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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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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心想事成

商景明凝視他一會,末了,兀自聳聳肩,沖他歪著腦袋笑,“怎麽?喊你裴學長的人很多嗎?”

這是裴知意最熟悉的,商景明正在偽裝的樣子。

他總是有口無心的,不想表露出的情感或者是並不在意的人,就會用玩笑粉飾,比如現在。

毫無疑問商景明能看出自己在難過,但或許是不想安慰,又或許是不知道怎麽安慰,於是就用這樣一句顯得不合時宜的玩笑話搪塞。

裴知意眨了眨眼睛,他始終覺得,商景明在這方面總是處理得太粗暴,是種顯得有點天真的殘忍。

但是商景明就是這樣的人。

見他久久不吭聲,商景明也沒有興致繼續問下去。

他拿過氣泡水上點綴的那顆車厘子,塞進唇齒之間。酸甜果漿在口腔裏四濺的瞬間,他撐起身子離開泳池。

伴隨著“嘩啦”一聲,背脊拉出流暢的線條,豆大的水珠順著他的身體往下滑落,落得滿地都是。

在商景明走遠後,裴知意才如夢初醒,自己的手裏還緊緊捏著要給他的毛巾。

可是商景明已經拿了新的毛巾,正在擦臉上的水珠。

在商宅的日子過得很慢又很快,像失去對時間的感知力,只有白天與黑夜的交替能讓人短暫清醒。

商宅太過壓抑,打理子公司的約定也被季青雲反覆搪塞,商景明待不住,又約上謝朗星去打高爾夫。

那天是臺風過境後迎來的第一個大晴天,空氣中還帶著雨後特有的清新,綠茵茵的草地廣袤無際。商景明握著球桿,習慣性地小幅度將球桿拋起再接住,握到手上後才調整握桿姿勢。

這個個人習慣也被老師糾正過,但商景明純粹把高爾夫當興趣愛好,便始終沒有改。

他深吸一口氣,熟練且流暢地揮桿。白色小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旗桿附近,隨後緩緩滾向洞杯。

“今天狀態這麽好?”謝朗星沖他挑起眉梢,“要是眭崇在,又要起哄叫你請客。”

商景明聳聳肩,不置可否。他很久沒握球桿了,今天的狀態確實不錯,連他自己都有點驚訝。

“去餐車買水?”商景明擡手瞥了眼腕表,問道。

得到肯定回答,兩人一起去找餐車。謝朗星邊走邊低頭回覆信息,直到走到遠處,輕微的擊球聲後爆發出幾聲誇張的讚嘆,聽得商景明下意識停住腳步。

他擡頭,望向聲音方向。

幾日不見的季青雲穿著休閑polo衫,正在和生意夥伴說笑。而他身旁站著一個熟悉又單薄的身影,那人略微側過臉來,嘴角帶著很淺的笑意,正在安靜聆聽著。

忽然,某個人說了些什麽,大家便瞬間湧起興趣,紛紛催促裴知意也打一球。

裴知意站在那幫不懷好意的人中央,並沒有表露出膽怯或為難,陪笑幾句,落落大方地接過球桿。

他雙腿打開與肩同寬,握住球桿的時候,將球桿拋起,又穩穩接住,才握在掌心中調整姿勢。

隨著“啪”一聲,動作舒展而穩定,白色的球飛向遠方。

只可惜力度沒能控制好,偏離球洞。

這一番動作讓謝朗星徹底楞住,他試探性地回頭觀察商景明的臉色,發現對方的視線早就凝固了。

幾乎完全一致的揮桿身體幅度、節奏、上桿到頂點時幾秒鐘的停頓,或許勉強還能算是巧合。但是連握球桿的私人習慣,也能完美覆刻。

這樣接二連三的“巧合”,未免太令人在意了。

如果不是商景明就在這裏,商景明怕是要以為自己靈魂出竅,正在陪季青雲打球談客戶。

裴知意的周圍又發出一陣假意唏噓的歡笑聲,還有人用手輕輕搭在裴知意的肩膀上。他身處這如同漩渦般無法逃離的名利場,像沖入狼圈的羊羔。

這副場景看得商景明皺了皺眉,他心情覆雜,半晌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長久的沈默讓氣氛變得凝重,謝朗星猶豫少時,問:“你倆以前不認識?”

“你覺得我有可能知道嗎?”商景明沒好氣地答道,偏過頭,“走了。”

在國外的這幾年裏,商景明也調查過許多次十七八歲發生的事。但都沒有有效的信息,每次調查結果都在告訴他,商景明過著普通的生活。

直到夢裏斷斷續續出現那個戀人的身影,以及,回國後裴知意的出現。

商景明坐在回程的汽車後座上,望著窗外不斷掠過的景色,心裏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或許裴知意會是一個突破口。就算他身上沒有自己想要的線索,也不可否認他是個挺有意思的人。

隔天季青雲出門辦公,商景明在宅邸裏找裴知意,逛了一大圈都沒找到,最後把目光放在了後花園。

果不其然,商景明剛走到長廊,就看見裴知意捧著一盆土在朝他走來。

裴知意的手背和臉頰上都蹭上了土壤,沒有徑直路過,而是溫和地停下向他打招呼:“商先生。”

商景明上下掃視他一圈,單刀直入切進正題:“你以前學過高爾夫嗎?”

突如其來的疑問讓人摸不著頭腦,裴知意肉眼可見地楞了下,猶豫道:“稍微學過一點。”

“季叔教你的?”商景明臉上沒有表情,神情很淡,像漠視又像不滿。

裴知意沈默幾秒才搖搖頭,“只上過兩三節課。”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現實,商景明無端覺得,裴知意似乎比剛聽到這個問題時放松了一點。

裴知意獨自笑了下,緩緩道:“其實我昨天也在高爾夫球場看到你了,當時我買了幾杯Transfusion給季先生送去,路上看到你,沒忍住停下來看了會你打球。”

說完他停頓幾秒,眼尾微微彎起,嘴角上揚,隨即又抿住,像是想藏起壓抑不住的雀躍,“商先生,你打球很厲害。”

商景明眨眨眼,覺得畢竟裴知意是聰明人,他很可能已經看出了自己的試探。

不過這樣的說法也過得去。

畢竟是那樣的場合,裴知意也想為季青雲博臉面。他對高爾夫不熟悉,或許在看到自己進球後,誤以為那是比較有益的動作。

商景明逗弄裴知意的興致又上來,眼皮耷拉,嘴角泛起一抹玩味,“是嗎?那下次教你。”

疑心暫時被打消,商景明把視線轉移到裴知意手裏的那盆土上,問他:“你挖土做什麽?”

裴知意很輕地“嗯?”了聲,隨後反應過來,捧著那盆土和一袋種子往商景明面前遞,“沒找到四葉草,我打算自己種。”

“還有一定能種出四葉草的種子?”商景明好笑地接過那袋種子,高高舉過頭頂,讓它暴露在光線下。

裴知意凝視著他,遲遲沒有開口說話。直到商景明把那袋種子還給他,他才小聲嘀咕:“不是一定,但是我想試試。”

商景明微微歪了歪腦袋,眼裏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輕聲說:“這樣啊。”

“那我祝你,心想事成。”

丟下這句話後,商景明利落地轉身,陽光下斜長的影子落在長廊。

裴知意捧著那盆土和種子,怔怔地盯著商景明離開的背影。他的十指都用力到泛白,再低下頭來時,嘴唇輕微發顫。

與一同打高爾夫的生意夥伴談的生意似乎順利拿下了,季青雲一連忙了好幾天才回商宅休息。

季青雲回來,商景明就很少離開房間。時至如今,他還是對季青雲心存芥蒂,不願碰面或交談。

那天,商景明正在臥室裏擦拭自己的烏鴉金雕像。

他定做了許多個烏鴉雕像,金銀銅鐵,不同姿勢相貌,全部擺在房間裏。擦拭的動作很專註,指腹沿著羽翼的紋路慢慢往下,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咚咚”兩聲,商景明的房門被敲響。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推開房門,正要皺著眉頭質問,就看見了裴知意那張漂亮的臉。

裴知意微微仰起臉,輕聲說:“商先生,季先生有事找你。”

商景明凝視著裴知意,半倚靠在門上,目光幽深晦澀。

大廳餐桌上擺放著精美的下午茶,朝著商景明的位置斜放。季青雲不吃甜品,只是含笑招呼商景明坐。

他們遠沒有到避如蛇蠍的地步,但每次談話都充滿明裏暗裏的火藥味。繼父與繼子難以處好關系,唯一能作為樞紐的母親也早已逝去。

季青雲還算了解自己這個繼子的性格,懶得虛與委蛇,開門見山道:“景明,這段時間你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子公司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下周三你就可以去了,我會帶著你先熟悉下。”

他使眼色,裴知意便遞上一份項目書,告知他這是新項目,可以提前看看。

“行,謝謝季叔。”商景明點點頭,抿了口咖啡。

季青雲笑笑,招呼剛剛忙完的裴知意一起坐下,三人各懷鬼胎地吃著下午茶。

向來話少的季青雲突然開始噓寒問暖,問商景明在國內玩得還開心嗎?舊傷還會不會痛?如今有沒有心意的人?

“季叔。”商景明放下銀叉,雙目如潭,不帶一點含糊,“您有什麽要求就先說吧。”

季青雲笑意更深,這下也不再偽裝,徑直道:“景明,和我們有合作關系的何總家兒子,你們高中時也認識吧?你還記得嗎?”

“那天打完高爾夫我才知道,何總的兒子和你一個高中,對你很有好感。”

“所以我想,安排你們兩個見面,談談婚事。”

【作者有話說】

這個商景明,啥也不知道就開始撩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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