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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逼迫 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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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逼迫 跳舞

議論完朝中的後續事務, 諸位重臣行禮告辭,目送官家揮袖而去,只留下一屋子濃郁厚重的梅花香氣。站立在前方的蔡京離得最近, 不覺打了一個噴嚏,伸手掩面——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怎麽皇帝進來對盛章發了一回火之後,身上的香氣就莫名重了很多呢?

等香氣稍散, 蔡相公放下袖子, 卻見文明蘇散人已經站立在前,直勾勾地盯著他。

蔡相公略無遲疑, 立刻整理衣袖, 擺出迎敵狀態:

“散人有何指教?”

“不敢。”蘇散人道:“只是來謝謝蔡相公先前的指點。”

“散人這話,老夫竟不明白。”蔡京漠然道:“不知老夫何時指點過蘇散人?”

蘇散人瞇著眼睛看了他一眼,面色不變:

“那麽,就算沒有指點吧……此外,我還想托蔡相公辦一件事。”

“何事?”

“盛章已經倒了,他先前拉攏的官當然也是罪責難逃。”蘇莫輕聲道:“我想,將來任命江浙道鹽鐵使及杭州知府的時候,可不可以向蔡相公舉薦幾個人才呢?”

這是要在盛章墳頭蹦迪,順便吃他供品了?

蔡相公默然不語, 心下卻在迅速盤算朝政利益的沖突糾葛。打倒高官後大家瓜分勢力範圍,本來也是鬥爭中應有之義。而整場甜鹹黨爭之中, 就算蔡相公靠著長袖善舞在最後怒搶了一波人頭, 但縱觀全局,你也不能不承認,蘇莫蘇散人才是那個真正的MVP。mvp索要幾個官位,似乎也——

“另外。”蘇莫道:“我還希望, 如果將來任命了江浙道鹽鐵使,相公能夠尊重鹽鐵使的職守,給予更大的權限。”

剛才那句要價也就罷了,聽到這一句勒索,蔡京微微一楞,登時怒上心頭!

好膽,你居然還敢伸手伸到這上面來了!

如果說僅僅只是要兩個官位,那麽蔡京其實是無所謂的;因為眾所周知當今天子懶得摳腳,政務上最高的負責人其實是蔡首相;朝廷中一切官僚都要受宰相的節制,而蔡京也自有一千一萬種手腕,約束外人安插進來的棋子;可是,如今蘇莫要求什麽“擴大自主權”,卻無疑是得寸進尺,直接在削弱宰相地位了!

你這是在打盛章的屁股嗎?你這分明是打老子的臉!

事已至此,必須反擊。蔡京絕無遲疑,厲聲開口,強力回絕:

“國家的制度,政事堂的制度,恐怕輪不到散人來指點!”

被如此毫不留情,當面扇臉,蘇莫似乎也並不生氣。他只道:“那麽,相公是不同意了?”

蔡相公拂袖:“老夫是朝廷的大臣,自然要顧及朝廷的顏面!”

朝廷的大事,是容得了一個外人指手畫腳、侵奪權限的麽?要是平白無故就吐出這麽大一塊蛋糕,那麽宰相的威嚴何存,蔡京的隊伍還能怎麽帶?就算文明散人聖寵優渥,手腕毒辣,也休想逾越界限一步!

蔡相公不是盛章那種嬌滴滴的貨色,可有的是力氣和手段。他凜然直逼蘇莫,神色已經極為淩厲——如果蘇散人實在不通道理,他蔡某人也略通一點權謀!

也不知是被蔡相公的王霸之氣震懾,還是本來就意志不堅,蘇莫居然並未堅持,只道:

“相公執意如此麽?”

“怎麽,蘇散人要替老夫做主?”

“不敢。”蘇莫淡然道:“只是盼望相公能多想一想而已。”

說罷,他也不多做廢話,只是拱一拱手,飄然離開了。

蘇莫退出亭臺,等候在側的小王學士靠上前來:

“蔡相公那邊,是否妥當?”

眼見蘇莫搖了搖頭,王棣微覺失望,卻又稍稍舒了口氣。早在扳倒盛章之前,甜黨內部就統一了觀點,認為盛老登借由自己在江南的親信攪動風雨、謀奪權位,危害實在無可計算;所以,在送走盛章之後,必須對江南的人事來個上下大換血,統統換成信得過的自己人,才能保住將來的穩妥。

不過,這個目標確實也很為難。國家的人事權掌握在政事堂手裏,要想更換官吏,必須征得蔡京的同意。王棣原本委婉建議,打算與蔡相公私下搞點政治勾兌,大家彼此退讓一步。但蘇莫直接拒絕了這個提議,認為簡單的勾兌並不保險,萬一利益變化,豈非又要被蔡京拋到一邊?他還是主張親自與蔡京對話,說動他心甘情願的讓步。

當然,現在看來,文明散人委實沒有那個舌綻蓮花的才華,所以小王學士思索片刻,小心翼翼提出建議:

“那我再去拜訪蔡相公,向他請教一番?”

“不必。”蘇莫道:“你只管寫信聯絡人選。只要機會一到,我還有一個辦法。”

他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我還有一個小菜”;但小王學士的臉色卻倏然而變,幾乎立刻就露出了驚恐:

“你——”

“放心,放心。我一般是不會隨便用那種招數的——”

“‘不會隨便’?”

——也就是說,還是可能用啰?

“好吧,好吧,我不會對蔡京用的!”蘇莫無奈道:“我又不是道君皇帝,總還要顧及朝政的穩定嘛!如今已經倒了一個盛章,頃刻間再倒一個蔡京,那汴京還不亂成一鍋粥?放心,蔡相公的屁股暫時不會有問題,我想的是別的辦法!”

全力捍衛住蔡相公清白的小王學士終於長出一口濁氣,臉色漸漸覆原了下來。

……還好,還好!

·

蘇莫期盼的那個機會,並不需要等待多久。僅僅三日之後,宮中派來宦官,緊急召喚文明散人,入內覲見天顏。而散人再三詢問,宦官才終於松口,卻只說了一句“聖躬不安”!

至於如何個不安法,等抵達道君皇帝起居的福寧殿,散人才看出端倪;原本金碧輝煌的福寧殿內各處都罩上了輕紗,四面陳列的珍物盡數撤下,全被換為了驅逐邪氣的艾草;燒艾的煙氣與濃郁之至的梅花香氣彼此縈繞,厚重得簡直叫人頭暈嘔吐;以至於蘇莫掩鼻不疊,暗自皺眉,幾乎都要後悔為趙官家移植那個腺體了——哎,我從此不敢見梅花!

引入皇帝寢殿以後,陪同的宮人層層拉開籠罩的輕紗,終於露出仰躺在禦榻上的天顏——一張坑坑窪窪,滿是紅腫的窩瓜臉。

沒錯,道君皇帝爆痘了。

當然,這也是很正常的;長期高油高糖飲食,數日前歇斯底裏地一番狂怒,外加阿爾法信息素刺激後內環境急劇的變化,各種因素彼此作用,當然會給道君皇帝的皮膚制造巨大的挑戰。他料理完盛章之後,第一天就覺得臉脹,第二天就覺得皮癢,第三天就是山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了。

今天起床的時候,道君已經緊急召喚過了太醫。太醫倒不懂什麽信息素,但也委婉的建議皇帝節制飲食、平覆心情,雖然都是片湯話,卻也算得了好話。但近來情緒不定的道君只是聽上幾句,登時就是大怒!

什麽“節制飲食”、“平覆心情”?難道你在暗指我們教主道君、神霄帝君、長生大帝,是因為暴飲暴食、忽喜忽怒,才把自己折騰得爆痘的嗎?你放肆!

眾所周知,我們教主道君皇帝修煉日久,神功大成,已經把自己煉得體生異香、頭發濃密、肌膚展開、欲·望斷絕,活脫脫就是半個天仙法體了;這樣盡善盡美的玉體,怎麽還會遭遇凡人的病痛苦惱?這不是誹謗,又是什麽?

道君皇帝大為氣惱,覺得都是這群凡人不懂他們神仙的規矩,才犯下如此大忌,於是將太醫亂棍打出,打算另外找一個神仙中的內行——譬如說,文明蘇散人。

文明散人也果然沒有辜負期待,他只是瞥了一眼皇帝的爛窩瓜臉,立刻就下了論斷:

“陛下這是叫人給妨的!”

果然!並不是道君舉止失措,而是有混進身邊的奸佞妨礙了道君修仙大業。所以都是別人的錯,我們道君依舊是清白無暇,純潔無辜的!

道君大感欣慰,張口表示讚同。可惜,因為嘴角一左一右都有大痘,扯起來就要痛得打滾,所以只能咕噥一聲,仿佛豬哼。

還好,忠心侍奉在側的梁師成能夠體察豬哼,所以及時翻譯:

“不知是哪個逆賊所為?”

蘇莫斬釘截鐵:“自然是盛章,以及他的殘黨!”

原來如此!太壞了盛章,太壞了鹹黨!這些人不但肆意妄為,還膽敢妨克陛下!真是讓人怒從心頭,不可自制!

梁師成極為配合的扭曲表情,做出了一幅義憤填膺、不共戴天的模樣,直到聽到身後又一聲豬哼,才趕緊開口:“敢問散人,這又該如何料理?”

“不是什麽大事。”蘇莫挺胸凸肚,氣定神閑:“只要做一個簡易的祈福儀式,聖上不日就能痊愈。”

喔,這倒不是大事。如果是辦法會、做齋醮,那需要緊急傳喚京中的高功名道,預備各色法器,賞賜上下臣工,一次的開銷就是數萬貫;但祈福儀式就要輕松得多了,宮中的人手自己就能料理。梁師成立刻使了一個眼色,指使自己的幹兒下去預備,同時向前一步,詢問詳細安排。

不過,蘇散人對儀式的規格和排場並無過多指示,只是莫名問了一句:

“聽說,蔡相公今日晚些時候,就要進宮辦事?”

·

未時一刻,有要事辦理的蔡相公準時抵達了福寧殿正門。

雖然先前已經收到了一點消息,但如今擡眼一望殿門,蔡京的心中仍是微微一沈:殿前輕紗籠罩,煙霧彌漫,而殿門兩面排列的宮人,卻一改往日的裝束,都穿上了寬袍大袖、長衣飄飄,仿佛若憑虛禦風的“衣衫”。

這是——這是道君皇帝欽定的“仙服”!

數年以前,神霄派道士以雷法謁見君上,為了謀取寵信,為皇帝硬生生打造了一個“長生大帝君”的天仙身份;其後豐富設定,擴展世界觀,不僅把長生大帝君的親戚譜系編了個七七八八,還為長生大帝君制定了職業範圍——奉天之命管理四海九州,很符合道君皇帝的身份吧?

不過,正如先前所說,道君皇帝修仙的目的是為了爽不是為了卷;你說道君前世管理四海九州,當然是非常之爽;可是四海九州的事務何其繁多,難道道君皇帝成仙後還要兢兢業業,費心操勞政務?那麽成仙之後的日子,豈非還不如凡間?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神霄派道士創造性拓展了雞犬飛升的概念,為道君在凡間的牛馬都安排了前世的神仙編制;其中首相蔡京為左元仙伯,次相鄭居中為文華仙使,寵愛的妃嬪是仙妃,尊崇的方士是仙卿,連得臉的宦官宮女乃至寵物,都能混一個仙鳥仙狗仙太監的職稱;大家這輩子伺候道君皇帝,成仙了到天上繼續伺候道君皇帝,道君皇帝的恩情,真是生生世世都還不完呀!

——哎,這年頭連這種人都可以批量成仙了嗎?感覺神仙也挺不挑嘴的哈!

總之,這套體系編圓之後,不管別人高興不高興,道君皇帝總是很高興的;所以他特意開動腦筋,為自己的仙牛馬們設計了工作服——仙服;長袖飄飄,光華燦爛,充分襯托仙人氣度;只要宮中舉辦齋醮,上了名單的牛馬都必須穿戴仙服,烘托氣氛——蔡京當然也不例外。

那麽,今天到底又要做什麽?

蔡京目光逡巡,掃過兩面一字排列的宮人,卻見殿門從內推開,文明蘇散人一襲白衣,手持拂塵,大步踏出,居高臨下,恰與蔡相公四目相對。

蔡相公的眼睛瞇了起來。他註目片刻,輕聲開口:

“散人入宮,有何貴幹?”

“奉旨為陛下祈福。”蘇莫淡淡道:“恰好,一切儀式都已經妥當,就等著蔡相公加入呢。畢竟,為聖上祈福,怎麽能缺了宰相呢?”

蔡京左眼眼角微微抽搐:“如何祈福?”

蘇莫道:“當然是蹈舞揚塵,感召上天。在下在前示範,相公跟著跳就可以了。”

蔡相公兩只眼都在抽搐了——蹈舞揚塵——換句話說,跳舞祈福;而蔡相公已經年過七十,換句話說,要一個七十多的老頭蹦蹦跳跳地為趙官家祈福,那個強度——

可是,他能拒絕嗎?他能拒絕嗎?

數年前的蔡相公拒絕不了仙服,現在的他也拒絕不了跳舞。他只能僵立原地,看著蘇散人飄然而過。不過,蘇散人路過他身邊時,卻特意停了一停,輕描淡寫的丟下一句話:

“在下先前的提議,相公以為如何?”

蔡相公:…………

——怪不得先前一句不吭,敢情擱這兒等著呢!

怎麽,以為跳個舞就能逼迫老夫讓步,從此侵吞宰相的權力了?想瞎了你的心了!你也不上汴京東門打聽打聽,當年蔡相公為了奪取權力,曾經付出過何等艱苦卓絕的努力!

蔡京不是跳健美操上來的黃毛,他是熙寧三年的進士,元豐八年的翰林,歷任朝野數十年的老奸臣!宦海沈浮,變異心性,蔡京為了向上攀爬,是真正可以不擇手段;他曾經用過的謀算,恐怕只是洩漏出一星半點,也能嚇得蘇莫這個楞頭青魂飛魄散、退避三舍!

風裏火裏趟出來的高端選手,會害怕你這麽點幼稚手段?這一點苦都吃不得,他也枉稱了當朝首相!

蔡京不屑一瞥,大步上前,朗聲開口: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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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還以為是游戲呢·場景】

當楊木召喚了大明列代先帝之後:

明武宗朱厚照:今天我們大家之所以歡聚在這裏,是為我親愛的堂弟,大明現任皇帝,飛玄真君萬壽帝君朱厚熜慶祝他的生日。 所以今天,我要敬我的好堂弟,感謝他,分享我的悲慘人生。我也發自內心地祝願他,從此以後,和我的人生一樣,開始發爛!發臭!

【洪武殺·2.0】:

現在,你即將開始學習一款集角色扮演、戰鬥、偽裝等要素於一體的多人卡牌游戲。它能讓你通過扮演耳熟能詳的朝廷角色,在顛覆性的歷史舞臺中,演義一段撲朔迷離並充滿刺激的較量。

在這個游戲中,主公角色的目的是消滅所有的反賊和內奸,平定天下……

——不,洪武皇帝陛下,一口氣消滅所有人是過不了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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