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一個吻-回憶

關燈
第8章 第一個吻-回憶

他們來到的這片海灘是公共海灘,每日都有人來玩,有情侶散步約會、有家長帶著孩子游玩,也有像何南昭他們這種朋友結伴來海邊露營的。

聽沈旭白的意思這次活動的組織者是周頌的堂哥周凜,來了約莫二十多人。

年齡最大的就是周凜這一群好友,二十五六歲的年紀,早已成了混在社會中的老油子。

年齡小一點的就是周凃了,才十五歲,他不僅年齡小,輩分也小,是周頌、周凜的侄子。

年紀大一點的在搭帳篷和準備燒烤,野餐墊、餐桌、食材都在分工準備。

周凃到底還小,他不管事,一個人在海邊架著畫板準備畫畫。

何南昭和這些人不熟,想搭把手他們也不讓,說讓他一邊玩去。

沒辦法,他只好幫沈旭白的忙,和他把燒烤爐架了起來。

沈旭白和他聊天,問:“怎麽不去玩,周頌說你第一次來海邊。”

何南昭有些意外,他將木炭放在烤爐裏:“他怎麽告訴你了,我才和他在車上說的;大家都在忙,我一個人玩不好意思。”

沈旭白笑笑,拿著打火槍,讓何南昭躲開點,他道:“他在群裏發的消息,讓我們看著你點,你要出點什麽事,他爸能把他皮扒了。”

“周叔叔沒這麽兇,況且我怎麽比得上他親兒子。”

沈旭白點著火,火勢還小,他用扇子扇了扇,道:“說不準,他們父子關系很僵,你又是聽話的崽崽,還是周叔最愛的女人的孩子,說不準會更疼你。”

“你們都知道?”何南昭有些意外,媽媽和周叔叔的關系,大多數人只會認為倆人目的不純,搞外.遇出.軌在一起的。

但其實媽媽和周叔叔都是彼此的初戀,他們是被迫分開的。

沈旭白依舊笑笑,溫柔又寬容,看起來很容易讓人接近。

“都是街坊鄰居來的,多多少少知道點,周阿叔和周家現在都不怎麽來往,你看周頌的年齡就知道,二十多年了。”

何南昭沈默了,這些他媽媽和他提過,周叔叔被迫和周頌的媽媽結婚,從那之後就和周家不來往了,以至於周頌爸媽的關系一直很僵,沒過幾年就離婚了。

“那周凜哥……”

“嗐,都是上一輩的恩怨,和他們這些小輩又沒關系,也和你沒關系。”該玩玩、該鬧鬧,說到底還是一家人。

何南昭長舒了一口氣,他勉強揚起笑容,有些釋懷了。

“頌哥討厭我是應該的,他這些年也受了不少委屈,誰都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反目成仇。”

沈旭白是一位合格的開導者,他覺得何南昭有點可愛,於是像逗孩子一樣伸手勾了勾何南昭的下巴,笑道:“你也別胡思亂想,阿頌肯定需要時間來接受你這個弟弟,他本人不壞。”

何南昭對沈旭白本人沒意見,但這樣的接觸讓他有些不舒服,於是他不著痕跡的避開了。

周頌嘴裏叼著一根煙過來,呼出的煙圈恰好被海風吹到了何南昭臉上,煙草的味道比面前燒烤爐木炭的煙味還大。

他不滿的扭頭看去,想說什麽又忍住了,他想周頌也不是故意的。

“要換換嗎?”周頌問沈旭白。

“行,給你搞。”燒烤爐的火勢逐漸大了起來,本來就熱還要被油煙熏,沈旭白巴不得有人跟他換換。

沈旭白一走,何南昭也安靜了。

主要是他面對周頌多多少少有點緊張,就怕那句話說的不合適,怕這怕那,他開口的字字句句都需要斟酌一番。

周頌將抽了一半的煙扔進了燒烤爐,他熟練地擺弄肉串,得空看了眼沈默地何南昭,他心裏有那麽點不平衡了。

剛剛看他和沈旭白說說笑笑,怎麽自己一過來就拉了個臉。

“和你沈哥聊什麽呢?”兩個人說說笑笑不夠,還上手了。

何南昭總不能說是聊他們周家的八卦了,於是說了別的話題:“聊我上大學的事。”

“成績不是沒出來嗎?”

“預估過了,答應了你,我會去北方上學,沈哥說北方的雪很漂亮,我去看看。”

“答應了我?”周頌低聲呢喃,冷笑一聲後,沒再開口。

何南昭盯著周頌,發現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無語腹誹,他哪句話又說的不對了?怎麽男人的心思也這麽多。

周凃從遠處跑過來,拖鞋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哪兒了,半張臉上粘著沙子,另一半臉上沾著墨水。

他笑嘻嘻地盯著肉串:“小叔叔烤好了嗎?給我吃點。”

“一邊去,看你胖成什麽樣了還吃。”周頌心情不好,看誰都不順眼,周凃還要過來碰釘子。

“我長身體哇。”周凃不滿地瞪著他,伸手要去拿烤串被他打到了手背。

何南昭給周凃使了使眼色,自己偷偷拿了烤好的給他。

周頌看到也沒理。

周凃拿到手還沖著周頌顯擺了一下,邊吃邊開口誇讚:“還是小何叔叔好。”

“叔叔?”何南昭有點接受不了,被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孩子叫叔叔很恐怖。

“不然嘞,叫哥哥?”

“可以!”何南昭欣然點頭。

周頌黑著臉糾正:“不可以,叫小叔。”

“人家小何哥還沒……”

“不叫你就滾回家去。”周頌擡頭瞪著他,做小叔的氣勢一下子就出來了。

周凃氣沖沖地將烤肉簽子扔進垃圾桶,嘴裏嘟嘟囔囔的沒說出一句話,被周頌一瞪眼氣勢就弱了下來。

他二話不說拉著何南昭就跑,等跑遠了才敢挑釁地開口:“小何哥你會畫畫嗎?給你看看我的大作。”

何南昭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天色漸黑,他看不清周頌的臉。

於是自己揚眉笑了笑,也不管周頌能不能看到他,開口反問周凃:“好啊,你畫畫幾年了?”

“好多年了,以後我可是要成為大藝術家的人。”

兩人往海邊跑去,周頌盯著兩人的背影,大喊了一句:“別跑遠了。”

帳篷都搭完了,二十來個人分工明確,有的人在掛裝飾燈,有的人在幫忙燒烤,還有的人在準備晚餐。

燒烤爐的對面立著氛圍燈、立麥話筒和音響,有幾個音樂學院的朋友已經開始一展歌喉,一首《海闊天空》送給大家。

何南昭看著周凃的大作,他楞在那裏無所適從,不確定的開口:“你真的畫畫好多年了嗎?”

“懷疑我?你是不是看不懂。”周凃瞇瞇眼,瞬間對這位新小叔叔祛魅了。

何南昭尬笑兩聲,誠實的點點頭:“我對國畫沒有研究,你這是屬於水墨畫嗎?”

“當然,你要不要戳個章玩玩。”眼看著夕陽逐漸沈沒,周凃將自己便攜式的墨塊和小瓷盤等收好,又從包裏翻出了幾個閑章和他的名字章。

他在畫作的空白處寫上落款,可能是畫國畫的原因,他的毛筆字寫的也好。

何南昭的手裏被他塞了一個閑章,讓他戳著玩,為了不破壞畫作的完整性,他找了個畫面邊緣的位置戳了一下。

周凃很隨性,反正是興趣之作,就算毀了他也不心疼。

也就是何南昭看不懂,其實他畫的真的很“狗屎”。

他從小學習國畫,畫了這麽多年也沒畫明白,寫意水墨不是他的強項,奈何他還偏偏較勁,天天做夢覺得自己以後就是行業內的藝術大師。

將畫作收拾好後,兩人覺得無聊,又跑到海裏撿海貨去了。

岸邊的周凜環顧了一下現場的人,清點人數後沒看到周凃,於是問周頌:“阿凃呢,又野去了?”

“和阿昭跑到海裏玩去了。”周頌一邊幹活一邊盯著兩人,看到他們下海了。

“那個阿昭?”周凜一時沒反應過來。-

周頌擡眸瞪了堂哥一眼,一旁的隋儼哈哈大笑,替他回答道:“你們周家新進門的弟弟。”

“哦,多一個就多一個,人多熱鬧。”周凜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在周頌眼神的註視下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看著越來越黑的天色,他叮囑道:“太晚了不安全,讓人去找一下。”

周頌也有這個打算,正準備去就被隋儼拉住了。

“阿頌,你去把酒拿出來助興,大家今晚要放開了喝。”

“等會,我去……”

“沒事,讓旭白去喊他們。”

周頌和隋儼從車上搬了兩箱酒下來,還有調酒的工具,車載冰箱裏備著冰塊和新鮮水果。

男人追求刺激,他們等不及,只喜歡一罐罐喝著啤酒,只有少數女孩子圍著周頌想要品嘗他特調的雞尾酒。

一群年輕的少男少女,他們在沙灘旁載歌載舞,歡樂的氛圍感染了不少路人,不趕時間的路人還會參與進來,和他們一起喝酒唱歌。

周頌在工作期間滴酒不沾,一是太累沒心情,二是學習調酒的那段時間已經喝傷了,他只有在休息的時候會嘗嘗自己調好的酒。

圍著他的人開始劃拳玩游戲後,他閑下來自己喝了兩杯。

“阿頌。”有人拍了拍周頌的肩膀,他回頭看去,沈旭白沖著他招了招手。

周頌起身走出人群,跟在他身後,問:“怎麽了?”

“阿昭溺水了,狀態有點不好,你去看……”沈旭白話音未落,周頌已經朝著帳篷跑了過去。

沈旭白嘆了口氣,瞄了眼藏起來的周凃,他像是做了錯事一樣躲了起來。

剛剛他們兩人安慰了何南昭好一陣,可他一直沒什麽反應。

現場這麽多人,思來想去,好像也只有周頌適合去開導他。

周頌氣喘籲籲地跑到何南昭所在的帳篷裏,看到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衣服還在滴水。

他神情呆滯地抱著膝蓋,將自己縮了起來。

周頌走過去,他半跪下身體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何南昭渾身一抖,有些應激的躲開了。

“阿昭。”他第一次這樣叫他,聲音很輕很柔,怕驚到他。

何南昭吞了吞嗓子,低著頭沒去看他。

周頌繼續去拉他的胳膊,這一次他沒躲開。

“先把衣服換了,可以嗎?”周頌輕聲開口,征求他的意見。

何南昭楞了兩秒後點頭,在周頌去找他背包的時候,他猛地想起自己沒有可換的衣服了,他拽住周頌的休閑短褲,嗓音發緊的開口:“衣服落在沈哥家了。”

當時他只記得給周頌送衣服,倒是忘了把自己的包放到車上。

“沒事,穿我的。”周頌拉住他潮濕冰涼的手,讓他安心等著。

何南昭的狀態好了點,起碼能開口和人交流了。

他看到周頌去拿了他的衣服和毯子、毛巾進來,他單膝跪在自己面前,將他濕透的短袖脫了下來。

盡管現在是炎熱的夏天,可水分帶走了體內的溫度,何南昭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周頌將他的無袖T恤套在何南昭身上,又將薄毛毯裹住他半個身體,伸手要去拉他的褲子時,他終於有了反應。

何南昭低著頭,小聲開口:“我、我自己換。”

周頌沒說話,將短褲和一次性內.褲遞給他。

何南昭拿在手裏沒動,有些尷尬道:“你盯著我,我怎麽換?”

“嬌氣。”周頌輕笑一聲,移開目光去拿毛巾。

有毛毯的遮擋,加上周頌給他擦拭頭發,何南昭紅著臉快速地換了褲子。

“我溺水的事別告訴我媽媽和周叔叔。”何南昭拽著周頌的短袖,擡眸看他。

周頌停下手上的動作,垂眸看到何南昭在他雙手抓的毛巾裏露出了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被海水洗刷過的眼睛很明亮,他一眨也不眨的望著他。

“擔心我挨罵?”周頌突然開口,嘴角還掛著一絲淺笑。

何南昭孩子氣的笑了一下:“怕你挨打。”

周頌明白他的意思,他點頭道:“知道了,不告訴他們。”

何南昭又將頭低了下去,周頌重新給他擦拭頭發。

“你不會游泳?”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在海邊長大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會游泳,七八歲就跳敢進水坑、池塘或者河裏自學,周頌確實沒想到何南昭不會,他要是知道就不會放心的讓他和周凃離開了。

何南昭猶豫了瞬間,腦海裏想到的那些惡心人的畫面又過了幾番,他渾身顫抖了一下,猛地有些惡心的趴到一旁幹嘔起來。

周頌眉頭緊蹙,他看著何南昭發現他很不對勁,不單單是因為溺水後害怕了。

“跟我去醫院看看。”他抓著他的手要帶他起來。

“不去,不用。”何南昭坐在那裏不動,只是用力地搖頭。

周頌拿他沒辦法,摟著他的肩膀把他帶進自己懷裏,手掌撫摸著他的脊背,不斷地給他傳遞自己身上的溫度。

何南昭抿著嘴角突然抽泣起來,眼淚簌簌地落下,浸濕了周頌胸前的衣服。

他聲音顫抖地開口:“我、我想到我爸了,他……他掉進河裏淹死的,我見過他的樣子。”

何南昭在嗆水的那一瞬間,他腦海裏想的都是自己會不會也變成那副摸樣。

“沒事,不要去想,什麽都不想。”周頌緊緊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聲安慰著。

何南昭越是不去想越是忍不住,那個畫面在他腦海裏始終揮之不去。

周頌看他又有了幹嘔的跡象,於是雙手捧著他的臉,什麽都沒想,低頭尋著他的唇吻了上去。

他命令道:“阿昭,看著我。”

那一瞬間,何南昭真的什麽都不想了,他的眼裏只容得下周頌,驚恐地睜大雙眸與他四目相對。

他感覺自己的嘴巴被軟軟的東西.撬.開,有什麽東西探.了進.來,卷.進一股甜香的酒氣。

何南昭腦子懵掉了,像是被酒精麻痹掉了一樣。

“嗯~唔~”

何南昭拽著周頌的衣服,不理解自己怎麽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周頌擡手遮住何南昭的雙眼,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此時的何南昭已經反應過來,他猛地推開周頌,手上的動作跟不上腦子,一巴掌已經甩到了周頌臉上。

他神情呆滯,看著周頌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頌吃痛得悶哼一聲,他沒有表現出被打的怒意,而是觀察了一下何南昭的反應,發現他已經好了,於是沈默地起身離開了帳篷。

帳篷外的歡笑聲此起彼伏,他們在玩游戲,唱歌的朋友歌曲換了一首又一首,現在在唱《喜歡你》。

只有何南昭一人躲在帳篷內,不知道該不該出去。

唇角溫熱的觸感一直沒有消失,他抿了抿雙唇,甚至能吃到混雜著果香的酒精的清甜味道。

此刻他腦子裏已經亂成一團漿糊,他想不通周頌為什麽要親他啊!

不對不對,他是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

何南昭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他的註意力確實成功的轉移了,可是腦子裏的畫面都變成了周頌親他的那一幕。

周凃小心翼翼地的趴在帳篷外,隔著帳篷的散熱紗簾,低聲問:“小何叔,你沒事吧,剛剛把我嚇壞了。”

何南昭渾身一顫,他驚恐地看向周凃,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和周頌都忘了,或許只是他忘了,帳篷雙面通風,他們在裏面做什麽外面是能看到的。

他吞了吞口水,緊張地開口:“你一直在這裏?”

“沒啊,我怕小叔打我,我藏起來了,等他離開才敢過來。”

何南昭頓時松了口氣,幸好他沒看到,他安慰自己大家都在玩,不會有人看到的。

“他們在玩什麽?”他看著外面聚集的人群問。

周凃嘟著嘴角,很不滿的哼了一聲:“喝酒的游戲,不讓我參與。”

“那你確實參與不了。”

周凃看他換好了衣服,臉色紅潤了許多,不像是受到驚嚇地樣子,於是道:“你不出來玩,也不餓?他們可能吃了,去的晚了,什麽都吃不到。”

何南昭長長的舒了口氣,硬著頭皮跟著周凃去了大家聚集的地方。

周頌的衣服很大,穿在他身上過於寬松,無袖T恤就能罩到他的大腿。

衣服上有洗衣液的清香味,還混著特殊的香水味,他好像只在周頌身上聞到過。

沈旭白看到兩個小屁孩出來找吃的,他招招手讓兩人過來坐。

何南昭不敢看周頌,坐在那裏也不敢動,心思根本不在吃的上面,總是有意無意想去看周頌,又因為害怕躲避著他的目光。

周頌連續抽了兩根煙後,沈旭白驚訝地看著他,問:“你今天煙癮怎麽這麽大。”

“沒事,想抽了。”周頌漫不經心回了一句,抽煙還不算,又灌了幾口酒。

何南昭偷偷擡眸瞄了周頌一眼,發現他正看著遠處的海浪出神。

沈旭白覺得周頌今天很奇怪,覺得他心裏憋著事,為了讓他散散心,於是強硬地拉著他玩游戲。

贏了隨意,輸了接受懲罰。

【作者有話說】

嘿嘿嘿,頌哥一個吻換一個巴掌,也是沒少挨老婆巴掌了。這一次其實沒有很重哦,阿昭還在發懵的狀態,雖然打了但沒怎麽用力。

PS.本來周一和周三各更一章,但是分不開了,就更肥肥的一章,周三就不更了。下周會申榜,以後按照榜單任務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