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Vol.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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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9

喬思達待了兩天走了,他主要是來確定資金的問題,只要陳懷民點了頭,他其實就可以走了。之後阿米特多住了兩天,也是一天八小時與方濟暢談,現在方濟聽他說印度口音的英文一點障礙也沒有了。

只不過很快他帶著任務離開,被陳懷民留在莊園參與不進去的方濟心裏又煩悶起來。

他甚至吃飯的時候忽然說,“這個公司有我沒我也差不多。”

陳懷民假裝沒有聽見。

榮斌和拉斐麗又再次操辦起了派對,但是方濟比過去更加沒有心思飲酒跳舞,只玩了一會兒人就消失了。

家裏的傭人自然是一百雙眼睛都放在方濟身上,不但要看他開不開心,也怕他被人忽然迷住,在陳懷民的眼皮下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但是他從舞廳走的時候是往東邊書房的方向去的,一個人,所以沒怎麽引人在意。

晚上,陳懷民想方濟了,給他發消息他也沒回,他找了傭人來詢問,方濟是不是還在派對上玩。

傭人說他們已經散場了。

他讓人去尋方濟。

莊園面積不小,並沒有第一時間找到方濟。陳懷民略有一點擔心,但又想方濟總不至於喝醉了睡在了花園裏,畢竟之前通宵開派對的日子裏,方濟也沒有失態過。

方濟其實就在他們的臥室,頗有點燈下黑的意思。陳懷民一直在自己的書房,回去的時候看到屋裏沒有燈就以為方濟沒有回來,隨後就出去叫傭人尋找。

等他第二次回房間,忽然聽見有些輕微的聲響,他幾步走進內間,發現方濟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整個人雪白,他蜷縮著,已經睡著了,地上還扔著幾張紙巾。

這頗有一點示威的意思。

陳懷民想笑,又有點笑不出來。

他看了一會兒,去給方濟蓋上了被子。方濟在他進來的時候就醒了,他反手抓住陳懷民的胳臂,陳懷民頓了頓身子,還是松懈了肩膀,在方濟身邊躺下來。他也是有欲/望的,只是比起欲/望,他更在意自己的健康。但是此刻,他也有些忍不住。撫摸著方濟光滑的肌膚,感覺到身體還有些發熱,應該是剛剛自/慰結束不久,熱度還未散去。方濟順著他的手臂吻他,渴望的眼神像是這深夜的月光。

方濟解開陳懷民的褲子,兩人都有了要發生點什麽的決心,於是很快便迎來水到渠成。方濟的指腹在陳懷民手術過後的傷疤上撫摸。

陳懷民不敢動作太大,方濟主動爬到他身上,分開腿叉坐著,一邊自己開拓一邊要去撫摸陳懷民的龜/頭。

他發出性/感的呻吟,正是一生中最好的年紀,正是不滿足的年紀,沒有比這個更誘惑的了。

陳懷民頓時有一種此刻就是死了,好像也沒什麽遺憾的錯覺。

方濟心裏那股氣也隨著被陰/莖填滿的身體也得到了安撫。

然而房/事之後,第二天醫生就像個反派一樣跳出來,告訴他們這樣對陳懷民的恢覆不是很有利,希望他們還是選擇更不劇烈的方式。

方濟感覺十分受挫。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小心翼翼,但是陳懷民病了,做了手術,他也不能責怪陳懷民。

這一整天,兩人都有些低氣壓。

陳懷民有心寬慰方濟,但是好像也不是很能找到適合的切入點,後來方濟騎馬去了,他們也就錯開了。

後來陳懷民買了一只血統純正十分漂亮的阿富汗獵犬回來逗方濟開心,卻也不見得有多少效果。方濟除了偶爾幫狗梳梳毛,並不怎麽親近。看他悶悶不樂,陳懷民也和他去附近踏青,但是因為醫生不讓他們走遠了,所以並不算多麽愉快的安排,一路跟著許多人,像是外賓來訪。回去之後說他想回芝加哥住幾天,陳懷民並不答應,他固執起來,方濟並沒有辦法。只能暫時擱置。後來文件陸陸續續地寄來,他簽字,公司的業務還是轉動,好像一切都很好,又好像一切都跟方濟也沒有多少關系,全靠喬思達和阿特米在操心。

天氣變化,裁縫上門來給方濟做新衣服,發現他瘦了,說出來,方濟也只是淡淡的點頭,並不意外,甚至沒有像過去那樣在意自己三圍的尺寸變化。

陳懷民的健康就像一根刺一樣橫在他們中間。

如果不動,這根刺好像誰也不會刺傷。

但是方濟的心是動的,他想要去外面做他的事業,所以每次試探,這根刺都會刺傷人。

其實,他不明白陳懷民為什麽之前都可以跟他分開,現在卻不願意了。他們過去也有一個月不見面的時候,並沒有因為思念而崩潰。他並不認為陳懷民是更愛自己了,所以產生了畸形的占有欲。思來想去,也許是曾經面對過死亡的威脅,陳懷民也變了。

畢竟,因為死亡,時間才具有了價值。

方濟很多次都在說服自己,這是暫時了,也許過半年,陳懷民就又能陪著他滿世界飛了。

可是,他才二十多歲,等三月對他來說都足夠漫長了。

夏天結束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連手機都不需要了,喬思達有時候會來,除了他,他們這個莊園仿佛從地球上獨立出去了。

他只能跟狗玩。

他想要新衣服,立刻就有傭人幫他安排。

他想要吃什麽,下一餐就擺在桌上。

他下單買玩具,第二天也能送到。

但是他就是感覺不到自己和這個世界的真實鏈接。

公司甚至都開始賺錢了,他這個老板還沒有去和員工們見過面。

這段日子,他的騎術也突飛猛進。他覺得可以讓陳懷民為他舉辦一個比賽,自己給自己頒一個獎章。或者找個油畫家,來給自己畫一張十五六世紀流行的那種畫,最好是騎著馬英姿颯爽,畫高三米的。

他沒想到,還有人可以打破這樣憋悶的日子。

那天,天氣有點陰沈,也沒有起霧,但是就是能見度不高,好像太陽也鬧脾氣了,不太開心的樣子。他早早結束了騎馬的活動,散步回莊園。榮斌還在路上跟他講狗的事情,方濟敷衍了幾句,想著別的事兒往前走。

忽然他看見莊園的主道上開了一輛普爾曼,這是陳懷民常用的加長車,方濟很熟悉。

他問榮斌,“今天陳先生出去了?”

“沒有。”若是陳懷民要出門,一定大動幹戈,他們傭人不會不知道,所以他回答得很篤定。

“這是誰?”方濟覺得奇怪,因為開派對的時候需要,莊園常備了好幾輛加長的林肯,如果是十分重要的客人,也還有一輛魅影,完全可以去接人,不需要動用陳懷民的車,他其實不喜歡別人坐他的車,這一點方濟十分清楚。

他身體隨著好奇心往前沖,快走了幾步,但是怎麽也追不上車的。

不過遠遠的,他看見車停在前庭,車裏下來一個人,他十分熟悉,但是也許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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