，“啪”地一聲輕響，關掉了客廳的主燈。
暖黃的光暈瞬間消失，只餘窗外疏落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寂靜的室內投下朦朧的、藍灰色的暗影。
一切喧囂與緊迫，仿佛都被這片溫柔的黑暗暫時吞噬、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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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心裏憋著股悶氣。後來，那頭藏在公路地底的怪獸終於冒頭，她也只是配合著ZAT隊進行了幾輪象征性的攻擊，剩下的戰鬥，全丟給了後面趕到的泰羅一個人解決。
直到第二天，回到ZAT隊總部。
東光太郎借著擦拭頭盔的動作，狀似不經意，眼神卻一次又一次、小心翼翼地飄向坐在對面的格拉。
後者卻像完全沒看見，只低著頭，專註地小口啜飲著手裏的熱茶。
“光太郎君，”抱著文件路過的森山泉忍不住停下腳步，笑著打趣，“你再這麽擦下去，這頭盔都能當鏡子照啦。”
東光太郎訕訕地停下動作。正好這時格拉起身，似乎想湊近看看副隊長那邊的情況，他也立刻放下頭盔，亦步亦趨地跟了過去，挨在她身邊站定，豎起耳朵。
副隊長正低頭看著一份剛傳來的報告，眉頭微蹙，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法國方面緊急通報。反對進行托龍彈太空試驗的法國宇航船，在試驗進行的同時，發生原因不明的爆炸。該船與地面最後聯系時，只來得及說了一個詞——‘斯貝斯莫斯（Space Moth）’。具體原因仍在調查中。”
“斯貝斯莫斯……宇宙飛蛾？”格拉咀嚼著這個詞匯，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難看，“副隊長，報告裏還有其他內容嗎？比如，這次太空實驗發生爆炸的具體位置？”
“這上面沒寫。”副隊長搖了搖頭，抖了抖手裏那張信息簡略的紙頁，“得再向法國方面詳細詢問了。”
東光太郎趁機將格拉輕輕拉到指揮室一側，趁著眾人的註意力都在報告上，壓低聲音問：“格拉，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這個‘斯貝斯莫斯’……”
格拉瞥了他一眼，雖然氣還沒全消，但事關重大，她也沒耍性子，低聲回應：“我懷疑，他們說的‘斯貝斯莫斯’，是指生活在莫魯羅亞星球上的宇宙蛾。莫魯羅亞星距離地球大約2億公裏，是個極其特殊的星球，只有怪獸莫魯羅亞和這種宇宙蛾共生。那裏……是個完全沒有光源的絕對黑暗世界。對我們奧特戰士而言，是眾所周知的‘出征禁區’。”
東光太郎聞言，神情也嚴肅起來，但他還是帶著點僥幸心理，撓了撓頭：“應該……不會這麽倒黴吧？宇宙那麽大……”
“我也希望不是。”格拉習慣性地擡起手臂，想拍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想起自己還在生氣，硬生生拐了個彎，轉而端起旁邊控制臺上自己那杯已經涼了些的茶，扭頭走開了。
然而，事與願違。
當天深夜，格拉正在自己房間裏睡得正沈，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硬生生把她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誰啊——？”她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不耐，掀開被子坐起，隨手抓了件外套裹在身上，趿拉著拖鞋走向門口。
門外，漆黑的夜色站著一道醒目的紅藍色身影。
東光太郎穿著整齊的ZAT隊服，一只手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另一只手裏……竟然捏著一只已經死掉的、翅膀泛著奇異金屬光澤的飛蛾。
“格拉！緊急情況！”
格拉睡得有點懵，下意識側身讓開門。等東光太郎閃身進屋，她又在門口被夜風吹了幾秒，才一個激靈清醒些許。
“快進來坐啊，外面冷死了。”東光太郎已經走進了客廳，見她還在門口發楞，又折返回來，拉過她握著門把的手，將門關上，然後動作極其自然地牽著她，把她按到了客廳的小沙發上坐下。
“我值夜勤的時候接到通知，說附近有小型飛機墜毀。”東光太郎語速很快，將那只死飛蛾小心地放在茶幾上，“我趕過去調查，沒發現怪獸的蹤跡。但是返航途中，在大概一萬兩千米的高空，撞上了這家夥。”他指著那只飛蛾，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格拉，“你看看，它是不是你說的那種……宇宙蛾？”
格拉徹底清醒了。她傾身向前，用指尖小心地拎起那只飛蛾的屍體，就著客廳的燈光，仔細翻轉觀察它的翅膀紋理、口器結構和腹部特征。
片刻後，她擡起頭，語氣篤定：
“是。這就是莫魯羅亞星的宇宙蛾。”
“那我能解決它嗎？”東光太郎一下子來了精神，身體前傾，眼睛閃閃發亮，“既然這些飛蛾是那個莫魯羅亞的共生獸，是不是只要幹掉莫魯羅亞，問題就解決了？”
“理論上是這樣。”格拉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就——”東光太郎立刻就要起身，一副馬上要沖出去變身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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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東光太郎手肘撐在茶幾上，手掌托著下巴，看著格拉，臉上寫滿了不解，甚至還有點委屈，“母親不是把‘王冠手鐲’給我了嗎？那裏面蘊含的力量……”
“王冠手鐲是強，但莫魯羅亞更麻煩。”格拉打斷他，聲音沈了下來，垂下眼眸，“莫魯羅亞能夠操控它共生的宇宙蛾群，進行大範圍偵察和騷擾幹擾。而它本體擁有一對傷害極強的銳利巨鉗，還能噴吐出足以遮蔽太陽光線、帶有強腐蝕性和毒性的‘原子黑霧’，還有一種具有劇毒和極強溶解能力的‘白色溶解噴霧’。”
她的語速不自覺地放慢，像是在逐字核對記憶庫中的信息，“除非……你擁有能在瞬間驅散或中和黑霧的特殊裝備，或者，能在它來得及噴出黑霧和白霧之前，就以絕對優勢的力量瞬間終結戰鬥。否則，正面交戰的話，勝算……”
她的解說忽然頓住了。
因為耳邊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
“咕嚕……咕嚕嚕……”
是打呼嚕的聲音。輕輕的，規律的。
格拉不敢置信地擡起頭。
只見剛才還精神奕奕、躍躍欲試的東光太郎，不知何時竟已趴在茶幾上，雙眼緊閉，濃密的長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正發出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睡著了？
這家夥半夜三更把她從被窩裏拽起來，急吼吼地討論怪獸對策，結果自己說著說著……竟然睡著了？！
格拉氣得牙根癢癢，一股無名火“噌”地冒了上來。她傾身靠近，右手屈起手指，蓄勢待發，瞄準了他光潔的額頭——
讓你知道吵醒我的代價！
指尖距離他的皮膚只剩一寸。
客廳暖黃的燈光柔和地灑在他臉上。或許是連日的執勤和剛才的奔波真的消耗了太多精力，他睡得毫無防備，趴著的姿勢甚至透出一點孩子氣的純真，眉宇間那慣常的陽光活力被寧靜的睡顏取代，竟顯得有幾分……
乖巧。
格拉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蓄滿力道的指尖，終究沒有彈下去。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胸腔裏那股火氣，不知怎麽，就被他這副累極睡著的模樣一點點熨平了，化開成一種更覆雜、更柔軟的情緒。
算了。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帶著點認命，又有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這次……就饒了你。
她輕輕收回手，站起身，放輕腳步走回臥室。片刻後，她抱出一床柔軟的薄被，小心地、盡量不發出聲響地展開，輕輕蓋在東光太郎趴伏的背上，又細心地將被角掖了掖。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墻邊，擡手，“啪”地一聲輕響，關掉了客廳的主燈。
暖黃的光暈瞬間消失，只餘窗外疏落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寂靜的室內投下朦朧的、藍灰色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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