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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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顏清遠到達咖啡廳的時候，蔣競已經在等了。
“來了，吃點什麽 ”蔣競起身幫他拉開椅子，回座位後將餐品單推了過去。
“不用了，”顏清遠沖服務生做了個手勢，“一杯美式。”
轉頭回來，目光掃過蔣競的臉，淡淡道：“有什麽話，說吧。”
蔣競望著顏清遠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只覺得眼眶微微泛酸。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的臉，輪廓深邃，每一寸線條都像被精心雕琢，瞳仁是沈靜的深褐色，像浸在寒潭中的琥珀。
右眼瞼下有顆小痣，不算明顯，卻足能為這張清冷的臉，平添幾分蠱色。
幾年前，在前公司第一眼見到顏清遠，他就仿佛被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吸了進去，心頭那抹前所未有的悸動，他至今都記得。
不光是他，當時在場的好幾位高管也都有被驚艷到，難以移開視線，大家都說這長相，就是放進娛樂圈也是頂尖的。
時至今日，這張臉依舊讓他心動，但不同的是，對方朝他望過來的目光卻冷得像是裹了一層冰霜。
思緒回歸。
“清遠，”蔣競閉了閉眼，嘴角牽起一絲苦笑，“我們，真的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
顏清遠沒有回答，垂眸沈默地攪動著咖啡。
剛來公司時，他只是一個項目經理，後來是蔣競不斷提攜他，傾囊相授。
可以說，蔣競是他的伯樂。
幾年後蔣競跳槽去了一家跨國公司擔任首席運營官，而他坐上了蔣競副總的位置。
也正是那時，這位他一直感謝並敬重的前輩，向他表達了自己的愛慕之情並開啟了長達一年多的追求。
當時他拒絕了一次又一次，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在感情方面，自己並不是一個“正常人”。
他接受不了身體層面的深入親密，也就是說，如果選擇跟他在一起，是不可以發生性關系的。
蔣競得知原因非常驚訝，沈默了幾天。
顏清遠都以為對方終於放棄了。蔣競卻再一次出現在他跟前。
他說：“如果你必須要柏拉圖戀愛，我想，我可以試一試。”
這兩年的相處，算不上熱烈，但足夠安穩。顏清遠很滿足。原本他的想法就很簡單——事業有成，家人平安。
他跟蔣競都非常忙，交談多圍繞著項目、事業、行業。
有時候他都會想，自己大概是幸運的，能夠遇上一位接受柏拉圖戀愛的伴侶，他本來都以為，自己會這樣一個人走到最後，孤單老去。
然而這一切，都在上個月那個夜晚被徹底打破。
那晚顏清遠應邀參加一個商務酒會，中途離席去了洗手間，卻在回廊拐角處走錯了房間。
包廂門虛掩著，沙發上是兩個正在接吻的男人，他本想默默離開，卻在看清那兩道人影時，釘在了原地。
蔣競仰靠在沙發上，領帶松垮，一個年輕男孩跨坐在他腿上，低頭吻他，下一秒，男孩從他腿上滑落下來，隨後在他膝蓋間緩緩跪了下去……
思緒收回，顏清遠擡起頭：“我認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柏拉圖戀愛或許本就是一個悖論，再這樣下去，你會痛苦，我也會，不如就此結束。”
“不！”蔣競突然傾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那晚我喝斷片了，那個男孩不是我叫來的，而且在他跪下去……我就徹底清醒了，我跟他並沒有發生關系。”
他的聲音因急切而哽咽，眼神近乎哀求。
“我真的沒有背叛你，你信我，我知道，有些事情發生了不可能逆轉，你生氣我也理解，但咱們兩年的感情，走到現在真的不容易，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顏清遠的心口沈甸甸地發悶。
他想說“不行”，想就在今天把一切都結束。可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
就在遲疑間，蔣競又開口說：
“清遠，當初你說要柏拉圖，我答應了，這兩年，我們從未有過X愛。但我之前並不是一個柏拉圖戀愛者，我有正常的需求，你知道嗎，有多少個晚上，我只能想著你的樣子在浴室裏用手解決……”
“那種感覺讓我挫敗，但為了我們的感情，我在努力適應，拼命克制，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你如果現在轉身走了，那我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顏清遠聽他說完，心口重重往下一沈，有那麽一瞬間，他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有點自私了？
無性戀愛本就是一個非常苛刻的要求。
而蔣競在喝醉酒的狀態下，默許另一個男人用嘴咬開他的褲鏈，是不是也並非犯了不可原諒的大罪？
但他有情感潔癖也是事實。
那晚發生在蔣競身上的事也都是事實。
即便他是喝醉了酒，即便他跟那個年輕男孩最終也並沒有發生性關系。
顏清遠曾試圖說服自己，但太難了。
每當閉上眼，那扇虛掩的大門，和跪在昏暗燈光下的身影，就接連不斷地湧入腦海……
“我做不到當作什麽也沒發生。”顏清遠沈默了片刻，搖了搖頭，目光落到蔣競臉上，又滑向空氣中的某一點，“而且你也說過了，你有正常的需求，你一直在為我克制，隱忍，這是不是說明，其實，我們並不合適。”
“不，不是的，”蔣競猛地起身，情緒激動地帶倒了咖啡杯，深褐色的液體在桌面上漫開，一片狼藉，他顧不得擦拭，只死死盯著顏清遠，聲音發顫：
“我為你克制，那是因為我愛你，這不是義務，也不是委屈，是心甘情願！”
“別這麽快判我死刑，清遠，”他深吸一口氣，幾乎從牙縫裏擠出最後的懇求，“請你務必，務必，再多考慮一段時間，就算是我……真真切切地求你。”
從咖啡廳出來，天色已經暗了，顏清遠坐進車子，發動引擎，匯入車流。
心裏亂糟糟的，像被塞了一團毛線球。蔣競那張哀求他的臉和那晚他在包廂親眼所見的場景，在腦子裏反覆交替閃現。
就像是一塊嵌在血肉裏的碎玻璃渣。不致命，但磨得很難受。
算了，不想了。他猛踩一腳油門，車子發出一聲高亢的轟鳴，驟然提速朝家的方向駛去……
*
此時此刻，陽逸已經在家裏等他了。
顏清遠推開門，一股溫暖的食物香氣迎面撲來，廚房燈火通明，陽逸穿著寬大的襯衣正忙碌著。
聽到聲響，男孩轉回頭，亮晶晶的眼睛含著笑，像綴滿了一顆顆小星星：“哥哥回來了，吃飯沒？”
顏清遠搖頭，目光掃過料理臺，上面整齊擺放了好幾道菜肴，色澤十分誘人。
他吸了吸鼻子，看向陽逸：“你會做飯？”
“會的呀，”陽逸笑瞇瞇說道，“洗衣，做飯，鋪床，打掃，我是居家全能寵物小咪~”
顏清遠看著眼前這個自稱“寵物小咪”的大男孩，原本壓抑的心情像是陽光穿透烏雲，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洗了手，重新返回餐廳，剛在桌邊坐下，一碗熱氣騰騰的豬肚雞湯已經擺在了手邊。
“快嘗嘗，合不合口味。”陽逸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顏清遠捏起湯匙嘗了一口，湯汁濃郁醇香，雞肉溫潤鮮美，又夾起一塊金黃蛋卷送入口中，蛋香混著奶香，外焦裏嫩，火候掌握得極好。
顏清遠很快把一碗湯喝光了：“你自學的嗎？”
“唔，不算是，”陽逸腦子裏閃過被自家特聘大廚培訓了足足一個月的場景，編造，“小時候父母都不管我，鄰居老爺爺看我可憐，總讓我去他那蹭飯，他是個退了休的老廚師，我是跟著他學的。”
顏清遠怔了怔：“那時候你幾歲。”
陽逸歪頭“回憶”了幾秒：“大概就……10歲？”
顏清遠便沒再說什麽了。
陽逸捧著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目光始終流連在對方臉上，像在描摹一幅藝術作品。
又像是試圖從顏清遠眉宇間的細微變化裏解讀出此刻的心境。
半晌，顏清遠終於察覺到對面那道久久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你看我做什麽。”
陽逸眼底那抹難以捉摸的幽深一閃而過，瞬息間就換上了天然無公害的溫柔神色。
他略微歪了下頭，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擔心：“哥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顏清遠又一怔，有些驚訝對方的感知力如此敏銳。
不過他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哥哥是不是跟你男朋友吵架了？”陽逸等了片刻又追問了句。
顏清遠蹙起眉，原本都要忘了的煩心事又“咻”一下重新彈回到腦海。
“不是告訴過你，不該你好奇的不要問。”他沈聲煩躁道。
生硬的語氣把陽逸嚇了一跳，立即垂下頭，像只犯了錯誤的小狗，規規矩矩坐好。
手裏的湯碗也小心翼翼地放下，不敢再喝了，再次開口，聲音裏仿佛帶了一絲絲顫音。
“對不起，哥哥，我只是有點擔心你。”
“我、我是真的想幫你分擔，哪怕是不好的情緒，哥哥收留我，對我有恩，我無以為報，如果是……嫂子惹哥哥生氣，我可以為你沖鋒陷陣，幫你聲討。”
他掀起眼簾，小鹿似的眼裏泛起晶亮的水光，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那雙眼睛帶了幾分不知所措的委屈，看得顏清遠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方才升騰起來的怒火也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洩了氣。
是自己太過於敏感了，也太小題大做了。
對著一個為他精心準備晚餐的乖巧弟弟發這麽大火。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他捏了捏眉心，緩下聲音，“還有，以後不要再提什麽嫂子，我們在談分手。”
最後那幾個字像是一劑強效腎上腺素，讓陽逸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
雖然下午的時候，已經從管家那得到了消息，但此刻親耳聽到對方說出口，那股抑制不住的狂喜還是像顆蘑菇雲似的在心底轟然炸開了！
“太好了！”他一時沒忍住拍了下手。
“？”
顏清遠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你很開心？”
“……”
陽逸慌忙低下頭去。
“我不是開心，我是覺得……讓哥哥生氣的男友肯定不是合格的男友，分了就分了，不可惜，哥哥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顏清遠抿唇，目光直直撞進那雙眸子，“你談過戀愛嗎？”
“沒有，”陽逸回答得很快，語氣坦然，甚至帶了點不好意思，“我好像對那些都不太懂。”
顏清遠淡淡“嗯”了聲，目光從他臉上移開。
就在此時，身旁忽地一暗。陽逸無聲地挪到他身邊，幾乎是貼著他的椅背坐下了。
“哥哥，談戀愛好玩嗎？”青年微微俯身，深黑的眸子凝視著他的臉，一絲灼熱的氣息拂過顏清遠的耳廓。
“要是以後我想戀愛了，能不能，請你教教我？”
作者有話說:
陽逸：我是小白兔
顏清遠（後知後覺）：……小黑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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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清遠到達咖啡廳的時候，蔣競已經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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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顏清遠沖服務生做了個手勢，“一杯美式。”
轉頭回來，目光掃過蔣競的臉，淡淡道：“有什麽話，說吧。”
蔣競望著顏清遠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只覺得眼眶微微泛酸。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的臉，輪廓深邃，每一寸線條都像被精心雕琢，瞳仁是沈靜的深褐色，像浸在寒潭中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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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在前公司第一眼見到顏清遠，他就仿佛被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吸了進去，心頭那抹前所未有的悸動，他至今都記得。
不光是他，當時在場的好幾位高管也都有被驚艷到，難以移開視線，大家都說這長相，就是放進娛樂圈也是頂尖的。
時至今日，這張臉依舊讓他心動，但不同的是，對方朝他望過來的目光卻冷得像是裹了一層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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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遠，”蔣競閉了閉眼，嘴角牽起一絲苦笑，“我們，真的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
顏清遠沒有回答，垂眸沈默地攪動著咖啡。
剛來公司時，他只是一個項目經理，後來是蔣競不斷提攜他，傾囊相授。
可以說，蔣競是他的伯樂。
幾年後蔣競跳槽去了一家跨國公司擔任首席運營官，而他坐上了蔣競副總的位置。
也正是那時，這位他一直感謝並敬重的前輩，向他表達了自己的愛慕之情並開啟了長達一年多的追求。
當時他拒絕了一次又一次，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在感情方面，自己並不是一個“正常人”。
他接受不了身體層面的深入親密，也就是說，如果選擇跟他在一起，是不可以發生性關系的。
蔣競得知原因非常驚訝，沈默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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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的相處，算不上熱烈，但足夠安穩。顏清遠很滿足。原本他的想法就很簡單——事業有成，家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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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門虛掩著，沙發上是兩個正在接吻的男人，他本想默默離開，卻在看清那兩道人影時，釘在了原地。
蔣競仰靠在沙發上，領帶松垮，一個年輕男孩跨坐在他腿上，低頭吻他，下一秒，男孩從他腿上滑落下來，隨後在他膝蓋間緩緩跪了下去……
思緒收回，顏清遠擡起頭：“我認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柏拉圖戀愛或許本就是一個悖論，再這樣下去，你會痛苦，我也會，不如就此結束。”
“不！”蔣競突然傾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那晚我喝斷片了，那個男孩不是我叫來的，而且在他跪下去……我就徹底清醒了，我跟他並沒有發生關系。”
他的聲音因急切而哽咽，眼神近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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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清遠的心口沈甸甸地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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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遠，當初你說要柏拉圖，我答應了，這兩年，我們從未有過X愛。但我之前並不是一個柏拉圖戀愛者，我有正常的需求，你知道嗎，有多少個晚上，我只能想著你的樣子在浴室裏用手解決……”
“那種感覺讓我挫敗，但為了我們的感情，我在努力適應，拼命克制，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你如果現在轉身走了，那我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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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蔣競猛地起身，情緒激動地帶倒了咖啡杯，深褐色的液體在桌面上漫開，一片狼藉，他顧不得擦拭，只死死盯著顏清遠，聲音發顫：
“我為你克制，那是因為我愛你，這不是義務，也不是委屈，是心甘情願！”
“別這麽快判我死刑，清遠，”他深吸一口氣，幾乎從牙縫裏擠出最後的懇求，“請你務必，務必，再多考慮一段時間，就算是我……真真切切地求你。”
從咖啡廳出來，天色已經暗了，顏清遠坐進車子，發動引擎，匯入車流。
心裏亂糟糟的，像被塞了一團毛線球。蔣競那張哀求他的臉和那晚他在包廂親眼所見的場景，在腦子裏反覆交替閃現。
就像是一塊嵌在血肉裏的碎玻璃渣。不致命，但磨得很難受。
算了，不想了。他猛踩一腳油門，車子發出一聲高亢的轟鳴，驟然提速朝家的方向駛去……
*
此時此刻，陽逸已經在家裏等他了。
顏清遠推開門，一股溫暖的食物香氣迎面撲來，廚房燈火通明，陽逸穿著寬大的襯衣正忙碌著。
聽到聲響，男孩轉回頭，亮晶晶的眼睛含著笑，像綴滿了一顆顆小星星：“哥哥回來了，吃飯沒？”
顏清遠搖頭，目光掃過料理臺，上面整齊擺放了好幾道菜肴，色澤十分誘人。
他吸了吸鼻子，看向陽逸：“你會做飯？”
“會的呀，”陽逸笑瞇瞇說道，“洗衣，做飯，鋪床，打掃，我是居家全能寵物小咪~”
顏清遠看著眼前這個自稱“寵物小咪”的大男孩，原本壓抑的心情像是陽光穿透烏雲，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洗了手，重新返回餐廳，剛在桌邊坐下，一碗熱氣騰騰的豬肚雞湯已經擺在了手邊。
“快嘗嘗，合不合口味。”陽逸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顏清遠捏起湯匙嘗了一口，湯汁濃郁醇香，雞肉溫潤鮮美，又夾起一塊金黃蛋卷送入口中，蛋香混著奶香，外焦裏嫩，火候掌握得極好。
顏清遠很快把一碗湯喝光了：“你自學的嗎？”
“唔，不算是，”陽逸腦子裏閃過被自家特聘大廚培訓了足足一個月的場景，編造，“小時候父母都不管我，鄰居老爺爺看我可憐，總讓我去他那蹭飯，他是個退了休的老廚師，我是跟著他學的。”
顏清遠怔了怔：“那時候你幾歲。”
陽逸歪頭“回憶”了幾秒：“大概就……10歲？”
顏清遠便沒再說什麽了。
陽逸捧著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目光始終流連在對方臉上，像在描摹一幅藝術作品。
又像是試圖從顏清遠眉宇間的細微變化裏解讀出此刻的心境。
半晌，顏清遠終於察覺到對面那道久久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你看我做什麽。”
陽逸眼底那抹難以捉摸的幽深一閃而過，瞬息間就換上了天然無公害的溫柔神色。
他略微歪了下頭，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擔心：“哥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顏清遠又一怔，有些驚訝對方的感知力如此敏銳。
不過他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哥哥是不是跟你男朋友吵架了？”陽逸等了片刻又追問了句。
顏清遠蹙起眉，原本都要忘了的煩心事又“咻”一下重新彈回到腦海。
“不是告訴過你，不該你好奇的不要問。”他沈聲煩躁道。
生硬的語氣把陽逸嚇了一跳，立即垂下頭，像只犯了錯誤的小狗，規規矩矩坐好。
手裏的湯碗也小心翼翼地放下，不敢再喝了，再次開口，聲音裏仿佛帶了一絲絲顫音。
“對不起，哥哥，我只是有點擔心你。”
“我、我是真的想幫你分擔，哪怕是不好的情緒，哥哥收留我，對我有恩，我無以為報，如果是……嫂子惹哥哥生氣，我可以為你沖鋒陷陣，幫你聲討。”
他掀起眼簾，小鹿似的眼裏泛起晶亮的水光，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那雙眼睛帶了幾分不知所措的委屈，看得顏清遠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方才升騰起來的怒火也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洩了氣。
是自己太過於敏感了，也太小題大做了。
對著一個為他精心準備晚餐的乖巧弟弟發這麽大火。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他捏了捏眉心，緩下聲音，“還有，以後不要再提什麽嫂子，我們在談分手。”
最後那幾個字像是一劑強效腎上腺素，讓陽逸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
雖然下午的時候，已經從管家那得到了消息，但此刻親耳聽到對方說出口，那股抑制不住的狂喜還是像顆蘑菇雲似的在心底轟然炸開了！
“太好了！”他一時沒忍住拍了下手。
“？”
顏清遠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你很開心？”
“……”
陽逸慌忙低下頭去。
“我不是開心，我是覺得……讓哥哥生氣的男友肯定不是合格的男友，分了就分了，不可惜，哥哥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顏清遠抿唇，目光直直撞進那雙眸子，“你談過戀愛嗎？”
“沒有，”陽逸回答得很快，語氣坦然，甚至帶了點不好意思，“我好像對那些都不太懂。”
顏清遠淡淡“嗯”了聲，目光從他臉上移開。
就在此時，身旁忽地一暗。陽逸無聲地挪到他身邊，幾乎是貼著他的椅背坐下了。
“哥哥，談戀愛好玩嗎？”青年微微俯身，深黑的眸子凝視著他的臉，一絲灼熱的氣息拂過顏清遠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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