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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不死就行-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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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不死就行-回憶

周頌在忙開店的事情,免不了津海、廣南兩頭跑。

沈旭白也在創業,為了拓展人脈,經常要參加各種酒局,宴請各方老板。

周頌去自家酒樓的時候剛好撞上這幫人,沈旭白好不容易逮到他本人,直接將他拉進了包廂。

十多個人,包廂內煙霧繚繞,很明顯這幫人已經喝了不少了。

周頌陪著他們寒暄了一陣,他惦念著何南昭晚上會給他打視頻過來,也不敢多喝,怕喝多了誤事。

沈旭白好奇他最近怎麽神出鬼沒的,也不去上班,有時候給他發消息也不回。

周頌挑了挑眉,輕笑道:“你都要創業了,我肯定也要謀條出路,這段時間都很忙。”

“嘿,這倒是,我還真以為你要玩一輩子。”沈旭白拿起酒杯和他暢飲,兩人又聊了幾句。

周頌作為酒樓老板的兒子,被沈旭白捉進來陪著他們喝幾杯酒,他不參與他們的事,在沈旭白耳旁說了一句就先撤了。

離開包廂後,有一人追了出來。

周頌回頭看去,沈默的遞了根煙給他。

“這就走了?”追出來的人是李紹榮,兩人好久沒見了。

周頌帶他去了吸煙區,他道:“你們談事,我待著也不合適。”

“這有什麽,大家都是朋友。”李紹榮的目光在周頌身上掃了幾眼,最後落在他臉上,他盯著那雙好看的眉眼入了神。

周頌吐了口煙,搖搖頭:“朋友的局我肯定不這樣,你回去吧,別讓人找你。”

李紹榮不自在的收回目光,他垂著雙眸,神情有些落寞,自嘲道:“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不打算原諒我了。”

“沒有的事。”周頌叼著煙猛吸了兩口,他同樣想到了什麽,神色變得慌張起來。

李紹榮確實有段時間沒見到周頌了,他也不會經常給他發消息聊天,這幾年他能感覺到他們的關系疏遠了,遠不如還在學校時那般渾玩在一起。

這次好不容易見到,他想和他多聊幾句,緩和一下僵硬的關系。

“你最近在做什麽?”李紹榮好奇的問他。

周頌把煙掐滅,將煙頭扔進垃圾桶裏,道:“沒做什麽,混日子。”

李紹榮點了點頭,用手指夾走嘴裏叼著的煙:“聽阿旭說那母子住到你家了,你不覺得委屈嗎?就這麽認了他們母子。”

“他可真多嘴,我說過了這是我的事。”周頌突然擡眸,雙眼緊盯著李紹榮,他一字一句道:“你以後別在我面前提這些。”

“怎麽不能提,你是不是怕了?”李紹榮笑了起來,笑容裏多了幾分邪氣,他不僅要提起來,還要周頌清楚的記起來:“阿頌,你是不是怕他們母子知道了,怕何南昭知道你有多討厭他,你讓我打聽他的一舉一動,讓他的同學排擠他,甚至給他難看,讓他在學校裏連一個朋友都沒有,現在這是想當好人了……”

“李紹榮!”周頌冷眼打斷了他:“你他媽給我閉嘴!”

可李紹榮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還在故意刺激周頌,他繼續道:“阿頌,你對他的態度真的變了好多,你怎麽突然就良心發現了,別忘了,上學那會是你讓我那麽對他的。”

“我他媽讓你打他了嗎?”周頌徹底被激怒,他兩步走上前拽緊李紹榮的衣領:“我讓你找人打他了嗎?我有沒有叮囑過你別打人。”

“臥槽。”李紹榮偏頭嘲弄一笑,他咬緊後槽牙罵了一句。

過後,他繼續道:“阿頌,你裝什麽裝,現在後悔了,冷暴力不是暴力嗎?我是找人打他了,他身上帶傷怎麽了,你以為身上有傷才算傷,心裏的傷不是傷嗎?你現在想裝好人了,就因為這件事你跟我生了嫌隙,都幾年了還有必要嗎?我才是你兄弟,他他媽的就是個野種。”

“你給我閉嘴。”周頌眉心一跳,他抓著李紹榮的衣領一松,將他推遠了:“以後別在我面前提這些,給老子滾。”

李紹榮整理了一下衣領,他不在意的笑了笑,甚至還伸手拍了拍周頌的肩膀:“都是兄弟,我們改天再聚聚,之前的那些事就算了,反正都過去了。”

周頌肩膀一提避開了他的碰觸,他扭頭看向別處,依舊冷冷開口:“滾。”

李紹榮挑眉冷笑,自覺無趣的離開了。

等人一走,周頌也打算離開,等他拐過走廊後,雙眼猛地睜大,直楞楞的站在了原地。

何曼的雙眼發紅,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周頌,嘴角動了動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難不成要打罵他一頓嗎?

她自己的孩子在學校受了欺負也不告訴她,這些年她都被他臉上的笑容給欺騙了。

周頌的嗓子眼發緊,他吞咽了一下,才擠出一句:“對不起。”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何曼鼻頭發酸,紅著眼轉身。

周頌跟在她身後,兩人找了一間安靜的包廂坐著。

何曼不想裝好人、裝大度,她直接開口問了:“你是怎麽知道的阿昭?”

其實已經過了很多年了,可周頌依舊記得清楚,他記得那天的天氣並不好,新聞預告都在說臺風要登陸的消息。

[父母又大吵了一架,周頌躲在房間打游戲,他戴著耳機也阻隔不了父母歇斯底裏的聲音。

吵鬧聲越來越大,家裏的東西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周頌摘掉耳機摔在電腦桌上,他打開窗戶朝著樓下吼了一句:“別他媽吵了。”

樓下安靜下來,周德瑞有些氣惱的開車離開了。

黃瑩的哭泣聲逐漸升高,她盯著窗外的汽車,罵道:“你滾,只惦記著外面的女人,沒良心的王八蛋。”

周頌從樓上跑下去,在母親的叫喊聲中離開了。

他打了一輛出租車,讓師傅跟著他爸。

周頌之前跟過他爸幾次都跟丟了,這一次或許是天氣不好的原因,他爸車開的不快。

在父母的爭吵聲中,他偶爾會聽到母親的謾罵,罵外面的女人和野種。

但周頌其實知道,父母已經離婚了,只是假模假樣的在他面前粉飾太平,好像他們夫妻二人現在還生活在一起真的只是為了他好。

那天是周頌第一次見到何曼和何南昭,女人溫婉漂亮,男孩乖巧可愛,笑起來像個小太陽一樣。

三個人走在一起,真他媽像一家人。

他們怎麽可以這麽心安理得的相處在一起,周頌被他爸溫和的臉色刺激到,他爸或許都忘了他才是他的兒子。

周頌跟了他們一下午,看到他們逛街、游玩、吃飯,恨意在心中滋生。

正因為太恨了,所以才想找個宣洩的出口。

或許沒有一個人做錯了,但總要有人承擔這種苦果。

窗內是他們的歡聲笑語,溫馨幸福,而窗外正在下雨,周頌站在暴雨裏,分不清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何曼聽了周頌傾訴,責怪的話始終說不出口,在她看來,他的坦白更像是控訴,控訴他們母子像無賴一樣闖進了他的生活,也加深了他的痛苦。

何曼抹了抹眼角的淚,說到底是他們做大人的沒做好,連累了兩個無辜的孩子。

她沒有立場指責周頌的不是,就如她和黃瑩坦白的那樣,她只知道周德瑞能幫他們母子,為了她兒子的未來,她可恥的利用了這點。

“阿姨對不起你,但是昭昭沒有錯,他以前不止一次的提起過對你的崇拜,對你這個陌生的哥哥,他真的很滿意。”

周頌長舒了口氣,他點點頭,道:“我會和他道歉。”

可是何曼猶豫了,她輕聲道:“過去的事就別提了,昭昭現在挺好的。”她不想好不容易和諧的關系再次破裂,現在這樣挺好的,一家人過得下去就好。

就如前段時間黃瑩來找她一樣,他們都默契地選擇了閉口不言。

何曼離開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盯著周頌的雙眼,非常感激的開口:“阿姨還要謝謝你,謝謝你在緊急時刻拋下心中的恨意救了昭昭一命。”

周頌詫異的擡眸看她。

何曼卻只是朝著他俯身淺笑,她並沒有解釋她為什麽知道,她只是覺得她欠了周頌一句“謝謝”。

真摯的感謝他。

[學校一放假,校門口聚集的學生就多了。

周頌戴著頭戴耳機擠出人群,朝著一個方向離開,梁遠秋在他後背拍了一巴掌,扯掉他的耳機,罵了句:“又裝逼呢。”

“嘖,滾你……”

“艹,你他媽嘴裏沒句好聽的。”梁遠秋率先懟回去,一臉得意樣:“再嗶嗶小心我讓我弟把你做的那些事都抖出去。”

“你他媽閉嘴吧,老子看見你就心煩。”周頌將手機裏放的音樂關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梁遠秋停止和他打嘴仗,和他一起並肩走著:“你怎麽和阿榮生氣了,他雖然做的過分,可還不是為了替你出氣,再說了何南昭不是沒事嘛,挨兩下打又死不了。”

“知道了,我現在不也沒和他生氣。”

梁遠秋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道:“都快一個學期了,你和他玩過幾次,分明還是生氣的,你說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之前讓人為難何南昭的是你,現在讓我弟幫他的也是你,媽的,我被那小祖宗不知道坑了多少裝備。”

“多少錢,我給你行吧。”周頌聽的心煩,尤其是身邊的好友一提何南昭,他更煩了,好像怎麽做都不對。

他是恨他、討厭他,可他更怕看到他苦著的那張臉。

那張可愛的臉蛋上似乎只和嘴角揚起的笑容最適配。

兩人邊走邊聊,也不急著回家,好不容易放假,他們打算先去玩個通宵。

路邊時不時就有同校學生騎車從他們身邊過去,黃珊珊騎車停在他們前面,把兩人嚇了一跳。

“你怎麽開始騎車了,家裏沒人接你。”周頌看著黃珊珊不放心的開口。

黃珊珊本來就是要炫耀一下自己的新車,那裏想聽周頌嘮叨,她不滿地哼了聲:“騎車怎麽了,啰啰嗦嗦,我走了,哥,你下周別忘了給我帶冰淇淋小蛋糕,多帶些,我分給我朋友。”

“知道了,你看著點路吧。”看她騎車走遠,周頌不忘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梁遠秋想著晚上先去飽餐一頓,然後再去玩幾圈卡丁車,他和周頌兩人開始約好友。

剛剛離開的黃珊珊突然又給周頌打了電話過來,她顫抖地開口:“哥,何南昭、他、他被車撞了。”

周頌頓了一下,渾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樣,唇色開始泛白,反應過來後,他猛地哆嗦開口:“在哪裏?”

他將背包扔給梁遠秋,開始拼命地朝前跑去。

梁遠秋楞在原地,大喊了一句:“你幹什麽去?”

周頌狂奔過去,一邊跑一邊打120。

十字路口有一輛車失控撞到了何南昭,他的自行車被撞得變形,他人也被撞開了幾米遠。

周頌看清現場的時候腿有點發軟,他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跑過去看何南昭的傷勢。

他人已經有點神經不清了,雙眼半睜半闔,眼白較多,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任何傷口,連周頌刻板印象中的血跡也沒有出現。

失控的車輛還在到處亂撞,現場擁堵不堪,尖叫聲、鳴笛聲此起彼伏。

為了避免二次傷害,周頌在擔驚受怕中將何南昭背了起來。

“何南昭,別睡,你別睡。”周頌不懂急救,更不知道該怎麽救他,他只知道現在要去醫院,這條街車進不來,就只能跑到另一條街。

何南昭意識不清,恍恍惚惚間只能看到個人影。

他趴在周頌的背上,莫名其妙地喊了一聲:“哥。”

“什麽?別睡過去。”周頌邊跑邊喊。

“哥。”何南昭又喊了一聲,同時猛地從嘴裏嘔了一口血出來,血跡浸染他的脖頸和身上的校服,連帶著他也聽清了他的聲音。

周頌剎那間就慌了神,他無措地停了下來,想要伸手去接何南昭吐出來的血,又怕他從自己身上掉下去。

“孩子,這不對,要趕快送去醫院。”

“別是內臟出血麻煩了。”

周頌的身邊有路人開口,也有好心人幫他把何南昭擡上了車。

他只覺得耳鳴,周遭的聲音很近又很遠。

“他不會死吧。”周頌抱著何南昭的身體,渾身泛著冷意,眼淚爭前恐後的湧了出來,和何南昭臉上的血跡混雜在一起。

此時此刻,一向混不吝的周頌終於卸下了渾身的防備,有了符合他這個年齡的恐懼和不安。

除了生死,其他的事都不算事了。

開車的司機同樣緊張,他將車開的飛快,聞言安慰了句:“沒事,你弟弟死不了,你現在趕快給你爸媽打個電話,讓他們去醫院”

“我……手機丟了。”

周頌神情呆滯,機械般開口。

直到何南昭被送進手術室,周頌才像是終於活過來了一樣。

“同學,你也受傷了嗎?跟我去包紮。”路過的護士看到周頌身上的血,喊了他一聲。

周頌神智回籠,伸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輕聲道:“不是我的血。”

“哦,那去洗一洗,你別怕。”護士看出了他的不安,推著他去了洗手間。

周頌在洗手間裏待了許久,用水清洗自己的雙手和脖子上的血跡,這都是何南昭的血。

他肩膀處的白色校服被何南昭的血浸染了一片,血跡幹涸後變成了深紅色,觸目驚心。

何南昭的母親過來了,焦急地等在手術室外。

周頌看到後失魂落魄的轉身離開,他能做的已經做了,只要何南昭不死就行。

兩天後,周頌去學校,黃珊珊把他丟掉的手機還給了他,還說何南昭已經沒事了,現在就是需要在醫院休養一段時間。

周頌點點頭,道:“我知道。”

“哦,梁知意說何阿姨想謝謝救了他的同學。”

“不用了,你別說出去。”周頌不在意的叮囑了她一句。

黃珊珊詫異的撇著嘴角:“頌哥,你好奇怪,算了,我才不管你們的事。”]

【作者有話說】

阿昭意外車禍這事是個轉折點,後來頌哥就放下了,開始偷偷關註阿昭,但是阿昭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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