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不會結束的

心臟還在狂跳，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仿佛回到了幼年的櫃子裏，外面是父親瘋狂的叫罵和踢翻東西的聲音，小小的身軀在櫃子裏瑟瑟發抖，恐懼的幾乎死過去。

大半夜的言樹被光腦提示音吵醒，是封刻的通訊，他迷迷糊糊的接通，對面是一片黑暗，只聽到封刻顫抖的聲音。

“媽媽，您能過來我這裏嗎？”

幹澀低啞的聲音有種碎裂的質感，言樹瞬間清醒了，他沒聽過封刻如此脆弱，除了在意識世界的時候。

“我馬上過去。發生什麽事了嗎？”言樹穿著拖鞋去了對面，封刻已經給他打開門，他剛進去就被封刻緊緊抱住。

彼此貼的如此之近，清晰的感受到封刻的心跳，快的異常，言樹不知道封刻怎麽了，但能讓封刻如此失態，事情一定很嚴重。

“到底怎麽了封刻？你身上好涼，生病了嗎？我們去醫院。”言樹摸到封刻的衣服一片濕潤，而且封刻身上溫度也低的不正常，Enigma沒有這麽低的體溫。

“我做惡夢了，媽媽，我很害怕。”封刻抱著言樹，身體依舊在微微發抖，他出了太多汗，身體水分流失嚴重，此時口幹舌燥，聲音顯得十分低啞。

“惡夢都是假的，越可怕的惡夢反饋到現實越美好，別害怕，你已經醒過來了，接下來會有好事等著你。”言樹被緊錮著，骨頭生疼，但他不忍推開封刻。

到底多可怕的惡夢才能把封刻嚇成這樣？言樹一心想安慰封刻，忽略了封刻的異常。

“……”封刻沒有言語，他直覺一切不會結束，惡夢沒有醒來，只會映射進現實，最終惡夢和現實融為一體。

過了好一會封刻才稍微放松對言樹的束縛，言樹輕輕拍著他的背，就像是安撫驚醒的孩子那樣。

使血液涼透的驚悚感漸漸褪去，但封刻貪戀言樹的溫度和氣息，不想放開。

曾幾何時幼小的他躲在媽媽溫暖的懷抱裏尋求安全和慰籍，現在他抱著媽媽，依舊在從對方身上尋求他從前求之不得的愛和關懷。

不想放手，不能放手。

“好點了嗎？你看什麽事都沒有。”言樹感受到封刻漸漸回升的體溫，輕聲安慰封刻。

“對不起，打擾您休息了。”封刻依舊摟著言樹，他該放手的，但是手臂不聽使喚，依舊牢牢的圈著言樹。

“沒事了就好，你身上都濕透了，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睡，竟然被惡夢嚇醒，需要我陪著你睡嗎？”言樹想讓封刻放松點，所以打趣道。

“嗯，媽媽和我一起洗，您的衣服被弄臟了。”封刻這才一點點放開言樹，他的手臂肌肉鼓起，隨時都能再將言樹摟進懷裏，但最終理智戰勝本能，讓言樹得以脫離他的懷抱。

浴室裏只有一個浴缸，封刻半跪下去按了下按鈕，水流從浴缸四周註入進去，聲音很小，很快就灌滿了浴缸。

兩人穿的都是單薄簡單的睡衣，封刻沈默的脫下上衣，露出軍人該有的健美身軀。言樹有點猶豫，他知道封刻是無害的，但他總控制不住想到少年“封刻”。

“不然我回去洗，這裏也沒有我的衣服。”言樹猶豫著說，特別是他看到封刻已經不著寸縷，不知道是不是被惡夢裏的什麽刺激到，封刻的東西正半勃著，言樹看到後移開了視線。

“我去幫您取來，水溫剛好，您可以進來了。”封刻神色很淡然，他都這麽說了，言樹也沒再矯情，身上的衣服被封刻的汗水沾濕，現在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簡單的沖洗了一下，封刻換了身睡衣，去言樹的宿舍拿東西，他走過渡躍崖的房門前時停了一下腳步，隨後才走進言樹的房間。

相比於封刻只有基本家具的房間，言樹的房間裏東西很多，日常用品、擺設、玩偶之類的，房間裏到處都是。這裏的空氣中都有言樹身上的味道，封刻在此停留了一小會，才拿了一套睡衣回去。

之前言樹和封刻說陪封刻一起睡，只是為了打趣封刻，沒想到封刻是認真的，言樹換完衣服就被封刻留下了。

即使是看著冷漠如霜的人，但身上該有的溫度還是有的，特別是封刻還是個Enigma，言樹被封刻摟在懷裏只覺得對方身上暖烘烘的。

怕封刻再做惡夢，言樹開了一盞小暖燈，柔和的光線不會打擾人睡眠，還能讓人感知到光線存在。

夜色再次沈寂下來。

看著封刻因為沈睡而顯出幾分溫和可親的臉，言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哪裏不太對勁。

現在萬籟俱寂，只剩下自己的思維在活躍，言樹終於有時間整理今晚的突發事件。言樹意識到封刻不正常，這種感覺源自封刻的表現不符合往常。

按理說封刻不會向言樹暴露如此脆弱的一面，甚至向言樹求助，他在言樹面前表現的一向沈穩內斂，是上位者都有的大權在握的肅殺氣勢，然而今晚封刻卻那麽無助脆弱，言樹想起了總是喜歡對他撒嬌的少年封刻。

一股寒意陡然從骨縫裏滲出，難道說那段記憶還是影響了封刻？

不會的，封刻如果真的被影響，不會還叫他媽媽，還同意他和渡躍崖在一起。

每個人都有脆弱一面，封刻信任他所以才展露給他，而且封刻把他當做媽媽，孩子受到委屈和驚嚇，找媽媽不是很正常嗎？

兩種可能性在言樹腦海裏來回拉扯，他試圖回想起更多封刻異常的證據，但是只有今天發生的事。

暫時也無法避免和封刻接觸，接下來的時間好好觀察封刻，言樹想相信封刻，不像再像是不信任渡躍崖那樣，最後造出了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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