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9章 你在就好-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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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你在就好-回憶

周頌不去酒吧上班後,作息時間就變得正常了。

清晨,他從樓上下來,看到何曼一個人在廚房忙碌。

何曼聽到動靜立馬將藥瓶收起來,轉身沖著周頌笑了笑,她主動打招呼道:“阿頌,要出去嗎?”

周頌停下腳步,不自在的點點頭:“嗯。”

“吃了早飯再去吧,你爸一大早起來煲的湯。”

“我……”

“你今天忙什麽去?”周德瑞從儲物間出來,眼神示意他坐過去吃早飯。

周頌舒了口氣,轉頭看了眼儲物間,不在意的開口:“我媽找我,晚上去外公外婆家吃飯。”

“你媽沒安好心。”周德瑞順嘴就說了,說完猛地發現自己多嘴了,他不應該在周頌面前說他母親的不是。

周頌沒在意,他早就習慣了。

三人圍著餐桌坐下一起吃早飯,這樣溫馨的場景免不了就想到了何南昭,要是他也在,他們一家人就圓滿了。

周德瑞喝了口湯,指著儲物間的方向,沒話找話的問了句:“我看你把吉他扔裏面了,不要了?”

“壞了,留著也沒用。”周頌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起來是真的不在意了。

周德瑞同何曼對視了一眼,他以前沒有細致的關心過周頌,第一次開口難免覺得別扭:“去買把新的,你要還想學就繼續學,現在沒人攔著你了。”

周頌將蝦餃吞下,有些無趣地笑了笑,笑容裏有著無奈和不被理解的苦澀。

他道:“爸,你知道我為什麽突然喜歡音樂了嗎?因為安靜,我可以找借口不回家。”

周德瑞啞然,他不喜歡黃瑩連帶著遷怒了周頌,一直沒有做到當父親應該肩負的責任。

“阿頌。”

“我吃好了。”周頌放下筷子起身離開,他心裏清楚他爸有意要彌補他,可是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任何彌補都無濟於事,甚至顯得滑稽可笑。

他沒有責怪,但不代表已經原諒。

他委屈過、傷心過、痛苦過,因此他首先不能背叛自己的感受。

周頌先是去找了沈旭白,在他工作室待了一段時間,臨到傍晚才去了外公家裏。

幾位舅舅都在,家裏很熱鬧,還有客人過來。

周頌在走進門庭的那一刻就後悔了,今晚他不該來。

黃瑩笑呵呵地拉著他進去,在他耳邊小聲責怪道:“不是讓你搞一下頭發嗎?怎麽還是沒染黑。”

周頌有些反感的擡眸,眼神有些犀利,他不滿道:“叫我過來什麽事?”

“能有什麽事,一家人吃個飯,你外公外婆也好久沒見你了,你不想他們嗎?”

母親的話語聽在周頌耳裏只覺得煩躁,明明不喜歡這種場合,卻還要坐下來陪他們演戲。

他的幾位舅舅張口閉口都是生意場上的事,他的媽媽陪著她的好朋友聊天,有個女孩正坐在鋼琴邊彈鋼琴,氣質優雅恬靜,他的外公外婆笑呵呵地誇讚。

整個現場只有他像是個融不進去的小醜。

鋼琴樂停下,客廳似乎沒有那麽吵鬧了,黃瑩起身拉著女孩過來,特意讓她坐在了周頌身邊。

周頌心裏明白, 明明是他第一次和女孩見面,可母親的安排像是把他們的一切都訂了下來一樣。

黃瑩還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妥,在場的人除了周頌和那個女孩,事實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不妥。

“我們家阿頌原來也是學音樂的,特別會彈吉他,有機會了也讓他展示一下。”

“是嘛,學音樂好啊,以後能和靜怡聊到一起。”陳阿姨一直在觀察周頌,雖然不是特別滿意,但場面話還是說的漂亮。

周頌聞言嗤笑了一聲,他道:“我沒學音樂,我連大學都沒上過。”

陳阿姨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古怪,客廳的氣氛瞬間低沈下去。

黃瑩訕笑一聲,支吾著開口:“他就是倔,不想上學想早點學習打理家業,最近正忙著創業呢。”

周頌簡直無語了,他媽媽找補的樣子真的很搞笑。

外公外婆也在圓場,招呼著眾人先吃飯。

黃瑩走到他面前,惡狠狠的瞪著他,讓他小心點說話。

周頌覺得自己已經很給面子了,起碼沒有扭頭就走,他們瞞著他組局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他可能會反抗。

吃飯的間隙何南昭打了電話過來,周頌起身到外面去接。

這個點接到他的電話,周頌覺得奇怪,他詫異的開口:“你今天沒去圖書館?”

“今天不去了,聽周叔叔說你今晚有難,怎麽樣,我的電話是不是很及時。”何南昭特別傲嬌的開口,一副等誇獎的口吻。

周頌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他道:“真棒,我們阿昭就是棒,特別懂我。”

“嘿嘿。”何南昭開心的笑著,還打聽起了他的相親對象:“那個女孩漂亮嗎?不是說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嗎,怎麽也會相親啊,況且你們才多大,阿姨這就想著你們結婚生子了嗎?”

“何南昭。”周頌有些氣惱的開口,心想他這人怎麽都不吃醋,還有心思和他扯東扯西,這像話嗎?

“哈哈,我就好奇問問,忘了你是gay。”

“你不是嗎?”周頌每次都能被他的話氣到,可也不是真的生氣,就是拿他沒辦法的無奈。

何南昭能這麽肆無忌憚的開口也是被他慣出來的。

“我啊,我不是,我是被你欺負的,我打不過你,沒辦法。”

周頌無語笑笑,他舔著自己的齒貝:“哦~行啊,下次見面被欺負了別哭。”

何南昭渾身一顫,聽出了他這話不像是什麽好話,心裏一慌就轉了話題:“你現在借口離開了嗎?離開我就掛了,我和朋友約好了今晚去看電影。”

“男的女的?”

“嗯……男的女的都有,你很在意?”

“阿昭都有朋友了啊。”周頌握著手機一緊,語氣中透著股冷意。

他臉上的神色也立馬變得陰郁起來,他不喜歡何南昭身邊有別的人。

何南昭盯著手機看了幾秒,他不太懂周頌是什麽意思,只是覺得他的語氣不好:“頌哥,你別這樣,我也需要有朋友,我很久都沒有交新的朋友了。”

周頌瞬間回神,剛剛那一剎那的失控好像不是他一樣,他慌亂地解釋道:“阿昭,我不是要幹涉你的意思,我是怕你會覺得我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麽好。”

其實他就是這個意思,他討厭別人靠近何南昭,他怕何南昭看到別人的好就忘了他。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將何南昭劃入了自己的領地,他不希望有人靠近他。

就如他所說的那樣,他什麽都沒有得到過。

現在的周頌只想得到何南昭。

何南昭知道把人惹急了,立馬哄著開口:“哥,你別多想,就算你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你也是獨一無二的。”

周頌認真了,較真道:“哪裏不好了?”

“嘖,你看你……”

黃瑩出來尋找周頌,催著他進去。

周頌又和何南昭說了幾句才掛電話,餐廳的飯局已經散場。

舅舅從他女兒房間找了把吉他出來硬塞到他手裏,讓他給大家彈唱一首。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周頌只覺得憤怒,是所有人都不尊重他的憤怒。

他被何南昭哄好的心情瞬間被這些人沖散。

周頌將吉他放到沙發上,又說了一遍:“我不會,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就先走了。”他把“工作”二字咬的極重。

黃瑩追著他出來,把他攔在門庭,氣急敗壞道:“你有什麽忙的,家裏有客人你一走了之,非要氣我是不是。”

“來之前,你只說讓我陪外公外婆吃頓飯,所以呢,家裏的客人是怎麽回事,和我有關系嗎?”

“周頌,你現在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媽媽能害你不成,你爸指望不上,你還不讓你舅舅拉你一把。”

周頌沒法和他們講道理,他的媽媽一直都是這樣,打著為他好的幌子胡攪蠻纏。

這段時間如果不是何南昭的出現,他都快忘了原來生活還有好的一面。

“跟媽媽進去好好和靜怡道個歉,你們年輕人一定有很多話題聊……”

“真的夠了。”周頌避開黃瑩伸過來的手,他嘆了口氣,雙眼充血,紅的可怕,他道:“我們能聊什麽,聊音樂嗎?我為什麽沒去學音樂你心裏不清楚嗎?今天我離開了又何如,你還要用死逼我一次嗎?媽,有些套路一次就夠了。”

[校慶前,周頌和樂隊的成員排練節目,校慶後,他就打算去集訓。

梁遠秋看他有點心不在焉,便問了句:“你怎麽了?”

周頌擰開礦泉水的蓋子,還沒喝就被梁遠秋搶走了。

他道:“我媽不讓我學音樂,我和她吵架了,看見她就煩。”

“阿姨之前也沒反對啊,現在怎麽就不行了。”梁遠秋大口喝了半瓶水,又把水瓶塞回了周頌手裏。

周頌冷笑一聲,他道:“以前她覺得我就是玩玩,現在認真了,她當然要反對,還有你們,一個個都要出國留學,很牛逼嗎?搞得她也非要我出國。”

梁遠秋不厚道的笑笑:“阿姨這是從眾心裏,就怕你沒有可吹捧的,要我說你就報考國外的音樂學院好了。”

“我可不想出國,沒意思。”

“你啊,和沈旭白一個德行。”梁遠秋起身的同時將周頌也拉了起來,他想起了一件事,道:“對了,聽我弟說何南昭下周要過生日了,你還要準備禮物嗎?”

周頌點了點頭:“準備好了,有時間讓你弟幫忙送一下。”

“什麽啊?”

“全套《盜墓筆記》。”

梁遠秋無語死了:“小孩過生日你送這個?”

周頌很無辜的聳聳肩:“他不是喜歡嗎?”

梁遠秋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你是在補償他還是用另一種方式欺負他。”

“不要就扔了,我又沒勉強他。”周頌將吉他放好,背著離開了。

梁遠秋在他背後動了動嘴,嘀咕了一句:“真扔了你又鬧脾氣。”

周頌今天沒有上最後一節課,從琴房練完琴後直接回家了。

前天才剛見過他媽媽,她今天又來了。

黃瑩看到他背著的吉他就來氣,她從他身上搶過吉他直接仍在了地上,大喊道:“我不是不讓你學了嗎?你怎麽就這麽不聽話。”

“我一直都不聽話。”周頌臉上沒什麽表情,他彎腰撿起吉他包,擔心吉他磕壞了,他麻木的開口:“你和我爸離婚了,沒事別過來,你們吵起來我不會向著任何人。”

“周頌!”黃瑩氣極了,就如周頌所說,這個孩子從小到大都不聽她的話,她始終想不明白自己哪裏做錯了,讓他這麽叛逆。

她眼看著他要上樓,心裏一沖動就去搶他的琴包,將他的吉他狠狠砸在地上,一下、兩下、三下……

吉他斷成兩半,琴弦也斷了。

周頌楞在原地,他以為自己會動怒,可他只是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看著母親發瘋。

黃瑩拽著一根琴弦繞在自己脖子上,她哭喊著:“你要是還去學琴,就先把我勒死吧!”

“呵~”等周頌終於有了反應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視線是模糊的,他攤了攤手,有氣無力道:“隨便吧!”

校慶那天,樂隊登臺演出,周頌作為樂隊的吉他手卻沒有上臺,他沒有參加,樂隊在之前就換了吉他手。

今天所有的學生都去了體育館和操場,周頌趴在體育館看臺的欄桿上,眼睛盯著舞臺,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這段時間他沈默了不少。

李紹榮走過來和他一樣趴著:“阿頌。”

周頌扭頭看他,突然問了句:“有煙嗎?”

李紹榮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看了看周圍的人,低聲在他耳邊道:“你不是不抽煙嗎?這裏到處都是保安,你也不怕挨訓。”

周頌笑了聲:“以前不抽是保護嗓子,現在不用了。”

李紹榮反應過來,有些擔心的開口:“阿秋說的是真的,你真不打算學音樂了?”

周頌點頭:“不學了,沒意思,幹點別的。”

嘈雜的聲音突然安靜下來,不多時何南昭就登臺了,聽著他慷慨激昂的演講聲,周頌只覺得諷刺。

什麽大好青春,什麽努力拼搏,什麽決定權在自己手裏,都他媽是扯淡。

周頌聽著聽著突然就冷了臉,覺得今天的何南昭格外讓人討厭。

李紹榮觀察著他的臉色,譏笑著開口:“阿頌,我還是不明白,你怎麽突然就原諒他了。”

周頌瞪了一眼李紹榮,眼裏有警告的意思,他擡頭再次看向大屏幕上的人,幽幽開口:“不是原諒,是他一直就很無辜。”

換位思考一下,周頌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你不會覺得他年紀小就不會做什麽吧,年紀小不代表沒歪心思。”

周頌撇頭看他,冷笑了一聲:“阿榮,我提醒過你,你要是瞞著我對他做了什麽,別怪我翻臉。”

李紹榮立馬擺手,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這下倒是他先忍不住想要抽根煙了。

“你放心,明年我們就畢業了,有你在學校,我能對他做什麽,你現在這樣護著他還真有幾分哥哥樣,要是忘掉你最開始針對他那段時間就更像了。”

“你他媽嘴真賤。”周頌罵了一句,不打算再待下去,直接離開了場館。

梁遠秋表演完節目,下臺後正準備去找周頌,發現他已經從體育館出來了,他追上去撞了撞他的肩膀:“你幹什麽去?”

“不知道,回班吧。”

“艹,真無聊,今天學校管的不嚴,我們偷偷溜出去。”梁遠秋是個行動派,說著就要去換衣服。

周頌被他推搡著去了廁所,兩人換掉校服,翻墻離開了學校。

他們先是去了網吧,玩了幾個小時游戲後,感覺到餓了又跑去了步行街吃東西。

周頌突然問梁遠秋生日禮物有沒有送出去,何南昭什麽反應。

梁遠秋一臉懵逼,他吸著汽水:“送肯定是送出去了,你也沒說要反饋啊,他就是扔了你肯定也不介意。”

“嘶~”周頌被堵住了話頭,他怎麽說都不對。

梁遠秋笑的欠揍,他拿走周頌的手機,在他手機上操作了一番,還給他時擡了擡下巴:“何南昭的手機號給你保存了,以後想打聽他的事可以直接問。”

“我用不著。”

“你用得著,我們馬上就畢業了。”梁遠秋摁住他的胳膊,一邊扒拉著自己碗裏的粉一邊觀察著周頌的臉色。

周頌沒有了其他動作,只是叮囑了一句:“我不考音樂學院的事就別告訴你弟了,他是個大喇叭,什麽都說。”

“為什麽不能說?”

“很光彩嗎?”周頌怒了一下,要不是看在兩人多年朋友的份上,他真想上手了。

梁遠秋笑著往後躲了一下,道:“知道了。”

高中畢業後,周頌頹廢了一段時間,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整天待在家裏打游戲,高中沒有染上的惡習在家裏全都做了,煙酒都來。

他爸已經罵不動了,也懶得管,更多時候其實只有周頌一個人在家。

周凜知道後,生拉硬拽把他帶去了酒吧,一開始只是讓他幫忙,後來他就主動上手了,在對什麽都沒有興趣的時候,現下能抓住什麽就做什麽,這是周頌自救的方式。]

廣南還是很熱,只有室內冷空氣十足。

周頌坐在吧臺連喝了幾杯龍舌蘭,烈酒燒的他心慌。

阿志又給他倒了一杯,笑問:“阿頌,你好久沒來了,在忙什麽?”

“打算開自己的店,凜哥晚上不在店裏吧。”周頌裝著無事的樣子,笑了笑。

阿志聳聳肩,道:“沒在,你還怕凜哥?”

“不想聽他叨叨。”周凜是他堂哥,血脈壓制這一塊,他見到了心裏不舒服。

阿志一邊給客人調酒一邊還要看著周頌:“酒給你敞開了喝,但是別喝多,不然我沒法交代。”

“他都沒在怕什麽,樓上有空房吧,我今晚住這裏。”

阿志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磨嘰,安排人上樓去把房間收拾出來。

成年人交流的方式很簡單,他知道周頌心裏有事,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瞎問。

周頌今晚單純是來喝酒的,喝多了就想睡,以至於他錯過了何南昭的視頻通話,還有他發來的消息。

——頌哥,津海下雪了,我第一次看到雪。

——要是你在就好了。

——睡了嗎?晚安。

【作者有話說】

完了完了,兩個小苦瓜,後面還有一點點虐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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