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最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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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最害怕的
時間是很神奇的東西，可以抹平一切，消去所有痕跡。
來到新學院半個月，言樹選擇性忘記很多東西，也不算忘記，只是壓進記憶深處不去回憶，然而客廳裏坐著的兩個人頃刻間勾起他所有回憶。
楞神也就是幾秒鐘的事，言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封刻已經先叫了他一聲媽媽。
在封刻旁邊的是渡躍崖，封刻站起身來迎接言樹，而渡躍崖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雙銀色眼睛意味不明的看著言樹，他手裏把玩著一個水晶玩偶，那是言樹買的粉色可愛草的周邊。
“不用擔心，只有我和躍崖知道您在這。”封刻走上前來，幫言樹把掉在地上的東西一樣樣撿起來，言樹驟停的心一開始緩慢跳動著，隨著他回神而加速，快的言樹頭暈目眩。
“你們怎麽找來的？”言樹全身都在發抖，臉上毫無血色，封刻和渡躍崖能找來，那宇修末呢？宇修末是不是很快也會過來？
血涼了半截，手腳都開始發冷。
“那是我送您的飛船，我有部分權限，所以知道您的動向。媽媽別害怕，父親不知道您在這裏，我和躍崖也不會讓他找到您。”
“那天宇修末說想帶我回皇宮，而且看起來很確定你會同意，封刻，如果他去找你了，你會同意嗎？”言樹沒有因為封刻的話而放心，他太害怕了，根本不敢想再落到宇修末手裏會有什麽後果。
“我不會同意，我向您保證，您知道我從不對您撒謊。”
“行了，肉麻死了，真惡心你們，什麽狗血母子情深，別浪費時間了，去收拾東西，跟我回九裏星。”渡躍崖隨手把玩偶丟到一邊，不耐煩的對言樹說。
“你們不應該找過來，我好不容易逃出來，只想開始新人生，把之前的都丟掉，現在我又回到怪圈了。”言樹雙目無神的看著前方，原本熠熠生輝的眼睛現在一片灰暗。
很多時候人不是被一件事壓垮，接連不斷的打擊像是石頭，一塊塊落下來，最後壓的人不堪重負，對自己產生懷疑，不敢也沒有心力再勇往直前。
每當言樹以為自己擺脫噩夢的時候，噩夢都緊追而來出現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嘲笑言樹的堅持和勇氣，腐蝕他追求自由的心和意志。
突然之間萬念俱灰，言樹的力氣和生命從身體裏散開，他直直向地上倒去，封刻不得不丟下剛撿的東西把他抱進懷裏。
“媽媽！”
“言樹！”
人被封刻抱到沙發上，像是被夢魘魘住了，眼睛睜著卻沒有焦距，兩個Enigma圍著言樹，言樹的自言自語像是刀一樣割著他們的心。
“我從來沒有覺得活著是很痛苦的事，哪怕我失去家人的時候，被人作賤的時候，可是現在我覺得我應該和戈撫願一起死在花房，死在那場大火裏，這樣就不會痛苦了……”
“媽媽，求您別這樣想，我和躍崖都會保護您，父親如果想帶走您，先踏過我們的屍體。”封刻握著言樹的手，他的語氣裏有種沈重的苦，他從來不知道宇修末對言樹的傷害這麽大，等他知道的時候已經無法挽回了。
“我認識的言樹可不會自暴自棄，給我清醒點！老頭事多的很，沒那麽多精力找你，我和大哥再商量一下對策，他這輩子都別想找到你，聽清楚了沒有？”渡躍崖煩躁的說。
或許封刻不知道，但是渡躍崖清楚，言樹之所以如此絕望是因為看到他來了，不是因為宇修末。
和自己在一起原來痛苦到恨不得以死解脫嗎？渡躍崖心裏壓著一股憤怒和痛苦，但在封刻面前又不能發作，封刻還不知道他和言樹的事，不然也不會帶他一起來。
多一個盟友總歸沒壞處，渡躍崖不打算讓封刻知道他和言樹的事，他清楚言樹也不會說，言樹恨不得那些事從未發生過，怎麽可能告訴別人。
那雙沒有光彩的眼睛突然看向渡躍崖，言樹對渡躍崖扯出一個淒涼譏諷的笑，之後閉上眼睛，似乎不想再看到渡躍崖。
只有渡躍崖明白言樹的意思，他握著拳頭，額角的青筋突突跳，他不得不告誡自己必須冷靜。
“我想一個人待會。”言樹推開封刻和渡躍崖，走向自己房間，兩人看著他的背影，從中看到無盡的死意。
“言樹。”渡躍崖上前抓住了言樹的手，他覺得很恐慌，有種心驚肉跳的恐懼感，言樹不管遭受什麽打擊都會振作，但這一次，言樹好像被擊垮了。
就好像自知死期已到的①樹角巨鹿，孤獨的踏上前往墓地的路程，然後在那裏淒涼的死去。
怕言樹想不開，所以渡躍崖想都沒想就抓住了言樹，然而即使感受得到言樹的存在和體溫，但渡躍崖心裏還是空落落的，好像言樹會隨時變成霧氣消散。
相比於渡躍崖，封刻較為沈默，他只是上前握住言樹的另一只手，無聲的告訴言樹他還在，他依舊會用性命保護言樹。
“求你們了，讓我一個人想點事。”言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他思緒很亂，多是些糟糕至極的念頭，他需要時間緩一緩，從紛亂的荊棘叢中找到一條生路。
“別關上門，我們在外面不會打擾您。”封刻依舊不放心。
“……”言樹低著頭沒有回應，他走向自己的房間，沒有關門，兩個Enigma看著言樹坐在床上，脊背彎下，垂著頭，雕零幹枯後垂落的花朵一般，死氣彌漫。
房間裏明明有三個人，但卻寂靜的恐怖，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很累，很空虛，除了無盡的疲憊什麽都感受不到，那些光、溫暖、笑聲、午後的來自別人的問候，全都消失了。
花朵是什麽味道？樹葉被風吹動時是什麽聲音？記不起來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眼前的黑暗，沒有形態沒有味道和顏色，但又真實存在於言樹的視線裏。
令言樹一蹶不振的原因是渡躍崖。封刻對言樹是無害的，最起碼目前是，而渡躍崖不一樣，渡躍崖用渡生這個身份對言樹實行著惡的一面，根本不給言樹留有希望和活路，他在把言樹往死路上逼。
和渡躍崖硬碰硬沒有任何好處，向封刻求助只會把封刻也拉進亂局中，到時封刻和渡躍崖決裂，言樹可以很肯定他們會鬥個你死我活。
兩人鬥爭一定會鬧出動靜，到時候宇修末想不發現他都難，也就是說言樹陷入了一個好似無解的困局裏，他逃不了，又不願意屈服，最後只剩死路一條。
作者有話要說：
①樹角巨鹿：體型龐大、鹿角似樹枝般稠密多杈，因此得名樹角巨鹿，是某個帝國的一顆星球上特有的物種，它們在將老死的時候去族群墓地，在墓地裏咽下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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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很神奇的東西，可以抹平一切，消去所有痕跡。
來到新學院半個月，言樹選擇性忘記很多東西，也不算忘記，只是壓進記憶深處不去回憶，然而客廳裏坐著的兩個人頃刻間勾起他所有回憶。
楞神也就是幾秒鐘的事，言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封刻已經先叫了他一聲媽媽。
在封刻旁邊的是渡躍崖，封刻站起身來迎接言樹，而渡躍崖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雙銀色眼睛意味不明的看著言樹，他手裏把玩著一個水晶玩偶，那是言樹買的粉色可愛草的周邊。
“不用擔心，只有我和躍崖知道您在這。”封刻走上前來，幫言樹把掉在地上的東西一樣樣撿起來，言樹驟停的心一開始緩慢跳動著，隨著他回神而加速，快的言樹頭暈目眩。
“你們怎麽找來的？”言樹全身都在發抖，臉上毫無血色，封刻和渡躍崖能找來，那宇修末呢？宇修末是不是很快也會過來？
血涼了半截，手腳都開始發冷。
“那是我送您的飛船，我有部分權限，所以知道您的動向。媽媽別害怕，父親不知道您在這裏，我和躍崖也不會讓他找到您。”
“那天宇修末說想帶我回皇宮，而且看起來很確定你會同意，封刻，如果他去找你了，你會同意嗎？”言樹沒有因為封刻的話而放心，他太害怕了，根本不敢想再落到宇修末手裏會有什麽後果。
“我不會同意，我向您保證，您知道我從不對您撒謊。”
“行了，肉麻死了，真惡心你們，什麽狗血母子情深，別浪費時間了，去收拾東西，跟我回九裏星。”渡躍崖隨手把玩偶丟到一邊，不耐煩的對言樹說。
“你們不應該找過來，我好不容易逃出來，只想開始新人生，把之前的都丟掉，現在我又回到怪圈了。”言樹雙目無神的看著前方，原本熠熠生輝的眼睛現在一片灰暗。
很多時候人不是被一件事壓垮，接連不斷的打擊像是石頭，一塊塊落下來，最後壓的人不堪重負，對自己產生懷疑，不敢也沒有心力再勇往直前。
每當言樹以為自己擺脫噩夢的時候，噩夢都緊追而來出現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嘲笑言樹的堅持和勇氣，腐蝕他追求自由的心和意志。
突然之間萬念俱灰，言樹的力氣和生命從身體裏散開，他直直向地上倒去，封刻不得不丟下剛撿的東西把他抱進懷裏。
“媽媽！”
“言樹！”
人被封刻抱到沙發上，像是被夢魘魘住了，眼睛睜著卻沒有焦距，兩個Enigma圍著言樹，言樹的自言自語像是刀一樣割著他們的心。
“我從來沒有覺得活著是很痛苦的事，哪怕我失去家人的時候，被人作賤的時候，可是現在我覺得我應該和戈撫願一起死在花房，死在那場大火裏，這樣就不會痛苦了……”
“媽媽，求您別這樣想，我和躍崖都會保護您，父親如果想帶走您，先踏過我們的屍體。”封刻握著言樹的手，他的語氣裏有種沈重的苦，他從來不知道宇修末對言樹的傷害這麽大，等他知道的時候已經無法挽回了。
“我認識的言樹可不會自暴自棄，給我清醒點！老頭事多的很，沒那麽多精力找你，我和大哥再商量一下對策，他這輩子都別想找到你，聽清楚了沒有？”渡躍崖煩躁的說。
或許封刻不知道，但是渡躍崖清楚，言樹之所以如此絕望是因為看到他來了，不是因為宇修末。
和自己在一起原來痛苦到恨不得以死解脫嗎？渡躍崖心裏壓著一股憤怒和痛苦，但在封刻面前又不能發作，封刻還不知道他和言樹的事，不然也不會帶他一起來。
多一個盟友總歸沒壞處，渡躍崖不打算讓封刻知道他和言樹的事，他清楚言樹也不會說，言樹恨不得那些事從未發生過，怎麽可能告訴別人。
那雙沒有光彩的眼睛突然看向渡躍崖，言樹對渡躍崖扯出一個淒涼譏諷的笑，之後閉上眼睛，似乎不想再看到渡躍崖。
只有渡躍崖明白言樹的意思，他握著拳頭，額角的青筋突突跳，他不得不告誡自己必須冷靜。
“我想一個人待會。”言樹推開封刻和渡躍崖，走向自己房間，兩人看著他的背影，從中看到無盡的死意。
“言樹。”渡躍崖上前抓住了言樹的手，他覺得很恐慌，有種心驚肉跳的恐懼感，言樹不管遭受什麽打擊都會振作，但這一次，言樹好像被擊垮了。
就好像自知死期已到的①樹角巨鹿，孤獨的踏上前往墓地的路程，然後在那裏淒涼的死去。
怕言樹想不開，所以渡躍崖想都沒想就抓住了言樹，然而即使感受得到言樹的存在和體溫，但渡躍崖心裏還是空落落的，好像言樹會隨時變成霧氣消散。
相比於渡躍崖，封刻較為沈默，他只是上前握住言樹的另一只手，無聲的告訴言樹他還在，他依舊會用性命保護言樹。
“求你們了，讓我一個人想點事。”言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他思緒很亂，多是些糟糕至極的念頭，他需要時間緩一緩，從紛亂的荊棘叢中找到一條生路。
“別關上門，我們在外面不會打擾您。”封刻依舊不放心。
“……”言樹低著頭沒有回應，他走向自己的房間，沒有關門，兩個Enigma看著言樹坐在床上，脊背彎下，垂著頭，雕零幹枯後垂落的花朵一般，死氣彌漫。
房間裏明明有三個人，但卻寂靜的恐怖，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很累，很空虛，除了無盡的疲憊什麽都感受不到，那些光、溫暖、笑聲、午後的來自別人的問候，全都消失了。
花朵是什麽味道？樹葉被風吹動時是什麽聲音？記不起來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眼前的黑暗，沒有形態沒有味道和顏色，但又真實存在於言樹的視線裏。
令言樹一蹶不振的原因是渡躍崖。封刻對言樹是無害的，最起碼目前是，而渡躍崖不一樣，渡躍崖用渡生這個身份對言樹實行著惡的一面，根本不給言樹留有希望和活路，他在把言樹往死路上逼。
和渡躍崖硬碰硬沒有任何好處，向封刻求助只會把封刻也拉進亂局中，到時封刻和渡躍崖決裂，言樹可以很肯定他們會鬥個你死我活。
兩人鬥爭一定會鬧出動靜，到時候宇修末想不發現他都難，也就是說言樹陷入了一個好似無解的困局裏，他逃不了，又不願意屈服，最後只剩死路一條。
作者有話要說：
①樹角巨鹿：體型龐大、鹿角似樹枝般稠密多杈，因此得名樹角巨鹿，是某個帝國的一顆星球上特有的物種，它們在將老死的時候去族群墓地，在墓地裏咽下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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