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移植手術 “你那個小男朋友。”……

關燈
第37章 移植手術 “你那個小男朋友。”……

黑色的豪華suv停在穹庭的側門附近, 司機兼衛兵守在車外。後座極為寬敞,兩排深色皮質座椅相對擺放。

戚雪硯沈默許久,方才擡起頭望向對面的男人。

裘嶼今天難得沒穿軍裝, 質地柔軟的灰色羊毛衫勾勒出健壯挺拔的身形, 長腿交疊, 陰影中那雙湛藍的眼眸緊緊盯著他,他僅對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他的信息素是怎麽回事?”戚雪硯開門見山。

男人不答, 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

他攥緊了膝蓋上的手指,“不。”

於是男人傾身,手掌攥住他的胳膊, 將他用力一扯——戚雪硯被扯離了位置,那人的手攬住他的腰, 強迫他像幼時一樣坐在一邊的膝上。

養母還活著的時候裘嶼就常來裏看他,那時的alpha已經是軍部最年輕的指揮官,軍裝筆挺,既嚴肅又瀟灑。這樣年輕英武的軍官總抱起他讓他坐在肩膀上,戚雪硯覺得威風極了, 每次得知哥哥要來都會騎著小馬到村口迎接。

後來回聯邦後更是喜歡將他帶在身邊。裘嶼治軍極嚴, 部下在他面前無不膽戰心驚, 對自己卻稱得上寵溺。戚雪硯一度以為對方會是養母去世後這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

“現在連我的話都敢不聽了。”耳畔的嗓音很冷。

下頜被男人粗糲的指腹鉗住,戚雪硯不自覺地微微發起了抖。

他別開臉, 纖細脆弱的頸項拉長, 隨著呼吸起伏, 肌膚上鮮艷的吻痕清晰可見。渾身上下都沾染了另一個alpha的信息素氣味。

裘嶼嗓音中怒意更盛,“我養你這麽大,就是為了讓你和那種野小子鬼混?”

這句話挑到了戚雪硯的神經, 他猛地掙紮起來,從裘嶼腿上滑落,跌坐在地上,擡眸怒瞪眼前的男人:

“是你先不要我的。”

憑什麽管他和誰在一起。

而且紀欽栩才不是什麽野小子,是最強最優秀的alpha,他真心喜歡的人。

青年這幅姿態反倒消減了裘嶼的怒氣,他眸中劃過思索,傾身再一次握住這人的臉蛋,掌心撫摸流連柔軟滑膩的肌膚。

如此美妙的觸感失去了太久,渾身的毛孔都舒張了開來。

“慕知是我的親弟弟,接他回家是想彌補他這麽些年在外吃的苦。你連這點都不能接受。”裘嶼垂著眼,俯視青年美麗的臉,“太貪心。”

戚雪硯胸膛劇烈起伏,用力揮開了男人的手,一字一頓:“我不想要不屬於我的東西。”

錯位的人生不屬於。靠著憐憫挽留的親情更是。

他也想過和裘慕知和平共處,只要裘嶼不趕他走,他願意以養子的身份留在將軍府,哪怕處處讓著那位體弱多病的真少爺。

但他忍不了。忍不了曾經最愛他、也是他最愛的哥哥在他面前把一切都優先給予別人, 把曾經屬於他的都隨意地拋給另一個人。

他知道是自己欠了裘慕知,根本不配去爭。

但養母和曾經的裘嶼就是把他養成了這幅性格。他做不到不貪心。

不是唯一的,他就不想要。

戚雪硯撐著起身,坐回了對面的座位。

“他的信息素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平覆了心緒,再次望向裘嶼,“你的親弟弟,應該是beta才對。”

裘嶼向後靠在了椅背上,指尖撚了撚,還在回味方才的觸感,“你記錯了,他是omega。”

戚雪硯的確懷疑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的記憶有些缺失,大抵就是生病前後的細節,但絕對不包括這種事情。

“你……你參與了那個科學研究?”

他很快想起之前意外發現的一些蛛絲馬跡,他答應了褚夢要查清楚,後來緊接著實戰測驗,被迫擱置在了一旁。

“慕知身體不好,有基因病,腺體必須動手術才能活下去。”裘嶼也不再糊弄,輕描淡寫地道出了事實。

眼底則閃過一抹晦暗。

如果他這個假弟弟只是一個嬌蠻的蠢貨,一個被寵壞的小公主,就算再怎麽無理取鬧,他也願意遂他的願,永遠最疼他、只疼他。甚至未必會把那人領回家來。

偏偏他聰明又要強。

看到裘慕知臉的那一刻,戚雪硯心中就有了猜測,但還是難以相信素來嚴明克己的裘嶼會為了……為了親弟弟參與這樣為大眾所不容的實驗,很可能這一切都是他推動和默許的。

他憤怒,錯愕,又覺得可笑。

同時也難以抑制地去想,自己也受了很嚴重的傷,裘嶼會為了他……

不。他絕對不會接受這樣變態、反人類、枉顧捐獻者利益的移植手術。他會覺得自己很卑劣,他寧可去死。

“除了你和他那個妹妹,沒有人知道他以前是beta,就算解釋成二次分化也未嘗不可。”

迎上戚雪硯眼底的怒火,男人的神色無比卻鎮定,“你不會說出去的。”

那雙和養母如出一轍的湛藍眼眸仿佛在說。

——你偷走了他過去的人生,難道還想毀掉他的將來嗎?

戚雪硯猛地拉開了車門,下車。

“至於你那個小男朋友。”

男人的話再次讓他頓住腳步。

“我不會放過他。”嗓音染上森冷的寒意,“他違反法紀,毀壞軍部重要設施,入侵將軍府盜竊——”

裘嶼的視線滑過青年腰間的小馬掛件,緩慢上移,落在那一張沐浴在陽光裏的臉龐上。

“還偷走了我最珍貴的寶物。”

.

戚雪硯心事重重地來到了馬場。

熟悉的地方和氣味讓他的心情稍緩,遠遠就傳來馬兒們的蹄踏聲,猜應該是蔣勇把所有馬都放了出來,好讓他親近親近。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不同尋常的嘶鳴。

擡眸望去。

高大雄壯的黑色駿馬高高擡起前蹄,順滑的皮毛在日光下閃耀著光澤,眼見就要踏在站在面前瘦弱的omega胸口——這一記下去不死也得半殘。

戚雪硯飛快跑上前,扯住那人的後衣領,一拽一拖。

裘慕知摔在了地上。

伊森前蹄落下,噴了個響鼻,湊過來用脖子往他腦袋上蹭,然後啵唧啵唧啃他的小辮子。

“別鬧。”戚雪硯心情不悅,雙手固定住伊森的大腦袋。

伊森吐出大舌頭舔他。

本來跑過去迎接他的Joy拐了個彎又跑了過來,氣勢洶洶地把伊森擠開,險些又踩到還沒從地上爬起來的人。

戚雪硯冷著臉垂下眼眸,把人又提溜起來。

“不好意思啊。”裘慕知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滿臉歉意道,“我只是想摸一下他。”

“誰讓你進來的。”他不耐煩地打斷對方。

蔣勇聽到動靜跑了過來,手裏還拿著大刷子,尷尬地撓了撓頭,“我以為他是你的朋友……”

“不是。”戚雪硯說。

蔣勇額了聲,更尷尬了。

他曾經偷偷給紀學弟傳授過,戚雪硯某些時刻會特別難搞——大概就是這樣了。

但是不討厭啊。大小姐一樣的漂亮alpha,總歸是有點脾氣的。

“之前那段時間是我太不懂事了,傷了你的心。”那邊的omega卻還不識時務,壓低嗓音說著什麽,“家裏隨時歡迎你回來。”

青年沒理會,長腿一蹬直接翻身跨上了Joy的馬背,飛馳遠去。

不能和這個人計較。

戚雪硯在心裏默念。

是他欠了他的。

痛痛快快地跑了好幾圈,裘慕知早已不見了蹤影,蔣勇站在場邊,拿著兩根胡蘿蔔來回揮舞示意他停下來。

戚雪硯撇了下嘴巴,騎著Joy慢慢悠悠地踱步過去。

“累了吧?”蔣勇順了順馬的鬃毛,把胡蘿蔔餵進Joy的嘴裏,對著他嘿嘿一笑,“公主請下馬,小的給你買了蛋糕。”

戚雪硯一聲不吭地跳了下來。

牽著Joy走了兩步,忽然頓住腳步,蹙著纖秀的眉回頭。

蔣勇屏住呼吸,看著這人走到自己面前,伸手——釋放出了信息素。

薄荷玫瑰味兒的信息素將他包裹覆蓋,有些蠻橫地驅散了方才那股甜膩花香,讓他腿都略微打軟。

“你,你等級是不是升了?”怎麽比以前更帶勁兒了呢。

戚雪硯悶悶地嗯了一聲,接著,手臂環過來抱住了他。

蔣勇差點原地石化,聽到這人喃喃道了句“社長,對不起。”

對不起?

他大腦飛速運轉,思考戚雪硯到底哪兒對不起他,琢磨半天總算琢磨出來了,磕磕巴巴地安慰:

“我,我確實喜歡過你,但你和紀學弟在一起我是祝福的,不用對不起我啊。我們做朋友挺好的,我很滿足了。”

戚雪硯松開了蔣勇,一臉茫然:“……你喜歡過我啊?”

蔣勇大驚失色:“你不是對不起這個啊?”

二人面面相覷。

“小雪!”

響亮的喊聲從遠處傳來,戚雪硯身形微僵,緩慢地轉過身。

秋風吹過,賀靖風飛揚的紅發映入眼簾,如同在海上那日一般沖到了他的面前,將他用力揉進了懷裏。

“終於見到你了。”耳畔的嗓音帶著沈重的鼻音,“我好想你,想得快死了。”

越過賀靖風的肩膀,戚雪硯還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裴起昀。沈默了很久,拍了拍身前alpha的脊背。

……

戚雪硯走進宿舍環顧了兩圈,明明只是幾天沒回來,竟有一種恍如隔世感。

在客廳的沙發坐下,賀靖風立刻挨了過來,他望向綠眸的alpha,問:“你上次回去處理的……就是轉學的這件事?”

“對。”裴起昀在他腿邊蹲下,仰頭望著他,“抱歉,我沒能阻止,讓你傷心了。”

“沒有……”

戚雪硯搖頭。穹庭本就在軍部的掌控之中,他自然知道違背裘嶼的命令有多難。

手指動了動,想摸一下裴起昀的臉——又收了回去。

“難為你了。”他說。

裴起昀的視線從的手指上移開,瞥向對面的賀靖風,“他也有事沒告訴你。”

戚雪硯扭頭。

“我……”賀靖風的眸光閃爍起來,接著一咬牙,“我姐給我安排的訂婚對象,就是……但我拒絕了!小雪,你知道的,那天我直接出來追你了。”

訂婚。和裘慕知。

戚雪硯一言不發,緩慢垂下了眼簾。

“小鑠呢?”半晌後問。

“他……”裴起昀推了下眼鏡,欲言又止,“狀態不太好。”

話音剛落,二樓的門被猛地撞開,拍在墻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邢鑠的臉色堪稱恐怖,眸子漆黑空洞,似是在辨認他到底是不是幻覺,直到撲跪倒在了他的面前,抱住他的膝蓋,寬闊的身軀上下起伏,眼淚浸濕了他的褲子布料。

戚雪硯有些手足無措地拍對方的肩背,“小鑠?”

“你不能離開我。”男生粗喘著,嗓音嘶啞至極,“我會死……我還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戚雪硯心尖微微一窒。

他知道邢鑠不是在開玩笑。

“回來,好不好?”另一邊,裴起昀也坐了下來,捉住他的手貼在臉上,“哪怕多一個也行。”

“我們不能沒有你。”

……

站在房間的陽臺上,戚雪硯托起掌心的蠟燭,迎著夕陽左看右看。

——完全透明的方形杯子和蠟油,模擬冰塊的造型,中間是另外做的玫紅色玫瑰花,整體看便是鮮花被封在了冰塊之中。

是他做的最用心的一個。

手機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兩眼來電的頭像,點擊接通。

“收拾好了麽,我讓柏榮去接你。”男生的嗓音清冽微沈,如雪山頂上的風,很好聽。

戚雪硯把蠟燭放在窗臺上,呼出一口氣,輕聲問:“學弟,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紀欽栩說:“還行。”

“他們有沒有針對你?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搞得定,別擔心。”

戚雪硯陷入了沈默,鼻息微微加重。

片刻之後,男生的嗓音再度響起,似山頂的寒風卷起了碎雪:

“你想反悔。”

“……”戚雪硯咬住嘴唇,眼淚立刻湧了出來,大顆大顆從眼角滾落。

他發現自己已經受不了紀欽栩對他有一絲一毫的冷了,只要有一點就忍不住委屈,就想哭。

“嫣嫣。”

電話那頭男生的呼吸也加重了,嗓音不穩,似是跑了起來。

“別哭。我去找你。”

戚雪硯下意識搖頭,喉嚨很堵,哽咽著說不要。

“紀欽栩……”

他捂著臉,緩慢而輕柔地念對方的名字,淚水從指縫往下落,砸進窗臺上的蠟燭裏:

“你不會逼我的,對不對?”

他真的很過分。

明明答應了紀欽栩到頭來還是放不下別人。

就算那三個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對男生一星半點的喜歡,也無法接受讓給另外的人。

可是紀欽栩。

我願意把我的一整顆心獻給你,它貪婪自私卑劣,反覆無常陰晴不定,但裏面只裝著你一個。

你能不能……

就縱容我一回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