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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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45
喬思達頻繁去了大陸幾次，陳懷民忽然叫他到芝加哥來。
他有點緊張，但是又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不可能被發現。陳懷民身邊就算有厲害的人，也不可能無孔不入。
陳懷民在喝酒，他生病之後幾乎滴酒不沾，這讓喬思達有點意外。
而且他們見面多數時候在談公事，也不飲酒。
他坐下來，傭人也給他倒上了一杯，他淺淺喝了一口。
“我從朋友那裏聽見一些金融市場上的壞消息。”
“是，確實，但是沒影響到我們。”
“很好。”
“我覺得有風險的話，就會提前規避。”
“我這麽問，沒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只不過現在進出口貿易上的消息很多，變化也快，我接觸得比較早，如果可以給你預警，也是好的。”
喬思達點頭，又說，“如果有什麽不確定的，我會第一時間打電話過來。”
“沒關系，大部分的決策你都做得很好。”
他端起酒杯再喝了一小口。
陳懷民指了指喬思達的身後，說：“那些資料你看看。”
喬思達站起身，走到書桌邊，拿起一疊資料看。他閱讀速度很快，腦子反應也快，才看了兩頁就臉色煞白。
他背對著陳懷民，沒有動。
陳懷民也沒有詢問他任何細節。
那天喬思達來的事情方濟知道，原本他以為見完了陳懷民，喬思達怎麽也會抽空來跟他找個招呼。芝加哥的住處又不是斯維爾莊園，大得找不到人。
但是，喬思達沒有來見他。
他問拉斐麗，“喬先生呢？”
拉斐麗搖頭說，“先走了，大概是有什麽事情忙。”
方濟覺得不合理，他給喬思達打電話，喬思達關機了，拉斐麗說，“他有航班要趕，應該是上飛機了。”
再後來，他發現喬思達消失了。
陳懷民對他說，“他的工作現在桑迪來接手。”
“為什麽？”
“他上次來見我，向我提出了辭職。”
“什麽？”
“他大概也覺得自己的能力不足，所以……”陳懷民攤手。
方濟感覺到自己反應過度，有些失態，但是他很焦急，他按捺住情緒，盡量平穩的問：“他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
“他畢竟只是給我打工。”
這句話讓方濟後背一涼——陳懷民知道了。
但是陳懷民好像沒有問他什麽的意思，他們的話題止步於喬思達的離開。
一開始方濟感到害怕，於是沒有主動提及。但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他感覺到恐懼，畢竟這件事總要解決，他和喬思達陸陸續續已經從陳懷民那裏搞到好幾億美金。
他想知道喬思達的下場，以便判斷自己的處境。
可是，陳懷民什麽也不說。
但是這件事並沒有就這麽結束。
喬思達的小未婚妻打了電話來，告訴方濟，喬思達失蹤快一個月了。方濟並不意外，後來她哭起來說，但是現在找到人了。
方濟一驚，立刻問：“他去哪裏了？”
“他跳海了。”
方濟握著電話，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一直在哭泣，方濟覺得這聲音仿佛冤魂索命。他害怕起來，突兀地、不禮貌地掛斷了電話，甚至拉黑了那個號碼。
晚上，方濟一口飯也吃不下。
陳懷民像平時一樣關心他，叫醫生來檢查，又讓廚房重新準備吃的。
方濟回了臥室，一大群人在房間留下又出去，讓躺在床上的他很心煩，便對陳懷民說，“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陳懷民揮手，多餘的人立刻就退出了房間。
雙門關閉，房間裏安靜下來了。
“餓了嗎？”
“喝點海螺湯吧。”
陳懷民點頭，對方濟他好像有無限的耐心。
方濟有些疲倦，把一條腿從被子裏拿出來，“我熱。”
“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
“不想說。”
陳懷民沒辦法，只能出去，回頭他親自端了海螺湯上樓。方濟換了衣服，看起來是沖了涼，睡衣不貼身，扣子松散，露出他完美的鎖骨。
“來，喝湯。”
方濟洗澡的時候已經緩和的情緒，他知道此刻要對陳懷民的態度軟和一些，他甚至覺得如果陳懷民要殺了他，他也只能跪在地上求饒，別無他法。
陳懷民拿起勺子餵他，他乖巧地張嘴喝著。
湯喝一半，陳懷民還沒說什麽，方濟只覺得渾身難受，他挺起胸膛，鼓勵自己，但是聲音仍舊是顫抖的，“我……聽說喬思達死了。”
“對。”
陳懷民的勺子又遞過來，方濟只能張開嘴喝湯。
“鹹了嗎？”看方濟表情不好，陳懷民情真意切地問起關於湯的口感。
方濟搖頭，感覺自己快要哭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只能說，“對不起。”
“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想要離開我。”
方濟覺得這句話不是真的，陳懷民一定是想過了這個問題，才會發現他們的端倪。
但是他要否認，他要活下去。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更多的錢。”
“你不是。”
“我錯了。”
“我沒有要責怪你。這件事，一定是因為喬思達想要利用你。我很了解他們這些做金融的蛀蟲，從別人身上吸血是他們的本能。”
方濟口苦，說不出話。
陳懷民放下碗，用餐巾擦手，方濟安靜地盯著地毯，等他發落。
“方濟，看著我。”
方濟側頭，眼睛裏含著淚水，他很美，但是並不脆弱。這一點陳懷民比陳著更清楚，他伸手去摸了摸方濟的頭，感受他的顫抖。
“我沒有想要離開你。”
陳懷民點頭，輕聲說，“我知道。”
“是我自己選擇的你，我很清楚。”
“是的。”
“你可以原諒我嗎？”
“當然。”
方濟這才敢稍微和陳懷民對視。
接著，陳懷民揚了揚下巴，說：“去吧桌匣長抽屜裏的戒尺拿來，我要懲罰你。”
方濟先是一楞，但是想到喬思達已經死了，如果自己只需要挨一頓打就能獲得原諒，那麽他願意接受懲罰，他甚至有一點欣喜，從床邊下去，走到書桌前，麻利地拉開了抽屜，但是抽屜裏並沒有什麽戒尺。他望著陳懷民，問，“是第一格嗎？”
“是的。”
“我沒有看到……”
“那有什麽？”
“一個盒子。”具體來說是一個絲絨的小盒子，一看就知道裝著首飾。
“拿過來。”
方濟拿了盒子，提心吊膽地回去，生怕盒子打開是一顆毒藥，陳懷民要他自己服下。
陳懷民仍舊坐在床邊的單人椅上，方濟只能過去蹲在他的腿邊，把盒子遞過去。陳懷民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對戒指，由耀眼的鉆石點綴。
“伸手。”
方濟的手臂肌肉一僵，他不動，實在是身體沒有做好這樣的準備。
“怎麽，害怕挨打？”
方濟這才伸出手，陳懷民並可有拿出戒指，他先輕輕在方濟的手心上拍打了一下，十分輕的一巴掌，和調/情差不多。他說，“這是懲罰。”
接著，他拿出一顆戒指，將方濟的手腕翻過來，緩緩把戒指戴在了方濟的無名指上。
方濟不敢相信，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這裏不是第一次戴上戒指了。
他小聲問，“那這又是什麽？”他不敢說“獎勵”這兩個字，因為覺得這並不是。
“是求婚。”陳懷民笑起來，還是那個帶他偷偷上船出海時的自信笑容，十分有魅力。
方濟發不出聲音。
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在討論喬思達的死的時候居然提到到了結婚的問題。他感覺這個世界仿佛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漩渦，他什麽都看不見，他的雙眼已經失明。
“願意嗎？”
方濟手指微微發抖，他擡頭望著陳懷民，說：“我願意，我愛你。”
陳懷民伸手掐住他的下巴，並不算用力，只是迫使他和自己對視，“再說一遍。”
“我愛你……”
方濟哭出來，他眼裏的陳懷民此刻像神一般遙不可及。他不知道這一遍自己是否說得足夠情深意切，讓陳懷民滿意。
過了許久，陳懷民將方濟抱起來，輕輕地吻他，說，“我也愛你。”
方濟不知道這個擁抱什麽時候結束。
陳懷民又說，“我會讓人準備一場盛大的婚禮。”
方濟沈默。
陳懷民又強調，“你會喜歡的。”
方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機械地說，“是的，我會喜歡的。”
【end】
2025年12月12日星期五 淩晨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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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思達頻繁去了大陸幾次，陳懷民忽然叫他到芝加哥來。
他有點緊張，但是又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不可能被發現。陳懷民身邊就算有厲害的人，也不可能無孔不入。
陳懷民在喝酒，他生病之後幾乎滴酒不沾，這讓喬思達有點意外。
而且他們見面多數時候在談公事，也不飲酒。
他坐下來，傭人也給他倒上了一杯，他淺淺喝了一口。
“我從朋友那裏聽見一些金融市場上的壞消息。”
“是，確實，但是沒影響到我們。”
“很好。”
“我覺得有風險的話，就會提前規避。”
“我這麽問，沒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只不過現在進出口貿易上的消息很多，變化也快，我接觸得比較早，如果可以給你預警，也是好的。”
喬思達點頭，又說，“如果有什麽不確定的，我會第一時間打電話過來。”
“沒關系，大部分的決策你都做得很好。”
他端起酒杯再喝了一小口。
陳懷民指了指喬思達的身後，說：“那些資料你看看。”
喬思達站起身，走到書桌邊，拿起一疊資料看。他閱讀速度很快，腦子反應也快，才看了兩頁就臉色煞白。
他背對著陳懷民，沒有動。
陳懷民也沒有詢問他任何細節。
那天喬思達來的事情方濟知道，原本他以為見完了陳懷民，喬思達怎麽也會抽空來跟他找個招呼。芝加哥的住處又不是斯維爾莊園，大得找不到人。
但是，喬思達沒有來見他。
他問拉斐麗，“喬先生呢？”
拉斐麗搖頭說，“先走了，大概是有什麽事情忙。”
方濟覺得不合理，他給喬思達打電話，喬思達關機了，拉斐麗說，“他有航班要趕，應該是上飛機了。”
再後來，他發現喬思達消失了。
陳懷民對他說，“他的工作現在桑迪來接手。”
“為什麽？”
“他上次來見我，向我提出了辭職。”
“什麽？”
“他大概也覺得自己的能力不足，所以……”陳懷民攤手。
方濟感覺到自己反應過度，有些失態，但是他很焦急，他按捺住情緒，盡量平穩的問：“他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
“他畢竟只是給我打工。”
這句話讓方濟後背一涼——陳懷民知道了。
但是陳懷民好像沒有問他什麽的意思，他們的話題止步於喬思達的離開。
一開始方濟感到害怕，於是沒有主動提及。但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他感覺到恐懼，畢竟這件事總要解決，他和喬思達陸陸續續已經從陳懷民那裏搞到好幾億美金。
他想知道喬思達的下場，以便判斷自己的處境。
可是，陳懷民什麽也不說。
但是這件事並沒有就這麽結束。
喬思達的小未婚妻打了電話來，告訴方濟，喬思達失蹤快一個月了。方濟並不意外，後來她哭起來說，但是現在找到人了。
方濟一驚，立刻問：“他去哪裏了？”
“他跳海了。”
方濟握著電話，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一直在哭泣，方濟覺得這聲音仿佛冤魂索命。他害怕起來，突兀地、不禮貌地掛斷了電話，甚至拉黑了那個號碼。
晚上，方濟一口飯也吃不下。
陳懷民像平時一樣關心他，叫醫生來檢查，又讓廚房重新準備吃的。
方濟回了臥室，一大群人在房間留下又出去，讓躺在床上的他很心煩，便對陳懷民說，“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陳懷民揮手，多餘的人立刻就退出了房間。
雙門關閉，房間裏安靜下來了。
“餓了嗎？”
“喝點海螺湯吧。”
陳懷民點頭，對方濟他好像有無限的耐心。
方濟有些疲倦，把一條腿從被子裏拿出來，“我熱。”
“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
“不想說。”
陳懷民沒辦法，只能出去，回頭他親自端了海螺湯上樓。方濟換了衣服，看起來是沖了涼，睡衣不貼身，扣子松散，露出他完美的鎖骨。
“來，喝湯。”
方濟洗澡的時候已經緩和的情緒，他知道此刻要對陳懷民的態度軟和一些，他甚至覺得如果陳懷民要殺了他，他也只能跪在地上求饒，別無他法。
陳懷民拿起勺子餵他，他乖巧地張嘴喝著。
湯喝一半，陳懷民還沒說什麽，方濟只覺得渾身難受，他挺起胸膛，鼓勵自己，但是聲音仍舊是顫抖的，“我……聽說喬思達死了。”
“對。”
陳懷民的勺子又遞過來，方濟只能張開嘴喝湯。
“鹹了嗎？”看方濟表情不好，陳懷民情真意切地問起關於湯的口感。
方濟搖頭，感覺自己快要哭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只能說，“對不起。”
“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想要離開我。”
方濟覺得這句話不是真的，陳懷民一定是想過了這個問題，才會發現他們的端倪。
但是他要否認，他要活下去。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更多的錢。”
“你不是。”
“我錯了。”
“我沒有要責怪你。這件事，一定是因為喬思達想要利用你。我很了解他們這些做金融的蛀蟲，從別人身上吸血是他們的本能。”
方濟口苦，說不出話。
陳懷民放下碗，用餐巾擦手，方濟安靜地盯著地毯，等他發落。
“方濟，看著我。”
方濟側頭，眼睛裏含著淚水，他很美，但是並不脆弱。這一點陳懷民比陳著更清楚，他伸手去摸了摸方濟的頭，感受他的顫抖。
“我沒有想要離開你。”
陳懷民點頭，輕聲說，“我知道。”
“是我自己選擇的你，我很清楚。”
“是的。”
“你可以原諒我嗎？”
“當然。”
方濟這才敢稍微和陳懷民對視。
接著，陳懷民揚了揚下巴，說：“去吧桌匣長抽屜裏的戒尺拿來，我要懲罰你。”
方濟先是一楞，但是想到喬思達已經死了，如果自己只需要挨一頓打就能獲得原諒，那麽他願意接受懲罰，他甚至有一點欣喜，從床邊下去，走到書桌前，麻利地拉開了抽屜，但是抽屜裏並沒有什麽戒尺。他望著陳懷民，問，“是第一格嗎？”
“是的。”
“我沒有看到……”
“那有什麽？”
“一個盒子。”具體來說是一個絲絨的小盒子，一看就知道裝著首飾。
“拿過來。”
方濟拿了盒子，提心吊膽地回去，生怕盒子打開是一顆毒藥，陳懷民要他自己服下。
陳懷民仍舊坐在床邊的單人椅上，方濟只能過去蹲在他的腿邊，把盒子遞過去。陳懷民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對戒指，由耀眼的鉆石點綴。
“伸手。”
方濟的手臂肌肉一僵，他不動，實在是身體沒有做好這樣的準備。
“怎麽，害怕挨打？”
方濟這才伸出手，陳懷民並可有拿出戒指，他先輕輕在方濟的手心上拍打了一下，十分輕的一巴掌，和調/情差不多。他說，“這是懲罰。”
接著，他拿出一顆戒指，將方濟的手腕翻過來，緩緩把戒指戴在了方濟的無名指上。
方濟不敢相信，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這裏不是第一次戴上戒指了。
他小聲問，“那這又是什麽？”他不敢說“獎勵”這兩個字，因為覺得這並不是。
“是求婚。”陳懷民笑起來，還是那個帶他偷偷上船出海時的自信笑容，十分有魅力。
方濟發不出聲音。
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在討論喬思達的死的時候居然提到到了結婚的問題。他感覺這個世界仿佛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漩渦，他什麽都看不見，他的雙眼已經失明。
“願意嗎？”
方濟手指微微發抖，他擡頭望著陳懷民，說：“我願意，我愛你。”
陳懷民伸手掐住他的下巴，並不算用力，只是迫使他和自己對視，“再說一遍。”
“我愛你……”
方濟哭出來，他眼裏的陳懷民此刻像神一般遙不可及。他不知道這一遍自己是否說得足夠情深意切，讓陳懷民滿意。
過了許久，陳懷民將方濟抱起來，輕輕地吻他，說，“我也愛你。”
方濟不知道這個擁抱什麽時候結束。
陳懷民又說，“我會讓人準備一場盛大的婚禮。”
方濟沈默。
陳懷民又強調，“你會喜歡的。”
方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機械地說，“是的，我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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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2日星期五 淩晨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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