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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打擾你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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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打擾你們了嗎

“這是……”裴知意始料未及,驚得瞪大雙眼,略帶無措地問道。

商景明對此似乎並不意外,嘴角略微勾起。神情放松,卻能從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上看出他臉的狡黠:“那天拍賣會拍下的。”

凈度等級為VS1的明亮式切割鉆石,共計12.95克拉,在會場頂光燈的照耀下,璀璨而極度純凈,鉆石表面閃爍的光澤令所有人都感到驚嘆。

看到它的第一眼,商景明就想到了裴知意。

一樣純凈無暇,擁有無論如何都遮掩不住的閃耀之處。也一樣足以令人瘋狂,讓他生出想要牢牢占有的念頭。

於是,商景明做出決定,一定要將這顆鉆石拍到手中。

最終成交金額32萬美元,幾日後空運而來。

“在我看到它的瞬間,我就覺得它屬於你。”商景明神色自如,仿佛不是在說正經的情話,而是在闡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商景明伸手,將那顆鉆石拿出來,遞到裴知意手上:“你喜歡嗎?”

“不行!”裴知意毫不猶豫拒絕,把頭搖得像像搖浪鼓,“這太貴重了。”

商景明並不意外他的抗拒,也沒有再強求,而是把那顆鉆石放回盒子裏。

“你不願意收的話,我會拿去定做戒指,日後還是會以不同的方式給到你。”商景明側身對著他,說話時的語氣總是很淡,可語氣裏的認真已經讓人無法忽視。

恍惚之間,裴知意又想到他們的十八九歲。

那時候的商景明也是這樣,他很少去問自己要做怎樣的決定,而是把一切都妥善的安排好,然後把最好的結果作為一份禮物,輕輕遞到他手中。

“阿景……”裴知意喉頭哽住。

他實在是太了解商景明,一股熟悉的、混合著強烈酸楚與暖意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幾度想要落淚。

這個世界上只有阿景會說他像鉆石。

一直凝視著他的商景明,忽然在黑夜中低低笑了一聲。

裴知意回過神來,問他:“怎麽了?”

商景明緩慢地舒展開雙臂,眸色在昏沈夜色中令人看不真切,語氣裏帶有一絲誘哄:“不來抱一下嗎?你看起來很想抱我。”

裴知意眨了眨濕潤的眼睛,跨上前一步,還沒來得及伸出手,就被商景明摟入懷中。

季青雲或許還在客廳工作,工作還堆積著沒能處理完,這一切都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裴知意像是決心要撒野,難得放縱,貪婪地沈溺在商景明的擁抱裏。

無論明天如何,至少在此刻,他只想抓住這份溫暖。

他們在靜謐的宅邸中,選擇忽略一切潛在風險,只是偷偷地相擁、相愛。為了彼此永遠在身邊的明天,勇敢的大步向前走。

隔天,醫生將體檢報告送到商宅。

拿到報告後,季青雲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

只是晚餐時,他久違地對裴知意說:"今晚來我的書房。"

等到用餐結束,裴知意沒有按照之前的要求,換上裙子和假發,而是選擇徑直前往。

按照規矩,將門敲響三聲,輕輕壓下門把。隨門被推開,裴知意再一次走進這個熟悉的地方。

書房只亮著一盞橙黃色的臺燈,窗簾全拉,密不透風。

季青雲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商景明的體檢報告,昏沈的燈光從側面投來,讓他的臉處於半明半暗之間,所有表情都藏在晦暗不明的陰影裏。

空氣裏殘留著淡淡的雪茄味,季青雲長時間沒有開口,讓本就凝固的空氣變得更加窒息。

終於,季青雲的食指開始敲擊光潔的桌面,發出連貫而有節奏感的“叩、叩”聲,他從鼻腔裏溢出了極輕的冷哼,嘴角勾起一抹帶有嘲諷意味的笑容。

“裴知意。”季青雲喊道,低沈而透著冰冷的聲音響起,“你應該比誰都更清楚,忤逆我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我知道。”裴知意平靜的回答,語氣恭順,但神情分明是淡漠的,像是在提及一件事不關己的小事。

這樣毫不在意的態度,瞬間點燃了季青雲的怒火。

他靠在椅背上,以一種絕對處於高位的姿態睥睨著眼前的人:“哦?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事到如今還不知道自己的地位。”

“商景明只不過是和你玩玩的,你卻像條聞到肉香的哈巴狗,舔上去,跟在他的屁股後面轉。”季青雲語氣輕蔑,看像裴知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團垃圾,“你真以為,那些偷偷摸摸的把戲,能瞞得過我嗎?”

“認清自己的地位吧,你可不要忘記是誰給了你活下去的機會。”季青雲瞇起眼睛,微妙地停頓住,刻意放慢了語調,仿佛在警醒他,“如果沒有我,你現在大概還在承受牢獄之災吧。”

裴知意的嘴唇瞬間繃成一條直線,垂落在身側的雙手不由自主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內心深處最隱秘,最不願意被提及的事情在此刻被撕來,裴知意頓時感到空氣稀薄,怒意從胸腔一路竄到腦門,讓他眼前發黑。

他甚至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來平覆心情。

伴隨著“啪嗒”一聲,季青雲將那份體檢報告扔在桌上,擡眼看向裴知意,眼中閃爍著銳利的鋒芒和兇狠,像一只擺尾的毒蠍。

“說吧,你到底動了什麽手腳。”

“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裴知意迎上那道目光,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話音落地,氛圍頓時變得弩張劍拔。季青雲習慣身居高位,掌控一切,把裴知意當作掌中之物。

他原先是想利用裴知意,或許讓商景明被遺忘的深愛之人殺死,是最不錯的選擇。

而此刻這個始終被他拿捏於掌心的裴知意,竟然選擇了反抗。

季青雲怒極反笑,眼神陰冷鋒利,仿佛要把裴知意扒皮活剝,冷笑道:“非要我點明?裴知意,在商景明回來之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聽到商景明的名字,裴知意心頭一顫。他瞳孔瞪大,築起的頑固堡壘在頃刻間出現裂痕。

如果裴知意還是踽踽獨行、無牽無掛的人,對這些誅心的挖苦嘲諷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可是不行,商景明還在。

商景明是裴知意太過淺顯、暴露在外的軟肋。

他不可能讓季青雲動商景明,可他的力量又太小,如果季青雲想要讓他閉嘴,完全可以做到讓他下半輩子都是個啞巴。

“季先生。”裴知意強迫自己放軟了語氣,嘴角上揚,揚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瞳孔渙散,沒有任何神韻地註視著季青雲,“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說什麽。”

宅邸裏的三個人都各懷鬼胎,明面上維系著良好的關系,私下裏卻暗流湧動,彼此之間都能隱隱知曉對方的小動作,也不能猜出目的和所動的手腳。

也正因如此,裴知意才在第二次為商景明熬藥時,敏銳地察覺到藥劑的不對。

他借這個機會,往商景明的藥裏放了促進睡眠的藥物。

於是每個被思念啃噬的夜晚都有了寄托,他會利落地開鎖,悄然走進商景明的臥室。像假裝他們還活在十幾歲,假裝商景明一直愛著他,假裝他們還會相擁而眠。

現在裴知意完全確認,替換商景明藥的人,就是季青雲。

商景明的體檢報告毫無問題,顯示他的身體狀況良好,恢覆非常不錯。

顯然,季青雲那兒的禁藥,一定是對身體有損傷、破壞性的。

他聯想到當年商玉珠的死亡,正是在與季青雲成婚後,身體逐漸出現問題,直到變成重疾,最後選擇了自殺。

或許季青雲與商玉珠當年突發重病的事脫不開關系,如今又想故技重施,讓商景明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季青雲在和裴知意進行無聲地對峙,他早就發現裴知意骨子裏比誰都要倔強,是個難搞的主兒。

但只要找對方法,就沒有什麽是困難的。

裴知意的“對癥下藥”,就是商景明。

大概是耐心徹底耗盡,季青雲臉上帶著慍怒,在這場久久的僵持中,突然猛地擡手,狠狠一拍桌子。

聲音震得茶水飛濺,裴知意仍然頑固不化,臉色蒼白如紙,眼神還倔強地迎著對方的視線,像荒原邊搖曳的野草。

就在這緊張氛圍達到最高點的瞬間,書房那扇厚重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不甚客氣地推開了。

力道不輕,門板撞在墻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商景明沒有保持禮數敲門,一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裏,另一只手還握著門把手,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門口。

他臉上的神情十分平靜,仿佛完全沒察覺到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敵對與壓迫。目光掃過面色鐵青的季青雲,又緩緩挪向面露難色、脊背卻挺得筆直的裴知意。

“季叔。”商景明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打破了室內令人窒息的死寂,“我有些事情需要找您。”

他微微歪了歪腦袋,佯裝看不懂緊張的局勢,輕描淡寫開口:“這是怎麽了?打擾你們了嗎?”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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