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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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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交鋒

電話掛斷,斷斷續續的蒙陰,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商景明握著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晦暗不明的臉。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轉頭看著旁邊臉色蒼白的裴知意。

四目相對間,兩人已經無需多言。

季青雲的逃跑完全在意料之中,他早已通過海外空殼公司和資產變現獲得了大量資金資源。

此前商景明鋪長線,季青雲倒臺,奪回商家的所有資源,無非是早晚問題。

商景明從煙盒裏咬出一根煙,金屬打火機發出“哢噠”一聲,搖曳的火苗湊到煙頭邊。

他闔下的眉眼模糊在彌散開的煙霧裏,光暈中白煙繚繞。

裴知意盯著他吸煙,依賴人的小貓似的趴在商景明肩頭。

“不給你抽。”商景明不動聲色地把煙拿遠了些,管著裴知意,“以後不能再抽煙了。“

“不抽,我也沒怎麽抽過。”裴知意無奈地笑起來。

以前裴知意是不抽煙的,商景明剛回國時裴知意抽煙還會被嗆到,鬧了幾次矛盾,裴知意倒是徹底學會了。

只是他也沒有抽煙的習慣,商景明便沒有太管著他。

商景明抽了半根煙就掐滅,牽起裴知意那雙細白修長的手,摸到他指腹上的一層繭,問道:“真的喜歡拉小提琴嗎?”

“也許說不上喜歡。”裴知意回答得很快,“但是我必須拉好小提琴。”

因為季青雲必須要一份滿意的答卷。

商景明嘴角略微上揚,大拇指反覆摩挲著對方指腹上的繭,聲音放得很輕:“你總是能把什麽事都做得很好。”

“辛苦了,小意。”商景明輕輕握住裴知意的手,“接下來再辛苦一段時間,我們都會得到光明。”

這麽多年來,商家的歷程始終給同階層所有人敲響警鐘。

沒有誇張狗血情史,沒有私生子爭奪戰,花邊新聞挖掘不出,唯有堪稱模範的鳳凰男上位史。

季青雲一路走來就如他的名字那樣,平步青雲,出身普通,卻依舊能把一手爛牌打得所有人心服口服。

成婚後家財萬貫錦衣玉食的妻子無故重病,病逝前將股份全部轉移給丈夫季青雲。外界眾說紛紜,向來看中血脈繼承的豪門家族沒把家產留給後代,也許是因為獨自商景明那時只有十五六歲,也許是商玉珠被婚姻蒙蔽雙眼。

而就在最近,風口忽然發生了轉變。

季青雲不知所蹤,這個在外養傷多年的繼子、商家獨子商景明,以相當狠厲的手段展露頭腳後,再一次發動內部權力鬥爭。

他迅速收股,拉攏母親生前經營公司留下的核心人員拋出股份,把局勢攪動得天翻地覆。

在那之後,商景明開始高調行事。

原先陪伴在季青雲身邊的那個至今身份不明確的人———裴知意,他許久未曾露面,再次出現在社交名利場,已經站在了商景明身邊。

裴知意像從前輔佐商景明那樣,陪他出席各種活動,接受季青雲留下的爛攤子,像是在對季青雲公然宣戰。

外界對裴知意的猜忌在一瞬間燃到沸騰,將一場內部八卦演變為階級權力鬥爭的勝利品,裴知意就是伊甸園裏的紅蘋果。

會場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泛著光澤,前來參加的人在大廳中推杯換盞。

侍從推開門,高大挺拔的一道身影不疾不徐走進來,高定西裝上的紅寶石亮得刺眼,在漆黑的夜色中,像只含著寶石棲息的烏鴉。

他身後跟著個面容漂亮的男人,掩去曾經走在季青雲身後的怯生生,溫文爾雅,意氣風發。

兩人一露面,便引起了在場不少人的註意。

如今商景明的價值不可估量,周遭那些猜忌打探的聲音誰也不敢放到明面上來說,無非就是把目光多在裴知意身上停放片刻。

商景明像是無所察覺似的,自然地帶裴知意進入社交場合。

裴知意八面玲瓏,該打圓場時打圓場,該配合時配合,把人哄得暈頭轉向,與之前留下的“花瓶”“菟絲花”形象大相徑庭。

所有一切都在計劃中穩步推進,商景明還有生意合作要談,從侍從那裏拿來蛋糕給裴知意:“我去談生意,你先休息下吧。”

“嗯,少喝點酒。”裴知意乖順地接過,囑咐商景明。

人多眼雜,商景明悄悄摟了下裴知意的腰,就離開原位,前去找意向合作的夥伴談生意。

裴知意坐著慢吞吞吃蛋糕,吃到一半時,他瞥到袖口上沾了一點奶油。

看商景明似乎還需要談一段時間,裴知意放下蛋糕,走向洗手間。

他抽了張紙打濕,小心翼翼地擦著袖口,神情專註。

耳邊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裴知意也沒放在心上,確認袖口擦好後就準備轉身離去。

就在他踏下臺階時,身後傳來一道陌生的生意:“裴知意,是你嗎?”

裴知意緩緩側過臉。

身後的,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穿著條紋西服,沖著裴知意挑眉:“是你吧?你現在很有名,我應該沒認錯。”

“抱歉,請問您是……”裴知意楞了楞,在腦海中搜尋過後,確認並沒有與這個人有過往來。

對方十分遺憾地搖了搖頭,緩緩道:“你不認識我也正常,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我哥是吳久川。”

裴知意猛地一顫。

吳家的準繼承人,吳久川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吳皓廷。

吳皓廷抽了張紙,擦幹手上的水漬,緩慢朝裴知意靠近:“終於見到你了,聽說你被那個瘋女人挖了臉,傷已經好了嗎?”

拿捏不準對方來意,裴知意也不想太失禮,隨口應付:“已經恢覆好了。”

“那就好。”吳皓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她恨死了你,但你卻是我和我媽的大恩人。”

“畢竟,當年的事真的要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出來解決了吳久川這個大麻煩,現在我們家的繼承人,還要爭不知道多久呢。”

微妙的惡意像是無數細小的玻璃渣,劃到皮膚上看似只是個小傷口,但在感受過後,又發現這傷口帶來的疼痛一點也不含糊。

裴知意面色凝重,不願接這茬。

吳皓廷故意發出了“嘖嘖”的聲音,語氣輕佻,挑釁意味已經毫不遮掩:“現在大家都在猜,季青雲跑到哪裏去了,為什麽會突然人間蒸發。”

“季青雲和你們關聯不大吧,當年你父親簽了保密協議,也不會再和季青雲產生一絲一毫的關聯。”裴知意深吸一口氣,平靜敘述。

“當然了啊,那些錢財資源和那一塊地,不就是把你裴知意買斷的價格嗎?”吳皓廷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眼底充斥著看熱鬧的興致勃勃。

話音落下,吳皓廷突然低頭,在皮夾裏翻出一張個人名片,朝裴知意遞去。

“有需要的話,來找我吧,可以安排你入職公司。”

拿著名片的手始終擡在半空中,裴知意神情冷漠地掃過對方的手,紋絲未動。

半晌,裴知意皺著眉頭,吐出三個字:“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吳皓廷巧妙地頓了頓,幾秒後,才將話頭接上,“可以借用你氣死吳久川啦。”

“因為你,他整個後半生都毀了,母親瘋了,資產也沒繼承到。如果你也成了我手底下的人,他豈不是半夜醒來都要跑去跳樓嗎?”吳皓廷慢悠悠地說道,語氣有種天真的殘忍,聽得人汗毛直立。

過往的事是裴知意最為不堪、也最不想提及的灰暗時刻,他始終沒有開口,心底無端騰升起焦灼。

他知道,吳皓廷是在刻意刺激自己。

他和他哥吳久川一樣,劣性難調,刻在骨子裏的壞種。三番五次提起過去,想讓裴知意愧疚、難堪、架在火上烤。

裴知意知道自己應該轉身就走,可還是控制不住地停留在原地,被他刺激得心頭的痛苦越發強烈。

如果發生過的事可以像挖去腐肉那樣挖掉的話,裴知意會不惜代價,挖去這個人生墨點。

可惜沒有如果。

吳皓廷見裴知意始終沈默不語,顯得有些不耐煩,皺了皺眉頭,嘲諷道:“我說你啊,你真的甘心一直做季青雲的金絲雀嗎?還和他繼子搞到一起去了。”

“那個叫商景明的,他知道你那麽大能耐,差點捅死人嗎?如果知道的話,他還會要你嗎?”

尖銳的話像一把刀子,直勾勾地刺進裴知意的耳膜。

他擡起頭,瞳孔震顫。

【作者有話說】

告訴吳皓廷一句話:惹有老公的人生氣了,還得他老公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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