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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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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VIP]

月光從窗縫照進房間,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暖黃光線將兩人的輪廓慢慢暈染在一起。

陽逸一揚手脫了身上的T恤衫,俯下身, 吻上顏清遠的唇。

這一次的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唇瓣相貼,舌尖卷著舌尖。

一只手輕輕拂過顏清遠柔軟的耳垂, 另一只手探入衣擺,貼著腰側的皮膚向下游走……

就在他手指解開顏清遠腰帶的一瞬,顏清遠忽然像被什麽燙到一樣,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要。”

腦子裏的酒精瞬間被沖散, 意識恢覆了大半。

他推開身上的人,撐著胳膊坐起來, 泛紅的瞳孔裏閃過一絲帶著慌亂的抗拒。

陽逸眼底的灼熱還沒褪去, 被這一推弄得有點懵。

“怎麽了, 哥哥?”

剛剛顏清遠主動吻了他,也說了他愛他。

不會會錯意。

這種時候,做這種事不應該是水到聚成, 自然而然嗎?

為什麽又一次把他推開了?

“哥哥,我們已經在一起這麽久了……為什麽你總不讓我碰?‘’陽逸沈下眉,眼裏湧動著濃濃的不解, ‘’我對你來說, 就這麽沒有吸引力?你不想跟我……”

他沒有說出那兩個字, 只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男人。

顏清遠這會完全醒酒了,別過頭, 避開陽逸鋒利的眼神。

沈默了半晌, 他說:“我還沒有準備好。”

陽逸的臉色更冷了,語氣開始變得冷硬, 咄咄逼人:“那你什麽時候能準備好?一年?兩年?還是一輩子?你跟那個前任也是這樣嗎?還是說……”

他頓了頓,攥緊拳頭,強行壓下心裏的某個念頭:“還是說,只有他能碰,我不能碰?”

顏清遠皺眉,那種被質問的不適感讓他有些煩躁:“你提他做什麽?這跟他有什麽關系!”

陽逸抿緊嘴,眉間仍凝著冰碴。他當然也知道,跟蔣競沒關系。

但眼下這種情況太奇怪了,他必須得知道是為什麽。

“我沒有質疑你的意思,”他繼續說,“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你只對我是這個樣子的,談個戀愛連碰都不能碰一下,難道你要跟我一輩子柏拉圖?”

顏清遠聽到這三個字,心重重往下一沈。

他知道這個問題今天如果不說清楚,陽逸是不會輕易放過他了。

也的確該說清楚的,早就該說的。

顏清遠擡頭,望進陽逸的眼睛,沈默半晌,問:“在你眼裏,性是必須的嗎?如果一段感情裏沒有性,就走不通,是這樣嗎?”

“當然必須要有,我又沒出家,”陽逸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他:“蓋著棉被純聊天那是小學生戀愛,我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我愛你,我當然就想睡你,這難道還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

顏清遠再次沈默了。

是啊,陽逸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他有欲望,渴望發生關系,他想要正常的戀愛。

而他自己呢?

顏清遠深深吸了口氣,終於還是說出來了:“我是柏拉圖主義者。我談戀愛,談得是精神戀愛,不發生關系。”

陽逸一楞,還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我是柏拉圖主義者,跟我談戀愛,沒有上床這回事。”顏清遠又一字一頓地解釋了一編。

陽逸盯著他,眼睛先是“唰”得一下亮了。

仿佛占有欲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深愛的人,從來不曾與任何人發生過關系,他的身心完完全全是屬於他的!

但很快,他眼裏那抹爍光又黯淡了下去,震驚和不可置信蓋過了那短暫的幾秒驚喜。

“……柏拉圖主義者,為什麽?你是心理上不能接受,還是……”

“我對那種事很厭惡,”顏清遠直視著他的眼睛,坦誠得有些殘忍:“之前我跟你說過,你不相信,我也因為這個原因,猶豫了好久要不要跟你在一起,因為我知道這對你很難,也不公平。”

他滾動著喉結,聲音低了下去,“我們現在才在一起不久。如果你不能接受……”

“就怎樣?!”陽逸冷聲打斷他,聲音裏壓著即將爆發的怒氣。

他謔地起身,一把捏住顏清遠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看著自己。

“你想說,如果我不接受就分手?!”

顏清遠艱難地咽了下喉嚨:“陽逸……”

“顏清遠!”陽逸低吼,打斷他的話,“我告訴你,分手,你想都不要想,這輩子都不可能,少拿分手威脅我!”

顏清遠下巴被捏得又麻又痛,他偏開頭,用力甩開陽逸捏在下頜上的手。

“我不是威脅你,”他平靜說,“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勢必不會有完美的解決方案,要麽你妥協,要麽我妥協,之前我沒有告訴你,是我的錯,對不起。現在你知道了,”他喉嚨一頓,隱隱覺得胸腔裏泛起了一絲難掩的痛,“你是不是根本無法接受?”

陽逸的眼中仍湧動著風暴,卷起寒冷的冰霜。

“哥哥,我不明白,”他蹙眉,搖了搖頭,“明明是那麽美好的事情,為什麽你會覺厭惡?是因為我們都是男人嗎?你不能接受男人和男人的這種方式?”

“不是。”顏清遠否定。

“那到底是因為什麽?”陽逸攥住他的手,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緣由,“你既然從來沒有體驗過,那就跟我試一次,可以嗎,哥哥,如果我讓你不舒服了,你……”

“這不是試不試的問題,”顏清遠偏開頭,不去看他的眼睛,說出來的話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冰冷,“是我的問題,我不能接受,我從心裏對它抵觸,我覺得惡心,對不起。”

陽逸徹底沈默了。

顏清遠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對不起。

短短的幾分鐘竟然說了兩次。

這句“對不起”的分量他還是明白的。幾乎堵死了關於這件事的一切可能。

他垂下眼,用力抿了下嘴唇。

失望是肯定的。

沒有哪個正常的男人願意從愛人口中聽到“我不接受,我覺得惡心”,更不會有人願意嘗試往後幾十年都是柏拉圖。

這太難了。

愛一個人,就要占有他的全部,他的身體,他的心。

他愛顏清遠,他想在每個夜晚吻遍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想在顏清遠抱著他顫抖的時候聽見自己的名字,想感受他的體溫,品嘗他的汗水,擁抱他的靈魂……

陽逸閉上眼,沒有再說一句話,半晌,松開顏清遠的手,從床上直起身體。

顏清遠的目光追隨著他,“你去哪。”

“去洗澡,”陽逸背對著他說,“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那一晚的坦白與爭執像是被海浪卷走,兩人誰都沒有再提。

自打那一晚後,顏清遠對陽逸變得比以前更溫柔了,吃飯時會主動給他夾菜,走路時也會主動去牽他的手。

連陽逸都說他好像進化了,打通任督二脈了,更會談戀愛了。

顏清遠只笑笑沒有多說什麽。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那種明知“身患絕癥”、時日無多的人,在隨時可能會下車的時光裏,盡力對身邊的人好一點。

他不認為陽逸能堅持下去,因為沒有哪個正常的男人能接受一輩子的無性戀愛。

分開,大概是早晚的事。

也是他該去承受的。

顏清遠在心裏預判了結局,但依舊像之前那樣跟陽逸相處。

選擇權給了陽逸,他靜靜等待就好,既然結局已經註定,那就在還在一起的日子裏,好好珍惜。不留任何遺憾給自己。、

三天後,兩人啟程飛回了國內。

在家調整了兩天時差,周一早,顏清遠換上西裝,準備出門。

陽逸把剛剛沖好的咖啡遞給他,順手幫人整理了一下領口:“今天去公司?”

“嗯。”顏清遠低頭抿了口。

“你想好了嗎?真要去做那個養老的行政副總?”陽逸沖他挑眉。

顏清遠搖頭,“我今天去公司,是去辭職。”

頓了頓,他放下杯子,胳膊摟住陽逸,將人往自己跟前帶了帶。

“陽老板之前不是建議我創業嗎?我想好了,辭職,做你的合夥人。”

陽逸眼睛彎起來:“這就對了!有魄力!這才是我愛的男人。”

他低頭,在顏清遠的嘴角親了一口,“那你快去吧,把辭職信甩在李濡宏臉上!晚上我定個地方,咱們開香檳,慶祝顏老板重獲新生!”

顏清遠牽了牽嘴角,又捏了捏陽逸的臉頰:“好。你今天準備做什麽?回公司?”

陽逸眼神閃爍了一下,含糊道:“差不多吧。我也得回去看看了,出去了這麽多天。”

“路上小心。晚上見。”

顏清遠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大門“哢噠”一聲落鎖,陽逸立刻從口袋中摸出手機。

解鎖屏幕,他從通訊錄裏翻出了一個存了很久,卻從未撥打過的號碼——顏清遠的發小,田思林。

任何人都不會無緣無故變成“柏拉圖主義者”。

這背後,一定有更深的、顏清遠沒有說出口的原因。

這幾天他想了很多,想到那天在海島上,顏清遠曾提起,父親曾對母親使用“性暴力”的家庭陰影。

他不知道“性暴力”的家庭陰影是不是根本原因,如果是,那還好說。如果還有其他心理、甚至是身體上的創傷……

陽逸光是想想,五臟六腑就一陣陣抽痛。

他攥著手機,撥出了田思林的電話。

對面很快接了:“你好?哪位。”

“是我,顏清遠老公,”他自報家門,直接進入正題,“你現在方便嗎,有些事,我想跟你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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