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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泰羅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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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泰羅搭檔

失去意識前,最後撞入視野的,是巴頓那覆滿粗糙鱗片與濃密羽毛的巨大腳爪,帶著逼近的陰影。餘光似乎瞥見遠處天邊,一道熟悉的紅色身影正劃破空氣疾馳而來……

然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沈寂。

意識如同沈在深海底的碎片,一點一點,艱難地向上浮起。

光。

溫暖、柔和、充滿生命力的光,透過計時器滲透進來,覆滿全身。

蒂格拉特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銀十字軍治療室特有的、潔凈到近乎聖潔的柔和白光,以及那些線條流暢、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先進醫療儀器。

空氣裏彌漫著光粒子特有的清新氣息,以及一絲淡淡的、安撫精神的能量光輝。

“蒂格拉特,感覺好些了嗎?”

身側傳來溫柔的女聲,熟悉,卻又比記憶中沈澱了更多的歲月與慈和。

蒂格拉特聞聲,幾乎是本能地握了握拳。充沛的力量感瞬間充盈四肢百骸,那種自降落地球以來就如影隨形的能量枯竭與舊傷隱痛,竟然……消失不見了?

她猛地坐起身,動作流暢得讓自己都微微一怔。

“瑪麗姐?”她轉過頭,看向坐在治療艙邊的女性奧特戰士。那張溫柔的面容依舊美麗,但眼角眉梢間,比起記憶中多了時光雕琢的痕跡。

話在嘴邊轉了幾圈,蒂格拉特最終還是遲疑著問了出來:“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瑪麗聞言,明顯楞了一下,隨即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裏帶著一絲感慨,還有面對晚輩時特有的溫和縱容:“不是累了,蒂格拉特。是老了呀。”

她輕輕搖頭,目光柔和地註視著眼前似乎還停留在過去的後輩,“你失蹤……已經過去好幾萬年了。我現在,已經是孩子的母親了。”

幾……萬年?

蒂格拉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再次環顧四周,那些前所未見的精密儀器,那與記憶截然不同的治療室布局與能量場,還有瑪麗姐身上那份歷經漫長時光才能沈澱下來的氣質……所有細節都在無聲地證實這個驚人的事實。

卷入黑洞緊急降落地球對她而已僅僅數日,竟已跨越了如此漫長的星河歲月。

瑪麗見她怔忡出神,語氣放得更加輕柔,帶著安撫的意味:“當年你執行M63星雲的深層勘測任務,信號突然被一個異常黑洞吞噬,就此失聯。我們派出了搜救隊,但那個黑洞極不穩定,蹤跡全無……當年醫療條件有限,很多重傷都難以徹底治愈。但現在不同了,”

她欣慰地看著蒂格拉特恢覆光彩的眼燈和計時器,“你的身體,當年被黑暗粒子侵蝕的舊傷,還有這次的新傷,在最新的再生光線治療下,已經完全痊愈了。如果你願意,可以不必再做行星勘測員,完全可以重返戰鬥序列。”

完全……痊愈?

蒂格拉特下意識地探查自身。能量核心穩定充盈,軀殼強健,那些曾經日夜折磨她的、源自黑暗力量的撕裂痛感,確實感知不到了。

只是……或許是心理作用,或許是創傷記憶太過深刻,腰腹間被刺過的位置,似乎仍有一絲冰涼的幻痛隱隱縈繞。

她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應重返戰場的提議。一個壓抑了許久、甚至可能是支撐她在地球堅持等待的問題,終於在此刻沖破了喉嚨:

“師父呢?”她的聲音有些幹澀,“我的定位器在黑洞裏丟了,找不到回光之國的路。到了地球後,我發了很多次奧特簽名……他一次也沒有回覆。他是不是在執行什麽絕密任務?還是……”

瑪麗臉上的柔和笑意,在聽到“師父”二字時,幾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她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沈了些許:“貝利亞他……被關起來了。”

“什麽?!”蒂格拉特瞳孔驟縮,猛地從治療臺上下來,上前一步,幾乎是急切地抓住了瑪麗的雙肩,“師父他出什麽事了?為什麽會被關起來?!”

瑪麗輕輕嘆了口氣,沒有掙脫她的手,只是目光裏帶上了一層厚重的回憶與肅然:“在你失蹤後不久……貝利亞,他觸碰了等離子火花塔的核心。”

蒂格拉特的手猛地一顫。

“他被火花塔的能量反噬、”瑪麗的聲音平靜,卻掩不住那一絲痛惜,“被健他們當場逮捕。念及舊情與功績,最初只是判決流放。”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語,最終,還是選擇了坦白:“但後來……貝利亞帶領著不知從何處收服的怪獸軍團,反攻了光之國。我們經歷了一場苦戰。健被他重傷。最終,是奧特之王出手,將他封印在了宇宙監獄。”

觸碰火花塔……反攻光之國……宇宙監獄……

一個個詞匯狠狠砸在蒂格拉特的心湖,激起驚濤駭浪,又迅速沈入冰冷的死寂。

意料之中嗎?或許是。

記憶中,師父貝利亞對力量的追求近乎偏執,對她和百格列的嚴苛訓練,那句永遠冷硬的“還不夠強”,都指向某種對絕對力量的渴望。

權力與力量,對他而言,或許早就是一種執念。

可當這一切真的被證實,真的發生在自己“消失”的這幾萬年間,那種感覺……並非憤怒或悲傷,而是一種更深的、近乎荒謬的虛無感。

她所熟悉的光之國,她曾為之戰鬥、又因傷退出的地方,連同她曾敬畏追隨的人,都已面目全非。

搭檔百格列,早已亡於她的手下。師父貝利亞,成了光之國的罪人與囚徒。時間洪流席卷而過,留給她的,是一片陌生的故土。

不……也並非完全陌生。

“泰羅呢?”蒂格拉特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松開瑪麗的雙肩,急切地左右張望,“他沒事吧?我記得最後……”

“泰羅沒事。”瑪麗肯定地回答,伸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地球的孩子們還在呼喚他,需要他。療傷結束後,他立刻就返回地球了。”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將泰羅離開前,抓著她肩膀反覆確認了三次“蒂格拉特真的沒事嗎?她真的痊愈了嗎?怎麽還沒醒!”的細節,默默咽了回去。

今天她的肩膀,承受了太多來自晚輩的“關切”。

瑪麗在心中微微嘆息。看著眼前蒂格拉特聽聞泰羅安好時那不自覺放松下來的神色,再聯想到泰羅離去時的焦急,她心中已然明了了幾分。

只是……蒂格拉特這孩子……

記憶的角落裏,翻找出久遠的畫面:總是沈默地跟在貝利亞身後,與同樣寡言的百格列一左一右,像兩柄未曾完全出鞘、卻已鋒芒隱現的利劍。

她們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是在銀十字軍為她治療的時候。這孩子並非怯懦,只是異常抵觸與陌生人交流,脾氣偶爾會有些急躁,大概是常年被貝利亞嚴厲管教,才養成了習慣性的緘默。

見她得知泰羅安好後點了點頭,又重新陷入沈默,似乎不知該何去何從,瑪麗心中一動。

光之國需要戰士,泰羅的戰鬥也不夠熟練,而這兩個孩子……

“蒂格拉特,”瑪麗的聲音更加柔和,帶著一份鄭重的托付,“謝謝你,在能量不足、自身有傷的情況下,還幾次幫助泰羅。我已經把‘王冠手鐲’交給了泰羅。那麽……你是否願意,和泰羅搭檔,一起駐守地球呢?”

蒂格拉特正茫然於未來的方向,聞言猛地擡起頭。

和……泰羅搭檔?駐守地球?

那個充滿活力、有點笨拙卻真誠無比、會因為她一句簡單的維護就眼睛發亮的家夥?

心底某個一直空懸、不知該安置於何處的角落,忽然就踏實了下來。仿佛在漫長漂流後,終於看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她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怕對方反悔似的,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清晰而堅定地吐出了三個字: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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