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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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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睡到自然醒對多米尼克來說真是太爽了。

他和利維從來不拉上臥室的窗簾,所以每天他都是在陽光斜照到他們的床上時自然醒來。由於他們住在一座綠樹成蔭的湖邊小屋裏,朝西南開窗,所以陽光通常是接近中午才照進來。

今天,多米尼克比利維醒得早。他賴了幾分鐘床,沈浸在沒有任何日程安排的奢侈快樂中,然後從床上起來,向反骨妹示意。她打了個哈欠,跳下來跟著他。

他盡量輕手輕腳,硬木地板容易嘎吱作響,尤其是走樓梯的時候。這棟房子巧妙地融合了森林氣息和現代風格,松木鑲板的墻壁、天然大理石的壁爐、質樸的家具,與巨大的平板電視、廚房裏的頂級不銹鋼設備形成了鮮明對比。這裏不需要開燈,因為寬大的落地窗讓屋子充溢著溫暖的陽光。

他先去廚房,從昨天烤的那堆蔓越莓馬芬蛋糕裏抓起一個,然後和反骨妹一起去了後院,好讓反骨妹解決狗狗需求。反骨妹在參天大樹下蹦蹦跳跳,多米尼克一邊吃蛋糕,一邊凝視著波光粼粼的卡瓦格薩加湖[1]——湖岸離他們的後院只有五十英尺。

他們在威斯康星州的米諾誇市租了這座房子,整個夏天都住在裏面。這裏正是他們所需要的:一個遠離塵囂、靜謐安寧的隱居之所。雖然這一帶還有別的房子,但茂密的樹林、蜿蜒的湖岸線和遼闊的湖面,讓他們連鄰居們的聲音都聽不到,更別說碰面了。

吃完馬芬蛋糕後,他和反骨妹回到主臥。反骨妹回到床上陪利維,但多米尼克另有打算。他洗澡,刮胡子,穿衣服;當他把這些都做完成後,利維還在睡夢中。

多米尼克來到床邊俯身,對著利維的耳朵輕聲說:“寶貝,我要去趟農貿市集,好嗎?”

利維沒有睜開眼。“唔。”

“你有什麽想要我買回來的嗎?”

“咖啡。”利維嘀咕。

“我們帶的咖啡夠喝一年的了。”

利維只是懶洋洋地嘟囔著,甩出一只胳膊摟住了反骨妹,把臉埋進她的脖子裏。反骨妹高興地挪上去,貼更近了。

多米尼克咧著嘴笑,依次吻了吻他倆,然後離開房間。

他們剛來的時候,多米尼克一直在擔心利維睡得太多了。利維從小就習慣早起,但這整個夏天他都起得很晚——經常比多米尼克起得還晚,而多米尼克可是出了名的愛睡懶覺。

不過,在經過一周後,多米尼克意識到這並非那種伴隨抑郁癥出現的嗜睡,更像是利維在補這一年裏欠下的覺。

按理說,多米尼克知道睡覺不是這麽睡的。但無可爭辯的事實就在眼前:利維在白天思維敏捷,精神煥發。他一周比一周放松,臉上有了血色,眼睛下面也沒有黑眼圈了。最能說明問題的是,他已經一個月沒有做噩夢了。

多米尼克去廚房拿利維昨晚放在那裏的裝著現金的信封。他們很少離開湖邊小屋,所以不需要備太多現金,但利維還是在某個地方藏了足夠的現金,並根據多米尼克購物的需要少量撥一些出來。

多米尼克一點沒想過要去找出那個藏錢的地方。反正這裏也沒有賭場。他們甚至關掉了屋裏的WiFi。這像極了他在戒癮中心時的生活。

他開著皮卡,進城只需要五分鐘車程;他打開車窗,享受涼爽又新鮮的空氣,還有樹木的味道。威斯康星的夏天與拉斯維加斯的如此不同,感覺就像在兩個不同的星球上。

在這裏,當他為了遮蔽肩上的槍套而穿外套時,準會比以前舒服多了,但他並不需要穿。盡管威斯康星和內華達的隱蔽持槍許可證互認可用,他也不再隨身佩槍了。娜塔莎死前的最後幾個月裏,他已經習慣了整天攜帶武器,現在減掉多餘的重量,他反而有點不適應。

不過,他還是在手套盒裏鎖了一把槍。

農貿市集每周開兩次的,他到達時,正是生意紅火的時候。他抓起幾個買菜包,跳下皮卡,開始認真逛攤位。

這次的假期為他提供了一個機會,讓他得以放手施展的廚藝,嘗試一些以前從未有時間鉆研的新花樣。整個夏天,他給自己設下挑戰:純手工制作意面、面包和烘焙甜點,打造出最完美的燴飯,自創出不含貝類的海鮮飯菜譜。今天的計劃是只用後院的燒烤架,做出一頓健康而美味的飯菜。

自打來過一次這個市集後,他就再沒錯過每一次開集,所以已經和這裏的攤主們混得很熟了。他一邊同他們閑談打趣,一邊往包裏塞入新鮮的西紅柿、玉米、令人垂涎的草莓,和他前所未見的碩大西瓜。

盡管他很確定這附近有那麽些本地居民一眼就認出了他,但對方還是很有禮貌地假裝沒有,而且對他也像對其他友好的游客一樣。他和利維完全沒有受到騷擾。

用農產品把他帶來的包包都撐滿後,他去拜訪了他最喜歡的攤主,一位賣自制美味狗零食的年輕女士。他給反骨妹備了不少貨,還忍不住和攤主家可愛的雪納瑞玩了幾分鐘。

車快沒油了,所以在回家之前,他在路邊的一家服務站停了下來。因為只有現金,他只能進店付款。

很不巧,收銀機旁邊擺放著大量的刮刮樂彩票。

他竭力不去看,但他的目光每隔幾秒就會被拽回去。那些彩票的樣式設計就是為了吸引眼球讓人上鉤的——那些鮮艷帶感的圖案,那些赫然寫著“百萬大獎,唾手可得”和“發大財”之類字眼兒的活潑字體。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他揉搓起指尖,重溫著用硬幣刮開箔層的感覺。隨著底下的圖像慢慢顯露,期待值達到頂點,還有當他選對了彩票贏得獎金時那勝利的快感……

天吶,真是久違了。他還剩三十塊,如果他只買便宜的,可以買好幾張。不加油的話,車也能開一陣,而且農貿市集又不會開收據供他證明錢都是怎麽花。利維永遠不會發現。

這個想法猶如一記突如其來的電擊。這讓多米尼克勉強找回了自制力,他付了汽油費,慢悠悠走回車邊,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上帝啊,太險了。

回到小屋時,盡管仍在顫抖且覺得反胃,但他已經控制住了最強烈的那份渴望。這時候,利維已經起床穿好衣服了,他出來幫忙提買菜包。

多米尼克試圖表現得正常些,但當他們在廚房裏把東西一樣樣擺出來時,利維瞇起眼睛說:“你沒事吧?”

“沒事。”多米尼克打開冰箱,手裏拿著一盒野草莓。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砰”的一聲關上冰箱門,轉過身,草莓還在手裏。“其實,不,我有事。”

利維把所有註意力都放到他身上。“出什麽事了?”

“從市集回來的路上,我去了趟服務站,我……”多米尼克難以啟齒,因為他害怕利維會為他感到羞恥,或者因為他連去加個油這麽簡單的事都不能四平八穩地辦好而心生厭惡。“我差點把剩下的錢用來買刮刮樂了。”

“但你沒那麽做。”利維歪著頭說。

“是的。”

利維從多米尼克手裏取走草莓,放到料理臺上,用手撫摸多米尼克的肩膀。“那一定費了很大勁吧。”

多米尼克充滿了自我厭惡地冷笑一聲。“感覺不是那樣的。”

“好吧,在我看來是那樣的。”利維用一只手托住多米尼克的下巴。“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和利維分享自己今早的黑暗插曲,並得到利維平靜且理解的回應,他倍感欣慰。多米尼克沒那麽難受了。

“很好,如果情況變糟,告訴我。”利維吻了他,然後又看著他的眼睛說:“謝謝你告訴我。”

話語中洋溢著真誠。多米尼克將利維拉過來回了一個更長的吻,愛他的每一分每一寸。

他們繼續擺放買來的東西,回到平常輕松隨意的狀態。多米尼克的焦慮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還會再次犯癮,可能會比今早這次更糟。他很有可能在某個時間點再次覆賭,但現在沒有理由因為未來的事而戰戰兢兢。

只要有利維在他身邊,他什麽都可以挺過去。

* * *

利維斜躺在後院的沙灘椅上看書,多米尼克和反骨妹則頂著午後的陽光在湖中玩耍。書很吸引人,但他的註意力總是被多米尼克和反骨妹在水中你追我趕時發出的笑聲和歡快的汪汪聲吸引過去。

他在這裏感到很平靜。這裏的時間和獨屬個人的空間不僅讓他得以與大自然、與多米尼克、與自己的靈魂重新建立起聯系,還產生出治愈效果,將他千瘡百孔的心靈一點一點縫合起來。

對於將個人事跡版權賣出去這個決定,他擔心過自己可能會有質疑,但他絲毫沒有感到過後悔。無論他賣不賣,反正也會有未經授權的書和Lifetime[2]電視臺的所謂“真人真事電影”編排他與“黑桃七”的關系。現在,至少會有一個版本的故事是經他認可而創作的,因為合同的條款之一,就是他擁有作品每一個元素的最終決定權。

那天前來找他談合同的經紀人達拉,本身就是一名女同,她還熱情洋溢地給了利維和多米尼克一個極具說服力的理由:作為一對同志情侶中的正向模範,他們需要以正確的方式講述自己的故事。這一點戳中了利維,他記得小時候認為同性戀男人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名警探。所以,不,他不後悔這個決定。

畢竟,正是這筆錢讓他擁有了這個夏天。

渾身濕透的反骨妹叼著她和多米尼克拋著玩的棍子,連蹦帶跳來到利維的椅子邊。看到她眼中那閃閃的光芒,利維急忙把書扔到一邊,舉起雙手。

“噢,不,不,不——”

她興沖沖地大抖特抖,把湖水甩到利維身上。他擦著臉上的水,她又把棍子扔到他的椅子上,沖他一臉狗笑,尾巴劇烈搖擺,連帶著身子都扭了起來。

利維把棍子朝湖裏扔回去,反骨妹跑去追,這時多米尼克慢跑過來,除了一條濕透的泳褲什麽也沒穿。

濕身半裸的多米尼克無疑是利維最喜歡的畫面之一:他曬黑的皮膚泛著光澤,凹凸有致的厚實肌肉上掛著水珠,特別是那條泳褲,基本沒有留給人什麽想象空間。他就像是剛從湖裏走出來的古羅馬神祇。

“你的狗把我弄濕了。”利維假裝生氣說。

“真可惜,”多米尼克彎下腰,身上的水珠落得利維滿身都是,“我覺得她還漏了一個地方。”

他全情投入地吻起了利維,濕漉漉的手隔著利維的T恤上下撫摸對方,最後探進衣服,直接摸索利維的皮膚。利維拱起身子迎合,一只手薅進多米尼克的頭發裏,對著他的嘴呻吟。

一吻完畢,多米尼克歪著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利維。“不,這樣是達不到效果的。”

他渾身散發著反骨妹剛才的那股頑皮勁,利維將他一把推開。“想都別想——”

多米尼克將利維從椅子上一把抱起,朝湖畔的木板突堤沖去。利維象征性地掙紮了幾下,抗議的喊聲被自己無奈的笑聲替換。

多米尼克抱著利維沿著突堤跑下去,“撲通”一聲躍入湖中。兩人落水時,多米尼克放開了利維。

利維猛地探出水面,吐出水,把頭發從臉上甩開。“混蛋!”他罵道,盡管笑聲一直沒斷。

“嘿,反正你已經濕——”

利維雙手撐在多米尼克的肩上,試圖將他按下去。多米尼克以牙還牙,兩人扭成一團,都想制服對方,但都得逞超不過幾秒。不出意外,他們的扭打變成了親吻——這不太容易,因為湖太深了,就連多米尼克的腳都觸不到底。一邊踩水一邊接吻可有點難度。

然後反骨妹從突堤盡頭起飛,入水時濺起巨大的水花,把他倆都澆了個透。

他們追著反骨妹,開始一場三方追逐的游戲,然後你追我趕地朝湖中的游泳筏游去,最後來了一場沒有規則限制的“山大王[3]”游戲,直到他們都氣喘籲籲還打出印記了才結束。游回岸邊後,多米尼克拿出一個發射網球的狗玩具,他們輪流發球,讓反骨妹去追。

玩了一個小時後,他們仨都筋疲力盡了。反骨妹累得趴在突堤上,在陽光的照耀下打起了瞌睡,而利維和多米尼克則四肢舒展地躺在沙灘上。房子的西南朝向讓他們得以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中,而因為離湖很近,又有湖水拍打著兩人的腳。

利維之前就脫掉了T恤,只穿著泳褲。他屏住呼吸,閉上眼睛,專註此時此刻的所有細節:陽光滲入他的骨縫,涼風吹幹他皮膚上的水,身下沙子的粗糙感,多米尼克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湖水拍打突堤支柱的聲音。

這是他有生以來最接近完美的一刻。

他側過身,把一條腿搭在多米尼克的大腿上,用嘴唇掃過多米尼克的胸膛。多米尼克發出滿意的嘆息,於是利維繼續沿著多米尼克的鎖骨和胸骨親下去,他一邊親,一邊順著多米尼克的腿往下蹭。

吻到多米尼克的腹股溝時,他用力拽下多米尼克的泳褲,露出陰莖,那裏已經蠢蠢欲動了。他把臉埋在多米尼克的骨盆凹處,深吸了一口氣,那裏的氣味讓他興奮地低吟出聲。

他還是騎在多米尼克的一條腿上,用鼻子輕蹭多米尼克的睪丸,舌頭仔仔細細地舔舐著,臉頰輕蹭逐漸脹起的陰莖,然後將多米尼克含入口中。

多米尼克的陰莖在沒有完全勃起的時候要好把弄得多。利維輕輕動作,專註於吮吸,並大方地用上舌頭。隨著多米尼克在他口內越發硬挺,他吸得更用力了,放松下巴將多米尼克更多地納入喉部。

多米尼克用一只手扶住利維的後腦勺——當他為利維口的時候,利維喜歡抱著他的後腦勺用力前後搖,但多米尼克只是輕輕為利維提供一個支撐點。利維呻吟著,一邊扭著胯在多米尼克的腿上蹭,一邊饑渴地給他口。

直到吸得下巴酸疼,而多米尼克的陰莖也硬到快要爆裂,利維才作罷。他吐出肉棒,用手擦了擦嘴,改為跨坐在多米尼克的腰胯部,這樣他就可以去吻他。多米尼克急切地回應,雙手從後面插入利維的泳褲,捏他的屁股。

那雙手緊握揉捏的力道讓利維瘋狂。他咬住多米尼克的脖子,多米尼克倒吸一口氣,在他下面聳胯。

“脫掉,不然我就要動手撕了。”多米尼克吼道,使勁扯著利維的泳褲。

利維挪到一邊,脫了褲子。多米尼克也一樣,把自己的泳褲踢到了湖邊,利維爬回到多米尼克身上。

這一次,他平躺在多米尼克身上,隨著對方起伏,親吻、啃咬,張開手指撫遍多米尼克全身。多米尼克的手殷勤地在利維身上游走,上下掃過他的肋部,捏他的臀肉,梳過他的發絲。

當多米尼克的手指滑入利維的臀瓣之間,去揉按他的穴口時,利維翹起臀,張開大腿,向後聳去,大方展示自己的饑渴。

“做嗎?”多米尼克問。

利維點頭。“你別動。”

因為這個僻靜的後院沒有被看到或聽到的風險,所以他們經常在這裏做愛,甚至把潤滑劑跟防曬霜放在一起。利維過去拿來,然後急忙回到之前的姿勢。

多米尼克黏滑的手指剛一擠進去,利維就叫了出來。他將前額抵在多米尼克的胸口,擡臀懸空,進一步打開自己。

想被插入的狂亂欲望在飆升。多米尼克為他擴張時,利維幹脆就著對方的手指操自己,他對著多米尼克的皮膚發出陣陣低沈的叫聲,這讓多米尼克也跟著顫抖呻吟起來。沙子刮擦著他的膝蓋,在緊握的手指間流動。

“來啊,”他急切地說,“來啊,我要。”他咬住多米尼克的肩膀肉。

“操!”多米尼克彎曲手指,找到利維的前列腺,開始快速用力地按壓,直到利維在他身上翻騰。

“嗯啊,天,好爽,那裏——啊!”利維伸手推開多米尼克那折磨人的手。“給我。”

多米尼克為陰莖抹上潤滑,利維調整姿勢,張開膝蓋穩住自己的底盤。他一只手握住多米尼克的分身,另一只手撐在多米尼克起伏的胸膛上,然後往那根粗壯的勃起上坐下去。

多米尼克語無倫次地低吟著,利維只聽懂了一個詞——“好緊”。利維開始不緊不慢地納入對方,享受被多米尼克慢慢填滿的愉悅,放松身體,這樣就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等到不需要用手扶著,他就能將身體前傾,用力往後聳,直到整根沒入。

利維扭轉臀部,然後前後聳動,被多米尼克的陰莖頂到前列腺時,他的呼吸都在打顫。多米尼克抓緊利維的大腿,手指摳進肉裏,全神貫註地看著他。

不一會兒,利維的穴口含著多米尼克的分身微微顫動,他渴望更多。利維不慌不忙把自己往外拔,然後再一下子整個坐回去。他和多米尼克都喊了出來。

利維就這樣重覆了好幾次,但盡管他很喜歡挑逗多米尼克,這也是在挑逗他自己。他再也忍不了了,身體屈服於對速度和深度的渴求,含著多米尼克的肉棒急切地上下動作,自己的勃起也隨之擊打著小腹。

“啊,操。”多米尼克屈起雙膝,腳踩進沙子裏,更好承受利維的撞擊。“我喜歡你騎我,寶貝。”

“嗯。”利維向後仰頭,更加野蠻地深插。他想要多米尼克的每一寸都盡可能深入自己。

皮膚上的湖水早就幹了,現在他渾身大汗淋漓,沙子在他身上粘得東一團西一片。快感在血管的沸騰,在他的睪丸和脊椎底部匯聚,這一切讓他大聲浪叫,毫無保留。

多米尼克開始在他身下動起來,配合他的節奏,當體內最需要的地方被突然大力頂了一下時,利維倒吸一口氣。他向前傾倒,一只手落在多米尼克胸膛旁邊的地面上,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陰莖擼起來。

“天吶,好爽。”利維咬著嘴唇,激烈地擼著。

“你喜歡這樣?”多米尼克一邊喘氣一邊問。

“是,再大力點。”

兩人貼在一起湧動,情欲催生的急切而強烈的感覺讓這一幕近乎暴力。極致的快感竄上利維的脊柱,讓他扭動顫抖。隨著臀肉一次次撞上多米尼克的胯部,一聲聲高亢而破碎的浪叫脫口而出。

“我知道你想為我叫出來,利維。”多米尼克向上猛撞他,雙手緊緊抓著利維的胯側。“來吧,叫給我聽。”

大腿酸脹,利維將臀部微微擡高一點角度,好讓多米尼克的肉棒可以盡情頂撞他的前列腺。被這樣捅了兩下,他果然發出一聲尖叫,還湧出了一股前液。

一旦利維在做愛時開始叫,他就不可能停下來——他肉欲之歡就此達到頂點。叫聲響徹整個湖面,他的手在自己的陰莖上舞動,整個人沈淪在越湧越高的快感中,勢不可擋。這份快感帶著他攀上頂峰,直到最終將他推下邊緣,進入一種自由落體的極樂,由內而外地將他粉碎。

利維濃稠的精液射到了多米尼克的胸口,一波波釋放,仿佛永無止境。即使他已被榨幹,因過度的刺激而顫抖,卻還是不停地用多米尼克的陰莖操自己,貪得無厭。他的叫聲變成帶著抽泣的喘息,身體隨著接連湧來的餘韻而扭動不已。

“天吶,利維,你真的好……”但多米尼克說不出完整的話。他用一邊手肘撐起身體,用另一條胳膊環住利維的腰,節奏不穩地猛烈聳胯,沖上自己的頂點。

利維搖晃著身體,幾乎失去了知覺,但還是安穩靠在了多米尼克的肩膀上。他一只手摟住多米尼克的後頸,將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沈醉在多米尼克美麗的眼睛和隱藏在這後面的高尚靈魂中。

他的bashert。

“我愛你,”他氣喘籲籲地說,“我愛你,我愛你,射到我裏面來——”

伴隨著一聲喉底發出的低吼,多米尼克將利維的屁股擺到自己胯上,拱起身向上頂,陰莖鉆入利維的最深處,然後射了。他頂胯的速度逐漸放慢,呼吸聲也隨之變得粗沈,但他還在一點點地抽送著,同時吻住利維的嘴。

兩人都快喘不上氣了,無法長時間吻下去。多米尼克倒回在沙地上,利維則癱倒在他身上,穴裏還含著多米尼克的分身。兩人的胸口滿是利維的精液,又黏又熱,但他們早就是一身汗了,沒什麽額外的感覺。

利維喘著氣,吻上多米尼克的希伯來語紋身,然後扭頭將臉頰貼到上面,這樣他就可以聆聽多米尼克快速而強勁的心跳。多米尼克將一條胳膊松散地搭在利維背上。

他們彼此相連,躺在溫暖的沙灘上,夏日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湖水輕輕地沖刷上岸,拍打著他們腳。

* * *

利維盡自己所能幫多米尼克準備晚餐,但他只被允許參與沒機會破壞食物的環節,比如擺桌子和開酒。吃完多米尼克烤制的美味飯菜後,他們坐在後院的篝火旁一邊吃甜點,一邊欣賞湖面的日落。

多米尼克嗜甜而利維不愛甜食,他便搞了個完美的折衷方案:做水果烤串,兩人都可以吃,只是給自己那份搭配了香草冰淇淋。他們聊了一會兒他早上在農貿市集的所見所聞,無奈夕陽太美了,他們很快就陷入了沈默。

盡管遭遇了之前發生的一切才讓他們來到這裏,這也是利維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他從未感覺如此……完整,如此躍躍欲試,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而非恐懼。這些感覺不僅僅是私密的空間、放松的時間,或大自然美景的產物。

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坐在他身旁的那個男人。

利維瞥了多米尼克一眼,對方正在沈浸式地享受甜點。好幾天了,有個似是而非的念頭一直在利維的腦子裏拔河,突然間,他有了肯定的結論。不——是必然的結論。

“我一直在想。”他說。

多米尼克吞下滿嘴的冰淇淋和水果,將註意力轉到利維身上。

“等我們回到拉斯維加斯後會發生什麽。”

“還早著呢,”多米尼克露出擡頭紋,把碗放在一邊,“你不用——”

“我要的。我們不能假裝……”利維揮手對著樹林和湖泊一比,“……這些會永久持續下去,就像我們希望的那樣。等我們回去時,之前留在拉斯維加斯的問題依然在等著我們。惡名,媒體的關註,娜塔莎背叛的餘波——那些並不會消失。”

雖然多米尼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也確實該擔心。過去的一年裏,我處理得不是很好。”

多米尼克將身子挪到椅子邊緣,帶著專註向前傾。“過去的一年裏,沒有人能比你處理得更好。娜塔莎帶給你那些經歷,換別人早就崩潰了。”

“我也崩潰了,”利維說,“本來不算什麽的,可惜我已經崩潰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裏,我沒個人形。我無法應對壓力,逃避不舒服的情緒,不信任任何人。所有這些讓我很容易就成為她的目標——因為我用我所忍受的痛苦定義了我的整個成年人生。”

多米尼克驚訝地眨了下眼,坐了回去。

利維不慌不忙,尋找合適的字詞來表達他在這幾周的自省中所領悟到的一切。“自從大學時遇襲後,我任由它掌控了自己。那件事讓我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憤怒,讓我背井離鄉,改變了我的性格。當‘黑’——娜塔莎出現時,我的生活正是那樣的模式。我任由痛苦來定義自己,那樣做就好像在說,那一樁樁痛苦是發生在我身上的最重要的事。”

多米尼克伸出手握住利維的手。

“但那不是。或者至少,我希望不是。”利維將兩人的手指交織在一起。“如果要用什麽來定義我的人生,我希望用愛來定義。而對我來說,發生在我身上的最重要的事,就是愛上了你。”

“利維。”多米尼克溫柔地說。暮色漸漸深了,越發明亮的篝火讓他的臉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顯得他熠熠生輝。

“即使在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年,你也總能想法子給我帶來微笑和歡樂。”曾幾何時,這樣的話,利維是很難啟齒的;但現在,他口若懸河,毫不費力。“你見識過我最糟糕的一面,而你沒有退縮。你給了我力量、勇氣和快樂,這就是為什麽我不怕回拉斯維加斯。只要我們在一起,沒有什麽是我不能面對的。任何痛苦,都無法超越我對你愛的力量。”

“利維!”多米尼克的喉頭上下移動。他瞪大眼睛,手緊緊地握著利維的手。“你知道我也是同樣的感受。”

“我知道。你讓我幸福,多米尼克。”利維的心怦怦直跳,緊張感終於襲來。“而我想讓你的餘生都幸福。”

他深深吸入一口氣,然後雙膝跪在沙地上。

多米尼克張大了嘴。“你這是……”

“我真的不知道這事該怎麽做,”利維承認,“你來做的話,可能要浪漫得多,而且我也沒有戒指什麽的——我甚至不知道我應不應該——”

好吧,他跑題了。他所要做的就是說出他的感受。

利維握住多米尼克的另一只手,擡起頭看他。“這一生裏,我的靈魂都在尋找你的靈魂。我想與你共度餘生。”

一陣長時間的定格,利維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跳到嗓子眼了。終於,多米尼克挑了挑眉,問:“你是在向我求婚嗎?”

“不然呢!”

多米尼克的臉上綻放出笑容。“你都沒意識到你根本沒問出那句話嗎?”

利維瞪了他一眼。多米尼克發出一聲歡快的大笑,也雙膝跪在地上,張開雙臂摟住利維,將他往自己胸前壓。

“我願意,”他對著利維的耳朵細語,“我當然願意和你結婚,利維。這是我最想要的,沒有之一。”

利維吻了他,融化在多米尼克充滿溫暖和愛意的懷抱中。

回家並不容易。生活,永遠不會輕松。這是一個充滿苦痛的世界,它會竭盡全力一次又一次地把利維踩在腳下。

然而,現在,他已經準備好了直面威脅,他知道他和多米尼克一起身在其中。所以,放馬過來吧,世界。

他準備好了。

- 全文完 -

[1]Lake Kawaguesaga,位於威斯康星州,是著名風景區米諾誇湖(Lake Minocqua,下文的米諾誇市因此得名)的一個小分支。

[2]1984年創立於美國的一家有線電視頻道,旗下自制的電影系列往往號稱“根據真人真事改編”。

[3]King of the Mountain,兒童戶外游戲,一個孩子占據土坡等較高位置,將試圖登上來取代的其他孩子趕走(通常不允許肢體推搡),一旦有孩子成功登上,就成為下一個“山大王”。

關於作者

美國作者Cordelia Kingsbridge是近年來迅速走紅的實力派新人,“黑桃七血案”系列是她正式出版的第二部作品,該作憑借嫻熟的寫作技巧和鮮明的人物刻畫,成為探案類耽美小說中的佼佼者。擁有社會工作專業碩士學位的她,作品細節中處處體現了美國當代社會的多元文化現象。Kingsbridge老師現居炎熱的佛羅裏達州南部,她絕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室內吹空調。

《生死賭註》(“黑桃七血案”系列之一)

Cordelia Kingsbridge 著

幾起手段殘忍的血案驚現賭城拉斯維加斯,相似的手法和每次都被擺在現場的黑桃七卡牌,指向了連環殺手的存在。辦案過程中,青年警探利維與賞金獵人多米尼克幾次三番撞在一起,兩個本來互相看不順眼的人,懷著對破案的共同熱忱,不自覺地達成了合作關系,也滋生出意外的情愫……

《哈紮德與薩莫塞特探案集1:靚靚男孩》

Gregory Ashe 著

由於為人過於耿直,警探哈紮德被降職從聖路易斯市警局下放到老家小城,卻發現新搭檔是高中時霸淩過自己的校草約翰-亨利·薩莫塞特。豪爽英俊的薩莫塞特表面依然風光無限,他聲稱自己早已改過自新,並且不顧哈紮德的反感,各種討好迎合,只求哈紮德給他一個彌補二人關系的機會。隨著一具無名焦屍的出現,平靜的小城掀起不大不小的波瀾,而兩名警探心底的秘密也逐漸浮出水面。

《戀愛有風險》

Parker St. John 著

年過四十的辯護律師埃利奧特正在經歷中年危機。他放棄了薪資優渥的工作改做公益律師,離開了欺騙他的男友,卻發現自己並不能享受自由和所謂的“榮譽感”,反而自覺終日庸庸碌碌。雨中的一次拋錨,讓埃利奧特結識了年輕性感的修車行老板盧卡斯。兩人雖然互有好感,浪漫戀情卻並沒有順利展開。原來,曾被誤判重刑的盧卡斯,最恨的一類人就是被他視作斯文敗類的律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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