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你讓渡躍崖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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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你讓渡躍崖怎麽辦？
登上飛船後言樹發現這裏空蕩蕩的，只有幾個穿著制服的機器人服務員，沒有其他乘客。言樹對此沒有在意，乘客可能都回自己房間或去了其他地方，不一定非聚在大廳裏。
在言樹登船後，艙門緩緩升起，柔和的電子女音播報著飛船即將啟航的消息。
太好了，終於能擺脫身上的層層枷鎖了。言樹看著窗外地面上螞蟻一樣小的人群，即使渡躍崖現在來也阻止不了馬上啟航的飛船，到了中轉站渡躍崖更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還沒有到中轉站，但是言樹已經基本上放心，看來上天還是眷顧他的，在經受這麽多磨難後終於苦盡甘來。
從這裏到中轉站要八個小時，言樹買的是帶休息室的票，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到中轉站了。
壓不住嘴角的笑意和心裏的激動，言樹想自己今天晚上可能會高興的失眠。
在長長的走廊上找到自己的房門號，刷卡進去，不算大的房間裏只有一張床和一個小桌子，此時房間裏坐了一個體型魁梧的Enigma，將本就不大的房間襯的無比逼仄。
笑容和氧氣從言樹身上抽離，他呆若木雞的站著，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過度的震驚讓言樹無法回神，他大腦算得上一片空白，眼睛在眼眶裏晃動，恐懼到了極致。
房間裏的Enigma坐在床上，小櫃子上放著一盤被剝好的粉色貝肉，那是言樹離開前讓渡躍崖剝的。
時間不再流動，忘記呼吸後大腦很快缺氧，也終於讓言樹回過神來。
無法接受事實，言樹連連後退好幾步，後背靠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才不至於跌坐在地。
目光一直盯著言樹的Enigma終於有所動作，他站起來，太高大了，頭頂幾乎挨到門頂，就像是他的身份和性別那樣，一直都高高在上，看別人永遠都是俯視。
來到已經被嚇的面無人色的Beta面前，Enigma目光陰暗不明的看了他幾秒，隨後緩緩蹲下身，擡著頭從下往上看著言樹的臉，將言樹絕望的模樣盡收眼底。
“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再逃跑的話你會被關在籠子裏，直到你死的那天。”渡生伸出一只手，在言樹臉上輕輕拍了拍，輕佻的動作極具侮辱性，可是言樹已經顧不得這個了。
“哈……”言樹突然慘笑出聲，各種紛雜的情緒湧上心頭，眼眶不由的發紅發酸，但是他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渡躍崖，別裝了，你根本沒有人格分裂。”
事已至此，沒必要再顧忌什麽，言樹早就懷疑渡躍崖了，只是他一直裝聾作啞，因為揭穿渡躍崖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聽到言樹的話渡生也不意外，依舊神色陰冷帶著幾分煞氣，他歪歪頭，說：“我就是渡生。”
“對，你是渡生，做渡躍崖想做卻不能做的事，渡躍崖，你就是個懦夫！敢做不敢當，把所有過錯都推到一個不存在的人格上，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原來你有時候沈思很久就是在思考這件事啊。”渡生很平靜的說，不否認言樹的話也不肯定。
“我想了很久，還看了一些心理方面的書，才敢確定這件事，渡躍崖，你太可悲了，你怎麽能這樣？你當初說過你最討厭強/奸犯，甚至還為此和戈撫願對峙，但是你……”
“……最後你變成了你最憎恨的那種人！”
字字泣血，發洩著自己的怨和痛，還有一種無法阻擋的悲哀，拯救自己的英雄，最後墮落到如此地步，真的是他的錯嗎？
至此，言樹無法自控的陷入自我懷疑。
當初渡躍崖說自己有三個人格時言樹就半信半疑，之後的日子裏他更是去思考著這件事的真實性。
隨後很快發現了一些非常明顯的漏洞。
主人格只出現過一次，話也不多，但是給言樹提供了一些關鍵信息。
主人格並不想死，而且還可以隨時讓渡躍崖下線，既然如此，為什麽當初渡躍崖擋滅星炮的時候主人格不出現？
明明知道那時渡躍崖就是必死的結局，以主人格的心理來說不可能讓渡躍崖這麽做。
這是渡躍崖謊言裏最明顯的漏洞。
被渡生壓在床上強迫的時候，渡生也說過一些話，那些話讓言樹肯定了渡躍崖就是在撒謊，故意演戲騙他。
“真想殺了他們獨占你。”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誰也不能把你搶走，老婆……”
說的話不算很多，基本上都在重覆一些話，這些話裏全是漏洞。
不只是主人格可以隨時頂掉渡躍崖，渡生也可以，那麽渡生為什麽不直接取代渡躍崖？主人格說渡生會控制不住想殺言樹，所以才讓渡躍崖主場，只是為什麽非讓渡躍崖主場？
無論主人格還是渡生都不喜歡渡躍崖，也就是說渡躍崖這個副人格沒必要存在，完全可以讓渡躍崖徹底沈睡，渡生來主場，如果想殺言樹的話讓主人格出來控場就可以。
這樣一來渡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主人格也不用擔心渡躍崖會自毀。
還有就是言樹在渡生身下時叫了渡躍崖的名字，但是渡生卻不生氣，以渡生獨占欲強的性格，怎麽可能不生氣？
之後渡躍崖叫他老婆，是渡生出現以後渡躍崖才這樣叫的。明明渡躍崖並不知道渡生的存在也沒有渡生的記憶。
種種不合邏輯的事和反應讓言樹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至於渡躍崖為什麽要演戲，言樹查閱了一些心理書籍，再思考著渡躍崖為什麽這麽做，言樹推測出了許多結果，最終有了自己的結論。
他不能保證結論一定正確，但是應該八九不離十。
像是祖雲刃有枷鎖束縛一樣，渡躍崖也有，渡躍崖童年的經歷給渡躍崖造成重創，使他極度憎惡著強迫方式，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做出自己最憎恨的事。
然而突然出現了一種情況，令渡躍崖的渴望達到巔峰，甚至隱隱想突破枷鎖，渡躍崖不能接受，又不願意對言樹放手，想兩全其美自然得想辦法。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但渡躍崖既要又要，Enigma骨子裏極度的貪婪可見一斑。
既然自己不能做，那就讓別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有了渡生。
邪惡黑暗的欲望通過渡生去釋放，實際上真正受益的只有渡躍崖一個人，之後把所有過錯推到渡生身上，他渡躍崖依舊幹幹凈凈，是言樹的大英雄。
而主人格的作用是和事佬，讓言樹認命和聽話，不要反抗，告誡言樹如果不想害死渡躍崖，那就忍氣吞聲和隱瞞渡生的存在。
兩個虛假人格的存在是為渡躍崖的私欲負責，他們被構造的並不完美，所以才會被言樹察覺到不對。
連言樹都能察覺到的疑點，言樹不相信渡躍崖自己不知道。
但是渡躍崖依舊漏洞百出的在他面前表演，為的是什麽？
為的是讓言樹知道他就是在演戲，從始至終都沒有渡生和主人格，只有渡躍崖一個人。
這是渡躍崖的獨占欲在作祟，他希望言樹獨屬於他，哪怕是他演戲演出來的渡生，他都不希望言樹把對方當真實存在。
想讓言樹相信渡生真的存在，但是又不希望言樹相信，矛盾心理才是渡躍崖如此行事的原因。
占有言樹強迫言樹的都是渡躍崖，但是渡躍崖知道言樹不敢翻臉、說出真相，因為那樣言樹的境況只會更加糟糕。
他享受著終於得到言樹的極度快感，而且心安理得，因為他把罪惡感丟給了渡生。
當初，猜出最後的結論時言樹全身都在發抖，心底的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不確定自己猜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麽渡躍崖就太可怕了，和他認識的渡躍崖完全是兩個人。
如此扭曲又變態的做法，和戈撫願有什麽兩樣？
惡心，太惡心了！
面對言樹夾雜著恐懼的憤恨目光，渡生臉上掛著一抹冷笑，“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你也不確定不是嗎？我就是渡生，也只能是渡生。”
“不，我肯定，你就是在演戲，不要把我當傻子，渡躍崖你躲在渡生的背後，算什麽英雄？你就是個懦弱無能的混蛋，即使是渡生都比你好無數倍！最起碼他不否認自己做過的事，不會逃避也不會推卸責任！”
怒吼聲尖銳扭曲，帶著破碎的絕望和失望。
心目中的英雄，原來是個小人與懦夫。
英雄背叛了他的信任和真心。
此時此刻，痛苦竟大於會被渡生囚禁的恐懼。
走廊裏一片死寂，這個金屬打造的龐然大物沒有溫度，現在它正在吸取這裏僅有的溫度。
註視著眼睛通紅有淚光閃爍的言樹，渡生有些嘲諷的勾了勾唇角。
“言樹，你說渡躍崖不這麽做，你要他怎麽辦？嗯？他很多次、很多次在深夜想推開你的房門，侵/犯你、標記你。”
“許多夜裏他拿出那把槍，對準自己的腦袋，只需要扣動扳機，砰！”
惡劣的Enigma模仿槍響，言樹全部註意力都在Enigma身上，所以被他輕易帶到節奏裏去，聽到聲音身體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感受到了深夜的死亡和刻骨絕望。
“渡躍崖不怕死，但是他害怕你受到別人傷害，所以他不能死，他必須活著，保護你。他費盡心機救你出來，他希望你自由、幸福，但你是個絕情的婊子，你從不回應他，只會逃避再逃避，不斷踐踏他的真心！”
“沒有你他活不了，可是你一心想離開，想要了他的命，想擺脫他的保護去危機四伏的世界外，你要他怎麽辦？你說，言樹，你要渡躍崖怎麽辦？”
“宇修末救過你、戈撫願救過你，你願意和他們相守一生，為什麽換作渡躍崖就不可以？渡躍崖救了你的家鄉，救了你，你為什麽不能對渡躍崖報恩？”
一句句質問從渡生口中傳出，問的言樹啞口無言，他的思緒已經完全亂了，他知道渡生說的很多都是錯的，但是有些是對的，錯並不全在渡躍崖身上。
“……因為……”言樹張了張嘴，說出自己為什麽不報答渡躍崖的原因。
“因為我害怕你變得和宇修末、戈撫願一樣。”
事實證明最後渡躍崖還是變成了那樣。
“是嗎？”渡生嘴角翹起，越翹越高，他捂著肚子突然大笑出來，笑的眼淚止不住落下。
最後一屁股坐到地上，笑的仿佛遇到了特別好笑的事，怎麽也停不下來笑聲。
看著渡生仿若癲狂的模樣，言樹連呼吸聲都不敢發出，他捂住嘴，恐懼的滋味一點點侵噬掉他好不容易撐起的勇氣。
笑了足有兩分鐘，渡生才擡起頭，言樹看清了他的臉，那張自帶戾氣的臉孔帥氣剛硬，是最純正的男性Enigma臉孔，是會讓無數Omega尖叫和為之動心的臉，這樣一張臉，只適合帶著傷疤或是鮮血，絕不該沾染上柔軟的淚水。
可是現在，這張臉上全是淚痕和淚水，兇惡銳利的銀色眼睛都因為淚霧而變得模糊起來，就像是瞎掉後被趕出狼群的孤狼。
有些顫抖的手抓住言樹，Enigma跪在言樹面前，臉埋在言樹的胸口，他說：“你為什麽不能多信任渡躍崖一點？只需要一點，只要一點。”
“你選錯了，言樹，你應該選擇相信渡躍崖，那樣就不會有渡生，也不會生出這麽多痛苦和無奈。”
不知道是不是渡生的弱勢給了言樹力量，讓言樹覺得自己或許還能和渡生談一談，讓渡生放過他，他從來沒忘記過渡生說的那些話。
如果他再逃走，渡生會打斷他的腿然後將他關起來，再也不會讓他接觸外界。
“你理智一點，你要的東西我無法給你，但是有無數人可以給你，不需要是我，你這麽好，有很多人喜歡你，你只需要去看看那些人，你就會知道比我好的人數不清。”
放輕的聲音帶著哀求，言樹乞求渡生放過他也放過自己，言樹無法理解這麽極端的愛。
“我要的人是你，你怎麽不明白？你是我的命，沒有你，我會死。”渡生通紅的眼睛裏緩緩浮出受傷的色彩，之後被冰冷淹沒。
果然，言樹根本不會懂他。
“沒有誰離開誰活不了！你以為這是什麽三流愛情劇嗎？失個戀就會死？你健健康康沒有一點病，誰都沒你長壽！”言樹被氣的幾乎失控，從渡生嘴裏出來的話為什麽這麽幼稚？
“渡躍崖很早就告訴過你，所有Enigma都不正常，他們從分化的那一刻基因開始異變，我是Enigma，言樹，我不是你世界觀裏的正常人，我腦子有病，我他媽是個神經病、瘋子、煞筆、混蛋！唯獨不是正常人！你手裏握著我的命，現在輕飄飄的和我說讓我放手？”
“你這是讓我去自殺啊，言樹。”渡生的聲音都在顫抖，似在控訴埋怨又似帶著無盡的痛苦和失望。
“我沒有！”言樹立馬反駁，“有病就看醫生啊，吃藥啊，為什麽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憑什麽要讓他背負這種責任？他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啊！
“十個Enigma有七個會自殺，你說他們自殺前看沒看過醫生？吃沒吃過藥？如果你說的辦法有用，Enigma就不是Enigma了。”渡生扶著言樹，站起身來，他低著頭看言樹，臉孔背著光，顯得十分陰暗，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們來玩個游戲吧，如果你贏了，我就放你離開。”渡生放開言樹，後退幾步和言樹拉開距離，他冷漠的註視著言樹，眼底的冷意讓言樹渾身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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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飛船後言樹發現這裏空蕩蕩的，只有幾個穿著制服的機器人服務員，沒有其他乘客。言樹對此沒有在意，乘客可能都回自己房間或去了其他地方，不一定非聚在大廳裏。
在言樹登船後，艙門緩緩升起，柔和的電子女音播報著飛船即將啟航的消息。
太好了，終於能擺脫身上的層層枷鎖了。言樹看著窗外地面上螞蟻一樣小的人群，即使渡躍崖現在來也阻止不了馬上啟航的飛船，到了中轉站渡躍崖更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還沒有到中轉站，但是言樹已經基本上放心，看來上天還是眷顧他的，在經受這麽多磨難後終於苦盡甘來。
從這裏到中轉站要八個小時，言樹買的是帶休息室的票，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到中轉站了。
壓不住嘴角的笑意和心裏的激動，言樹想自己今天晚上可能會高興的失眠。
在長長的走廊上找到自己的房門號，刷卡進去，不算大的房間裏只有一張床和一個小桌子，此時房間裏坐了一個體型魁梧的Enigma，將本就不大的房間襯的無比逼仄。
笑容和氧氣從言樹身上抽離，他呆若木雞的站著，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過度的震驚讓言樹無法回神，他大腦算得上一片空白，眼睛在眼眶裏晃動，恐懼到了極致。
房間裏的Enigma坐在床上，小櫃子上放著一盤被剝好的粉色貝肉，那是言樹離開前讓渡躍崖剝的。
時間不再流動，忘記呼吸後大腦很快缺氧，也終於讓言樹回過神來。
無法接受事實，言樹連連後退好幾步，後背靠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才不至於跌坐在地。
目光一直盯著言樹的Enigma終於有所動作，他站起來，太高大了，頭頂幾乎挨到門頂，就像是他的身份和性別那樣，一直都高高在上，看別人永遠都是俯視。
來到已經被嚇的面無人色的Beta面前，Enigma目光陰暗不明的看了他幾秒，隨後緩緩蹲下身，擡著頭從下往上看著言樹的臉，將言樹絕望的模樣盡收眼底。
“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再逃跑的話你會被關在籠子裏，直到你死的那天。”渡生伸出一只手，在言樹臉上輕輕拍了拍，輕佻的動作極具侮辱性，可是言樹已經顧不得這個了。
“哈……”言樹突然慘笑出聲，各種紛雜的情緒湧上心頭，眼眶不由的發紅發酸，但是他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渡躍崖，別裝了，你根本沒有人格分裂。”
事已至此，沒必要再顧忌什麽，言樹早就懷疑渡躍崖了，只是他一直裝聾作啞，因為揭穿渡躍崖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聽到言樹的話渡生也不意外，依舊神色陰冷帶著幾分煞氣，他歪歪頭，說：“我就是渡生。”
“對，你是渡生，做渡躍崖想做卻不能做的事，渡躍崖，你就是個懦夫！敢做不敢當，把所有過錯都推到一個不存在的人格上，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原來你有時候沈思很久就是在思考這件事啊。”渡生很平靜的說，不否認言樹的話也不肯定。
“我想了很久，還看了一些心理方面的書，才敢確定這件事，渡躍崖，你太可悲了，你怎麽能這樣？你當初說過你最討厭強/奸犯，甚至還為此和戈撫願對峙，但是你……”
“……最後你變成了你最憎恨的那種人！”
字字泣血，發洩著自己的怨和痛，還有一種無法阻擋的悲哀，拯救自己的英雄，最後墮落到如此地步，真的是他的錯嗎？
至此，言樹無法自控的陷入自我懷疑。
當初渡躍崖說自己有三個人格時言樹就半信半疑，之後的日子裏他更是去思考著這件事的真實性。
隨後很快發現了一些非常明顯的漏洞。
主人格只出現過一次，話也不多，但是給言樹提供了一些關鍵信息。
主人格並不想死，而且還可以隨時讓渡躍崖下線，既然如此，為什麽當初渡躍崖擋滅星炮的時候主人格不出現？
明明知道那時渡躍崖就是必死的結局，以主人格的心理來說不可能讓渡躍崖這麽做。
這是渡躍崖謊言裏最明顯的漏洞。
被渡生壓在床上強迫的時候，渡生也說過一些話，那些話讓言樹肯定了渡躍崖就是在撒謊，故意演戲騙他。
“真想殺了他們獨占你。”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誰也不能把你搶走，老婆……”
說的話不算很多，基本上都在重覆一些話，這些話裏全是漏洞。
不只是主人格可以隨時頂掉渡躍崖，渡生也可以，那麽渡生為什麽不直接取代渡躍崖？主人格說渡生會控制不住想殺言樹，所以才讓渡躍崖主場，只是為什麽非讓渡躍崖主場？
無論主人格還是渡生都不喜歡渡躍崖，也就是說渡躍崖這個副人格沒必要存在，完全可以讓渡躍崖徹底沈睡，渡生來主場，如果想殺言樹的話讓主人格出來控場就可以。
這樣一來渡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主人格也不用擔心渡躍崖會自毀。
還有就是言樹在渡生身下時叫了渡躍崖的名字，但是渡生卻不生氣，以渡生獨占欲強的性格，怎麽可能不生氣？
之後渡躍崖叫他老婆，是渡生出現以後渡躍崖才這樣叫的。明明渡躍崖並不知道渡生的存在也沒有渡生的記憶。
種種不合邏輯的事和反應讓言樹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至於渡躍崖為什麽要演戲，言樹查閱了一些心理書籍，再思考著渡躍崖為什麽這麽做，言樹推測出了許多結果，最終有了自己的結論。
他不能保證結論一定正確，但是應該八九不離十。
像是祖雲刃有枷鎖束縛一樣，渡躍崖也有，渡躍崖童年的經歷給渡躍崖造成重創，使他極度憎惡著強迫方式，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做出自己最憎恨的事。
然而突然出現了一種情況，令渡躍崖的渴望達到巔峰，甚至隱隱想突破枷鎖，渡躍崖不能接受，又不願意對言樹放手，想兩全其美自然得想辦法。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但渡躍崖既要又要，Enigma骨子裏極度的貪婪可見一斑。
既然自己不能做，那就讓別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有了渡生。
邪惡黑暗的欲望通過渡生去釋放，實際上真正受益的只有渡躍崖一個人，之後把所有過錯推到渡生身上，他渡躍崖依舊幹幹凈凈，是言樹的大英雄。
而主人格的作用是和事佬，讓言樹認命和聽話，不要反抗，告誡言樹如果不想害死渡躍崖，那就忍氣吞聲和隱瞞渡生的存在。
兩個虛假人格的存在是為渡躍崖的私欲負責，他們被構造的並不完美，所以才會被言樹察覺到不對。
連言樹都能察覺到的疑點，言樹不相信渡躍崖自己不知道。
但是渡躍崖依舊漏洞百出的在他面前表演，為的是什麽？
為的是讓言樹知道他就是在演戲，從始至終都沒有渡生和主人格，只有渡躍崖一個人。
這是渡躍崖的獨占欲在作祟，他希望言樹獨屬於他，哪怕是他演戲演出來的渡生，他都不希望言樹把對方當真實存在。
想讓言樹相信渡生真的存在，但是又不希望言樹相信，矛盾心理才是渡躍崖如此行事的原因。
占有言樹強迫言樹的都是渡躍崖，但是渡躍崖知道言樹不敢翻臉、說出真相，因為那樣言樹的境況只會更加糟糕。
他享受著終於得到言樹的極度快感，而且心安理得，因為他把罪惡感丟給了渡生。
當初，猜出最後的結論時言樹全身都在發抖，心底的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不確定自己猜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麽渡躍崖就太可怕了，和他認識的渡躍崖完全是兩個人。
如此扭曲又變態的做法，和戈撫願有什麽兩樣？
惡心，太惡心了！
面對言樹夾雜著恐懼的憤恨目光，渡生臉上掛著一抹冷笑，“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你也不確定不是嗎？我就是渡生，也只能是渡生。”
“不，我肯定，你就是在演戲，不要把我當傻子，渡躍崖你躲在渡生的背後，算什麽英雄？你就是個懦弱無能的混蛋，即使是渡生都比你好無數倍！最起碼他不否認自己做過的事，不會逃避也不會推卸責任！”
怒吼聲尖銳扭曲，帶著破碎的絕望和失望。
心目中的英雄，原來是個小人與懦夫。
英雄背叛了他的信任和真心。
此時此刻，痛苦竟大於會被渡生囚禁的恐懼。
走廊裏一片死寂，這個金屬打造的龐然大物沒有溫度，現在它正在吸取這裏僅有的溫度。
註視著眼睛通紅有淚光閃爍的言樹，渡生有些嘲諷的勾了勾唇角。
“言樹，你說渡躍崖不這麽做，你要他怎麽辦？嗯？他很多次、很多次在深夜想推開你的房門，侵/犯你、標記你。”
“許多夜裏他拿出那把槍，對準自己的腦袋，只需要扣動扳機，砰！”
惡劣的Enigma模仿槍響，言樹全部註意力都在Enigma身上，所以被他輕易帶到節奏裏去，聽到聲音身體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感受到了深夜的死亡和刻骨絕望。
“渡躍崖不怕死，但是他害怕你受到別人傷害，所以他不能死，他必須活著，保護你。他費盡心機救你出來，他希望你自由、幸福，但你是個絕情的婊子，你從不回應他，只會逃避再逃避，不斷踐踏他的真心！”
“沒有你他活不了，可是你一心想離開，想要了他的命，想擺脫他的保護去危機四伏的世界外，你要他怎麽辦？你說，言樹，你要渡躍崖怎麽辦？”
“宇修末救過你、戈撫願救過你，你願意和他們相守一生，為什麽換作渡躍崖就不可以？渡躍崖救了你的家鄉，救了你，你為什麽不能對渡躍崖報恩？”
一句句質問從渡生口中傳出，問的言樹啞口無言，他的思緒已經完全亂了，他知道渡生說的很多都是錯的，但是有些是對的，錯並不全在渡躍崖身上。
“……因為……”言樹張了張嘴，說出自己為什麽不報答渡躍崖的原因。
“因為我害怕你變得和宇修末、戈撫願一樣。”
事實證明最後渡躍崖還是變成了那樣。
“是嗎？”渡生嘴角翹起，越翹越高，他捂著肚子突然大笑出來，笑的眼淚止不住落下。
最後一屁股坐到地上，笑的仿佛遇到了特別好笑的事，怎麽也停不下來笑聲。
看著渡生仿若癲狂的模樣，言樹連呼吸聲都不敢發出，他捂住嘴，恐懼的滋味一點點侵噬掉他好不容易撐起的勇氣。
笑了足有兩分鐘，渡生才擡起頭，言樹看清了他的臉，那張自帶戾氣的臉孔帥氣剛硬，是最純正的男性Enigma臉孔，是會讓無數Omega尖叫和為之動心的臉，這樣一張臉，只適合帶著傷疤或是鮮血，絕不該沾染上柔軟的淚水。
可是現在，這張臉上全是淚痕和淚水，兇惡銳利的銀色眼睛都因為淚霧而變得模糊起來，就像是瞎掉後被趕出狼群的孤狼。
有些顫抖的手抓住言樹，Enigma跪在言樹面前，臉埋在言樹的胸口，他說：“你為什麽不能多信任渡躍崖一點？只需要一點，只要一點。”
“你選錯了，言樹，你應該選擇相信渡躍崖，那樣就不會有渡生，也不會生出這麽多痛苦和無奈。”
不知道是不是渡生的弱勢給了言樹力量，讓言樹覺得自己或許還能和渡生談一談，讓渡生放過他，他從來沒忘記過渡生說的那些話。
如果他再逃走，渡生會打斷他的腿然後將他關起來，再也不會讓他接觸外界。
“你理智一點，你要的東西我無法給你，但是有無數人可以給你，不需要是我，你這麽好，有很多人喜歡你，你只需要去看看那些人，你就會知道比我好的人數不清。”
放輕的聲音帶著哀求，言樹乞求渡生放過他也放過自己，言樹無法理解這麽極端的愛。
“我要的人是你，你怎麽不明白？你是我的命，沒有你，我會死。”渡生通紅的眼睛裏緩緩浮出受傷的色彩，之後被冰冷淹沒。
果然，言樹根本不會懂他。
“沒有誰離開誰活不了！你以為這是什麽三流愛情劇嗎？失個戀就會死？你健健康康沒有一點病，誰都沒你長壽！”言樹被氣的幾乎失控，從渡生嘴裏出來的話為什麽這麽幼稚？
“渡躍崖很早就告訴過你，所有Enigma都不正常，他們從分化的那一刻基因開始異變，我是Enigma，言樹，我不是你世界觀裏的正常人，我腦子有病，我他媽是個神經病、瘋子、煞筆、混蛋！唯獨不是正常人！你手裏握著我的命，現在輕飄飄的和我說讓我放手？”
“你這是讓我去自殺啊，言樹。”渡生的聲音都在顫抖，似在控訴埋怨又似帶著無盡的痛苦和失望。
“我沒有！”言樹立馬反駁，“有病就看醫生啊，吃藥啊，為什麽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憑什麽要讓他背負這種責任？他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啊！
“十個Enigma有七個會自殺，你說他們自殺前看沒看過醫生？吃沒吃過藥？如果你說的辦法有用，Enigma就不是Enigma了。”渡生扶著言樹，站起身來，他低著頭看言樹，臉孔背著光，顯得十分陰暗，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們來玩個游戲吧，如果你贏了，我就放你離開。”渡生放開言樹，後退幾步和言樹拉開距離，他冷漠的註視著言樹，眼底的冷意讓言樹渾身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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