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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靠近幸福-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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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靠近幸福-重逢

何南昭在臨市出差,接手的項目是前幾年從海底打撈上來的古沈船,這艘古沈船已經有一千多年歷史了。

沈船上的古物已經被全部取出,有大量的瓷器、鐵器、銀錠還有不少已經腐爛的絲織品。

少數珍貴品早已被研究,考古後的匯報材料寫了一稿又一稿。

何南昭只是被調去幫忙,大量文物需要清淤和編號,還要采集數據入庫,這樣的工作單調又枯燥,加上工作室為了照顧這些脆弱的文物,空氣濕度盡量調整在它們還是在海底的狀態。

何南昭每天一身濕汗從工作室裏出來,回到招待所更是連一口飯都不想吃。

這次來幫忙的人有十來個,都是從附近省市抽調來的。

何南昭和這些人都不熟,他剛回來幾個月,大型活動和培訓會議也沒參加過,沒有機會和同行的同事認識。

下班後,這些人聚在一起要去附近鎮子上吃飯,何南昭不想湊熱鬧沒跟著去。

他洗了澡沒事幹就去了海邊,海風裹挾著腥鹹的味道吹上岸,吹亂他的頭發,也將他的衣服吹得鼓了起來。

不喜歡這個味道的人會覺得惡心,何南昭大概是習慣了,他甚至不覺得難聞。

他在岸邊找了個好一點的位置坐下,美美欣賞著即將隱沒在天際的夕陽。

何南昭已經很久沒有在海邊看日落了,現在看到時總能讓他想起幾年前和周頌看的那一場日落,浪漫而熱烈。

他甚至記得他那時的笑容,和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原來只要想記住,那些記憶就不會模糊。

何南昭忽然擡手,他想抓住那一片夕陽。

來這裏出差的五六日,他以為周頌至少會來找他一次,可讓他意外的是這個人居然一次都沒過來。

在他出發之前,周頌膩膩歪歪還一副舍不得的樣子,現在何南昭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就裝個樣子,其實他根本就沒有表現的那麽不舍。

原本他還怕他來,不把他自己的事放心上,現在見不到人,倒是何南昭先急了。

人不僅是矛盾體,還是賤骨頭。

何南昭正賭氣想著,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他雙眸猛地睜大,看都沒看直接接通了。

“餵……”他的語氣中透著一股自己都沒察覺的欣喜。

“嘖,這麽快,想我了?”調侃的聲音傳來,打破了何南昭的幻想,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卻不是周頌。

何南昭瞬間垮了臉,語氣也冷了許多:“你想多了,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

“當然是要去找你,我再不過去,晚熟的荔枝都要沒了。”趙寧舟這幾個月國內國外去了不少地方,為了躲家裏的催婚,他現在根本沒心情回家,自然是哪裏好玩去哪裏。

何南昭無語:“你就不怕我告訴阿姨和阿叔,你就等著他們來抓你吧。”

“行了,你也別吹牛了,什麽時候方便去機場接我。”趙寧舟還真不是怕家裏的人,他是聽著父母在他耳邊念叨,心煩。

何南昭算了算日子,讓他再晚一段時間過來,畢竟他現在在出差,趙寧舟來了他也沒法照顧他。

掛了和趙寧舟的通話後,何南昭心思一轉,打算主動聯系周頌。

如果只是想念,他主動一點也沒關系。

愛自己和體諒自己的感受同樣重要,他也可以教給周頌。

手機鈴聲響了一段時間才被人接起,何南昭正要開口,那邊先說話了。

“阿昭啊,阿頌去給我拿藥了,等下就回來了。”

何南昭張了張嘴,大腦也跟著轉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連忙開口問:“周叔,你怎麽了,生病了?”

“沒事,人老了經常有個頭疼腦熱的,不是大事,你別擔心。”周德瑞怕他胡思亂想,開口說了不少,語氣也輕快,還順帶誇了自己的兒子,說他最近表現好,不僅不和他頂嘴,還懂關心人了。

何南昭知道周叔叔得的不是什麽大病,他瞬間放松了許多。

兩人聊了一會,周頌就回來了。

周德瑞笑著開口:“阿頌回來了,你有事就和他說。”

周頌挑眉,看清了他爸手裏拿的是他的手機。

他接過後,拿著手機去了病房外。

何南昭沈默了瞬間,他開口問:“周叔真的沒事?”

“沒事,老毛病了,前幾年就開始通風,這幾天突然變得嚴重,醫生也看過了,按時吃藥好好養著就行。”周頌和他爸一樣,怕何南昭擔心,將病情都詳細的告訴了他,總之不是什麽嚴重的大病。

何南昭放心之後就開始生氣,周叔叔不告訴他情有可原,怎麽連周頌也瞞著他。

周頌輕笑著開口說了幾句好話,又轉移了話題,問他在臨市怎麽樣,工作順不順利。

何南昭把工作進展說了一下,他倒是不算忙,就是整天待在潮濕陰冷的空氣中,很枯燥也很難熬。

周頌忍不住調侃他,當初因為盜墓筆記選了考古專業,結果學習後才知道這其中差的遠了,現實可不是讓他去找神秘古墓,多的是查不完的資料和做不完的課題。

何南昭也跟著笑笑,絲毫沒有被調侃的尷尬,反而嘟囔了一句:“我那時也是當做愛好看看,你倒好,直接送了我一套全集,還是要怪你。”

周頌嘴角彎起一抹弧度,這種塵封多年的小秘密被當事人點破,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甜蜜和幸福。

每當這種時候,周頌就止不住的想,原來他離幸福可以這麽近。

“嗯,怪我,累的話要不要不工作了,我養你。”周頌也不反駁,反而很寵的開口。

何南昭輕笑著,他擡腳踩在松軟的沙地上畫圈,他知道周頌不是為了哄他開心才說的,他是真的想這麽做,並且能做到。

“我考慮考慮。”何南昭嬉笑著,兩人玩鬧過後,他才想起正經事,道:“我在津海的朋友過段時間會來玩,可能有幾天我顧不上你。”

這件事何南昭原本不用和周頌提,似乎也和他沒關系,但他忽然覺得還是說一聲比較好。

這種話聽在周頌耳裏反倒有種是在和親近的人商量事情的感覺,代表著何南昭把他規劃在了更親密的關系範圍內。

周頌看似大方,實則還在吃小醋:“什麽時候,我來安排,他來玩可以,你顧不上我不行,不然他就別來了。”

何南昭大笑一聲:“不知道,等我出差回去。”

“嗯,我等你。”周頌想了想,有件事同樣也不打算瞞著何南昭了,他有些抱歉的開口:“阿昭,旭白的阿公去世了,旭白他最近不太好,我可能沒時間去陪你……”

“沒關系,這幾天你不僅要照顧周叔還要照看沈哥,酒樓也不少事,很累吧,你早該告訴我的。”何南昭埋怨他的同時又很心疼他,明明是說一句話就可以解釋清楚的事,他偏偏要瞞著,導致自己胡思亂想許久。

“對不起。”周頌輕聲開口,這些事他不告訴何南昭,是怕他擔心,但好像不告訴他,他的擔心也沒減少。

“頌哥,以後我不想再聽到你這樣說,你只要告訴我就好,這些事又不是你一個人扛著或者瞞著就會好起來,開心的事可以分享,不開心的事也可以找人分擔,我、可以和你分擔。”

“好。”周頌靠在走廊的墻上,突然覺得心中劃過一股暖流,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何南昭繼續每天重覆枯燥的工作,連續十幾天後,項目間斷性成果已經完成,他出差的任務也順利結束。

這段時間,他和周頌一直保持著聯系,知道周叔叔已經出院回家了,也知道沈旭白暫時搬去了他們現在住的新房。

至於為什麽,周頌回答的模棱兩可,他沒有完全說實話。

何南昭返程那天,是他自己悄悄回去的。

他先回的老房子,周叔叔出院後,聽了周頌的話在家裏養著,沒有和以前一樣經常去酒樓。

不過這次回去,周頌的媽媽也在。

何南昭真的是碰巧遇上,如果知道他媽媽在,他絕對不會過來。

黃瑩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她在責怪周德瑞:“……你什麽都不急,阿頌和沈家多好的婚事,現在沈家老爺子一過世,阿頌就和嘉欣解除了婚約,還說什麽本來是為了哄老爺子開心,沈老爺子要是在地下知道他們這麽胡鬧,指不定都要氣活了。”

“行了,你和我念叨有什麽用,他都三十了,不是小孩子,他結不結婚讓他自己拿主意。”周德瑞坐在沙發上,明明是夏季最炎熱的天氣,可他的腿上卻蓋了一張薄的毛絨毯。

黃瑩被氣的厲害,她忍不住開口:“你也知道他三十了?天天和沈家那小子混在一起,誰知道他學了點什麽,說不準也在外面亂搞,只是我們不知道,你還真打算看他和男人廝混在一起才開始擔心,這像話嗎?你周家已經出了個周凃……”

“胡說八道什麽!”周德瑞突然動怒,他喘著粗氣不滿地開口:“你有事說事,別在阿頌面前提這些。”

“你倒好,裝作是好父親,還說我胡說?是你不知道吧,早在幾年前他就和我說了……”

何南昭聽了一段他們的談話,察覺他們即將要爭吵起來時,他連忙轉身離開了。

不怪周頌覺得煩躁,他在聽到他們爭吵時也覺得煩。

久而久之,是個人都學會了逃避,避免碰上這種爭吵的局面。

何南昭懷揣著煩悶的心情回到了周頌的新房。

沈旭白在家,他正趴在沙發上打游戲,聽到門口的動靜後,頭也沒擡就開了口:“你今天回來挺早。”

何南昭換了拖鞋,他邊走邊道:“沈哥,是我。”

“阿昭。”沈旭白猛地擡頭,他笑著打招呼卻拉扯到了身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你回來了,阿頌沒去接你?”

何南昭疑惑地看著他的樣子,仔細聞了聞才發現家裏的空氣中有一股酒精摻和著傷藥的味道。

他沒回答沈旭白的問題,反而問道:“你怎麽了,受傷了?”

沈旭白的眼中劃過一抹晦暗的神色,但他很快就隱去了,裝著不在乎地開口:“不嚴重,家裏老頭看我不順眼敲打了我幾下。”

“敲打幾下能讓你變成這樣?”何南昭戳破了他的謊言,他不理解到底是怎樣的敲打能讓沈旭白倒在家裏休養這麽多天,他甚至懷疑現在是法.制社會嗎?怎麽家裏人就可以隨便打人而不用負責任。

何南昭沒空收拾自己的行李箱,他放在客廳一角,接著就去了沙發那裏。

沈旭白看他要伸手看傷,連忙拽緊了自己的衣服,還順便調侃一句:“你別動啊,我雖然愛玩,也沒什麽顧忌,但朋友妻不可欺,讓阿頌知道了,他會讓我流落街頭的。”

何南昭瞪了他一眼:“你少胡說,我和頌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阿昭,你挺會自欺欺人的。”沈旭白突然冷笑一聲,他抱著平板緩慢起身,背也不敢靠著沙發,他苦笑著開口:“家裏那些老古板恨著、氣著就算了,怎麽連我們自己也不敢說實話,就這麽見不得人嗎?我們當中誰都敢說,只有周凃是明白人,他活的比我們認真多了。”

“謝謝小叔誇我,真開心。”

突然一道戲謔聲音響起打破了樓下沈重的氛圍,何南昭還嚇了一跳,他擡頭看去,發現周凃正站在二樓,他舒服地抻著身體,滿面榮光,一看就是休息好了。

何南昭看了他幾眼,回神後,忍不住道:“你怎麽也在?”

周凃舒展著身體,他走下旋轉樓梯,邊走邊不著調地開口:“我畢業了啊,原本計劃去畢業旅行,可突然聽說沈小叔叔之前和男人廝混的事被家裏翻舊賬,沈老爺子一去世就開始發難,然後把他打的半死,我回來是看熱鬧的。”

他三兩句話透露了不少消息,何南昭對上他促狹的雙眸,知道這小子是故意替他解惑。

沈旭白被周凃氣的半死,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朝著他扔了過去,直接拉扯到了他背後的傷。

周凃穩穩地接住抱枕,他看著沈旭白蒼白的臉色,自己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沈家這次下手夠狠。

或許是沈家怕他們家也出一位像周凃這樣的神經病,這樣的事可以算作家族裏的醜聞了,私底下無人在意,但是明面上誰都不能提,因此沈家對沈旭白的批評教育根本就沒心軟。

周凃走過去坐在沈旭白身邊,他沈著臉色要拉他後背的衣服,沈旭白黑著臉讓他滾。

“你就只會對我放狠話。”周凃可不是個聽話的人,他用力摁住沈旭白亂動的胳膊去看他後背的傷,整個後背已經消腫,現在變成了青紫色。

何南昭坐在對面盯著他們看,看看沈旭白又看看周凃,他嘶了一聲,怪了,好奇怪。

沈旭白被何南昭盯得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你怎麽不關心一下阿頌。”

“哦,頌哥不是接手了酒樓,他最近估計忙的夠嗆。”周叔叔住院那幾天就把酒樓的事交給了周頌,還有很多家分店要打理,他剛接手這些工作,很多業務要熟悉,估計要忙一段時間。

周頌很認真的聽了何南昭的話,這些工作上的煩心事全都告訴了他。

沈旭白本來是要轉移何南昭的註意力,誰知道何南昭就連說這些的時候眼睛也沒從他倆身上移開。

周凃從茶幾下面的抽屜裏拿了藥膏,他仔細地給沈旭白貼在了背上,還說要帶他去看看中醫。

“用不著,你快去完成你的畢業旅行,別在我們面前煩我們。”沈旭白揮開周凃的手,不自然的往旁邊挪了挪。

周凃不點破他的小心思,反而去看何南昭,很無辜地開口問:“小何叔,你煩我嗎?”

“我去趟超市,你們隨便。”何南昭連忙擺了擺手,他沒有開口回答,而是立馬站了起來,他決定遠離他們兩人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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