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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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7
方濟休息了幾天，正打算跟陳懷民返回芝加哥，卻忽然收到了曲倩雯的電話。
說起來，她已經許久沒有跟方濟聯系了，大概是上次回國前的告別之後，就連微信都很少發了。以前，曲倩雯就說過，自己可能也不會在美國長呆，她雖然有實習，但是很不喜歡和美國人打交道。這次，她打來問方濟，“我聽說，你回美國來了。”
“對。”
“我實習完了，要走了。出來吃頓飯吧？”
“我不在紐約。”
原本以為這樣說了，曲倩雯就不會勉強了。卻不想，她沒按照方濟的預計說幾句告別的話就掛了，反而問，“你在哪兒？”
“……芝加哥。”
“那我買芝加哥轉機的票好了，先去找你玩幾天。”
曲文倩這樣說，方濟無奈，只能講實話，“我這兩天也不在芝加哥，你幾號走？我去紐約找你吧。”
和曲文倩約好時間，他跟陳懷民講老同學約他吃飯，陳懷民不是老古板，聽說是女同學立刻就同意了，第二天便給他安排好了車，以及紐約的住處。
但是一想到是去紐約，方濟就心裏打鼓。
陳懷民沒有跟他一起去，他正好有事飛去蘇黎世，兩人前後腳離開波士頓。
方濟沒想到，曲倩雯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們原本約在第五大道旁邊經常去吃的一家披薩店吃brunch，結果曲倩雯又說自己要等人上門來拿快遞，她有幾箱衣服要寄回國，對方一直沒來，她約方濟去她公寓吃，說東西都叫了外賣送過去。
方濟就過去了。門一開，他就看到了陳著。他頓住腳步，陳著越過走廊望著他。
“方濟……”他眼睛發紅，臉頰有些浮腫，看起來精神很差。
方濟幾乎沒見過他這樣，就算是熬了幾個通宵做研究，也不至於精神差成這樣。陳著的眼神裏，沒有光了。
曲倩雯拉住對方濟的胳臂說，“不好意思，我是受他所托約的你。你們分手之後他一直喝酒，找了很多人約你，你都沒接電話。我，我也是看他可憐才找的你。你們怎麽了？之前不是好好的，都準備結婚了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方濟尷尬地輕微皺眉，不想回答曲倩雯。
曲倩雯見方濟的表情不悅，立刻改口道，“是我多事了。對不起，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就……”
方濟嘆氣，他對女士也不好太過分，扭頭就走實在做不出來。
最後，他進門了。
陳著跟著他，從門口跟到客廳，像狗一樣讓人踢一腳也不是，吼一聲也不管用。
曲倩雯去給方濟泡茶。
“你好些了嗎，方濟？”
“還行。”
“想起我來了嗎？”
方濟搖頭，騙了他。
他實在覺得再為了已經不可能回頭的事爭論，很浪費時間和情緒。
“一點都想不起來嗎？你剛才……你看我的時候……我以為你想起來了。”
方濟知道完全說謊又會引起別的質問，只能說，“想起一點點，不多。他不想我見你，以後不要找我了。”
陳著沒想到方濟有一天也能對自己說出這麽絕情的話，但是他又想一定是因為方濟還沒有想來我們過去甜蜜的時候，才會如此無情。他有些焦急的握住雙手，身體前傾，想要靠近方濟，方濟看他一眼，他又忍住了自己靠過去的沖動，只是說，“我去芝加哥看你幾次，都被他的人攔住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對，我如果想見你，他也會讓我見的。”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想見我……”
“陳著，不管過去我因為什麽喜歡過你，我現在都放下了。我即不記得我們的事，也不想走回頭路了。”
陳著臉色蒼白，不甘心問，“他都多少歲了？你喜歡他什麽？他的錢嗎？！”
方濟沒有生氣，臉色仍舊很冷淡，他看了一眼廚房門口，曲倩雯並沒有出來，他回答陳著，“可能，所有人都會覺得我喜歡你是喜歡你家裏有錢，我喜歡你爸爸是喜歡他有錢。其實不是，我只是喜歡他帶給我的快樂。”
“他……他……”陳著找不到更多攻擊陳懷民的詞。
他想了想，忽然很委屈的捂著臉靠在沙發上，低聲說，“你以前那麽愛我，我愛吃什麽你都會學著給我做，我只要一回頭，你就在家裏，我一個人受不了了，方濟。我想你。方濟，你對我那麽好，那麽愛我，為什麽要變？”
方濟冷笑，稍微提高一點聲音，對陳著說，“你看，你所有的詞匯都在描述你從我這裏得到了什麽。你愛的是我嗎？你愛的只是我給你帶去的便利。”
“不是的！”陳著忽然站起來，過去壓住方濟的肩，似乎也不是要攻擊他，好像只是想要他改口而已。
方濟有些緊張地推他，卻只稍微推動一點，並未掙脫開。
他警告陳著，“這是曲倩雯的住處，你不要發瘋。”
陳著反而像是得到了鼓勵，他低頭就去吻方濟，方濟掙紮起來，一腳踢開了茶幾。茶幾和地板摩擦出劇烈的聲響，曲倩雯聽見了，從廚房出來。看到他們倆的樣子，也慌亂起來。她著急地過去拉陳著，生怕他傷著方濟。
這時候陳著似乎才想起方濟的左手還沒有好。
他抱歉地抓著方濟的左手，問：“是不是撞到了，有事嗎？”
方濟疼得出冷汗，用另一手推他。
曲倩雯也慌了，呵斥陳著，“你答應我好好跟他聊的！你這樣是做什麽？”
陳著被兩人夾擊，也不敢回嘴。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
那天回去之後，方濟手臂開始紅腫，他疼得半夜起來找藥，被拉斐麗發現了。
拉斐麗叫了醫生來看，醫生給方濟重新敷了藥，再次給他胳臂吊了起來。這件事自然瞞不住陳懷民，他打電話來問的時候顯然已經什麽都知道了，語氣不是很好。
方濟心虛地解釋，“我不知道她是受了陳著所托來約的我。我去了才知道的。”
陳懷民只問，“怎麽受傷的？陳著對你動手動腳了？”
“沒有……還有人在，他不至於。”
陳懷民沒說話，這讓方濟越發心慌，他想替陳著解釋兩句，但是無從說起。難道說陳著因為想和自己覆合把自己弄得很狼狽，所以情有可原？還是說他心裏覺得虧欠了陳著，所以不要為難陳著？他在這父子倆中間，什麽話說出來都是錯的。
方濟以為過幾天陳懷民回美國來，他們見面之後這些不高興的事兒就過去了。卻沒想到，那天掛了電話之後，陳懷民便好幾天都沒有再聯系他。他問拉斐麗，拉斐麗表示陳懷民應該是生氣了。至於，生什麽氣，只有方濟知道。
但是，這種不聯系的日子簡直讓方濟如坐針氈。
他好幾次給陳懷民主動打過去，對方都沒有接。發消息，也沒有被回覆。方濟第一次在他們的關系裏落了下風。
一天兩天倒也罷了，陳懷民十天不和他聯系，方濟終於有一種他在教訓自己的感覺。
他知道拉斐麗一定能聯系上陳懷民，便對拉斐麗說，“你問問他什麽回來？如果他忙，我可以去找他。”
拉斐麗拍拍方濟的肩膀說，“你安心養傷就好了。”
“我心是亂的。”
“你喜歡上他了嗎？”
“大概是。”
拉斐麗沒有應承方濟的擺脫，在陳懷民手下工作，她很是分得清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後來方濟主動去了一次醫院，他對之前負責他的主治醫生說，“醫生，我想試試再做一次刺激治療。我大多數的事情都想起來，唯獨最近幾個月的，怎麽都想不起來，這讓我很焦慮。”
醫生告訴他效果可能不明顯，但也還是給他做了。
治療結束，方濟讓拉斐麗給陳懷民說——他想起來許多事，想要和他見面。
拉斐麗這次不好拒絕方濟，便當著他的面打了電話。剛接通，才說了兩句，方濟就搶過手機，對著聽筒說，“你再不回來見我，我就躲起來，世界這麽大，你也找不到我了。”
陳懷民先是不說話，過了幾秒才說，“方濟，我就在醫院。”
方濟深吸一口氣，感覺渾身都沒有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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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濟休息了幾天，正打算跟陳懷民返回芝加哥，卻忽然收到了曲倩雯的電話。
說起來，她已經許久沒有跟方濟聯系了，大概是上次回國前的告別之後，就連微信都很少發了。以前，曲倩雯就說過，自己可能也不會在美國長呆，她雖然有實習，但是很不喜歡和美國人打交道。這次，她打來問方濟，“我聽說，你回美國來了。”
“對。”
“我實習完了，要走了。出來吃頓飯吧？”
“我不在紐約。”
原本以為這樣說了，曲倩雯就不會勉強了。卻不想，她沒按照方濟的預計說幾句告別的話就掛了，反而問，“你在哪兒？”
“……芝加哥。”
“那我買芝加哥轉機的票好了，先去找你玩幾天。”
曲文倩這樣說，方濟無奈，只能講實話，“我這兩天也不在芝加哥，你幾號走？我去紐約找你吧。”
和曲文倩約好時間，他跟陳懷民講老同學約他吃飯，陳懷民不是老古板，聽說是女同學立刻就同意了，第二天便給他安排好了車，以及紐約的住處。
但是一想到是去紐約，方濟就心裏打鼓。
陳懷民沒有跟他一起去，他正好有事飛去蘇黎世，兩人前後腳離開波士頓。
方濟沒想到，曲倩雯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們原本約在第五大道旁邊經常去吃的一家披薩店吃brunch，結果曲倩雯又說自己要等人上門來拿快遞，她有幾箱衣服要寄回國，對方一直沒來，她約方濟去她公寓吃，說東西都叫了外賣送過去。
方濟就過去了。門一開，他就看到了陳著。他頓住腳步，陳著越過走廊望著他。
“方濟……”他眼睛發紅，臉頰有些浮腫，看起來精神很差。
方濟幾乎沒見過他這樣，就算是熬了幾個通宵做研究，也不至於精神差成這樣。陳著的眼神裏，沒有光了。
曲倩雯拉住對方濟的胳臂說，“不好意思，我是受他所托約的你。你們分手之後他一直喝酒，找了很多人約你，你都沒接電話。我，我也是看他可憐才找的你。你們怎麽了？之前不是好好的，都準備結婚了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方濟尷尬地輕微皺眉，不想回答曲倩雯。
曲倩雯見方濟的表情不悅，立刻改口道，“是我多事了。對不起，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就……”
方濟嘆氣，他對女士也不好太過分，扭頭就走實在做不出來。
最後，他進門了。
陳著跟著他，從門口跟到客廳，像狗一樣讓人踢一腳也不是，吼一聲也不管用。
曲倩雯去給方濟泡茶。
“你好些了嗎，方濟？”
“還行。”
“想起我來了嗎？”
方濟搖頭，騙了他。
他實在覺得再為了已經不可能回頭的事爭論，很浪費時間和情緒。
“一點都想不起來嗎？你剛才……你看我的時候……我以為你想起來了。”
方濟知道完全說謊又會引起別的質問，只能說，“想起一點點，不多。他不想我見你，以後不要找我了。”
陳著沒想到方濟有一天也能對自己說出這麽絕情的話，但是他又想一定是因為方濟還沒有想來我們過去甜蜜的時候，才會如此無情。他有些焦急的握住雙手，身體前傾，想要靠近方濟，方濟看他一眼，他又忍住了自己靠過去的沖動，只是說，“我去芝加哥看你幾次，都被他的人攔住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對，我如果想見你，他也會讓我見的。”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想見我……”
“陳著，不管過去我因為什麽喜歡過你，我現在都放下了。我即不記得我們的事，也不想走回頭路了。”
陳著臉色蒼白，不甘心問，“他都多少歲了？你喜歡他什麽？他的錢嗎？！”
方濟沒有生氣，臉色仍舊很冷淡，他看了一眼廚房門口，曲倩雯並沒有出來，他回答陳著，“可能，所有人都會覺得我喜歡你是喜歡你家裏有錢，我喜歡你爸爸是喜歡他有錢。其實不是，我只是喜歡他帶給我的快樂。”
“他……他……”陳著找不到更多攻擊陳懷民的詞。
他想了想，忽然很委屈的捂著臉靠在沙發上，低聲說，“你以前那麽愛我，我愛吃什麽你都會學著給我做，我只要一回頭，你就在家裏，我一個人受不了了，方濟。我想你。方濟，你對我那麽好，那麽愛我，為什麽要變？”
方濟冷笑，稍微提高一點聲音，對陳著說，“你看，你所有的詞匯都在描述你從我這裏得到了什麽。你愛的是我嗎？你愛的只是我給你帶去的便利。”
“不是的！”陳著忽然站起來，過去壓住方濟的肩，似乎也不是要攻擊他，好像只是想要他改口而已。
方濟有些緊張地推他，卻只稍微推動一點，並未掙脫開。
他警告陳著，“這是曲倩雯的住處，你不要發瘋。”
陳著反而像是得到了鼓勵，他低頭就去吻方濟，方濟掙紮起來，一腳踢開了茶幾。茶幾和地板摩擦出劇烈的聲響，曲倩雯聽見了，從廚房出來。看到他們倆的樣子，也慌亂起來。她著急地過去拉陳著，生怕他傷著方濟。
這時候陳著似乎才想起方濟的左手還沒有好。
他抱歉地抓著方濟的左手，問：“是不是撞到了，有事嗎？”
方濟疼得出冷汗，用另一手推他。
曲倩雯也慌了，呵斥陳著，“你答應我好好跟他聊的！你這樣是做什麽？”
陳著被兩人夾擊，也不敢回嘴。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
那天回去之後，方濟手臂開始紅腫，他疼得半夜起來找藥，被拉斐麗發現了。
拉斐麗叫了醫生來看，醫生給方濟重新敷了藥，再次給他胳臂吊了起來。這件事自然瞞不住陳懷民，他打電話來問的時候顯然已經什麽都知道了，語氣不是很好。
方濟心虛地解釋，“我不知道她是受了陳著所托來約的我。我去了才知道的。”
陳懷民只問，“怎麽受傷的？陳著對你動手動腳了？”
“沒有……還有人在，他不至於。”
陳懷民沒說話，這讓方濟越發心慌，他想替陳著解釋兩句，但是無從說起。難道說陳著因為想和自己覆合把自己弄得很狼狽，所以情有可原？還是說他心裏覺得虧欠了陳著，所以不要為難陳著？他在這父子倆中間，什麽話說出來都是錯的。
方濟以為過幾天陳懷民回美國來，他們見面之後這些不高興的事兒就過去了。卻沒想到，那天掛了電話之後，陳懷民便好幾天都沒有再聯系他。他問拉斐麗，拉斐麗表示陳懷民應該是生氣了。至於，生什麽氣，只有方濟知道。
但是，這種不聯系的日子簡直讓方濟如坐針氈。
他好幾次給陳懷民主動打過去，對方都沒有接。發消息，也沒有被回覆。方濟第一次在他們的關系裏落了下風。
一天兩天倒也罷了，陳懷民十天不和他聯系，方濟終於有一種他在教訓自己的感覺。
他知道拉斐麗一定能聯系上陳懷民，便對拉斐麗說，“你問問他什麽回來？如果他忙，我可以去找他。”
拉斐麗拍拍方濟的肩膀說，“你安心養傷就好了。”
“我心是亂的。”
“你喜歡上他了嗎？”
“大概是。”
拉斐麗沒有應承方濟的擺脫，在陳懷民手下工作，她很是分得清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後來方濟主動去了一次醫院，他對之前負責他的主治醫生說，“醫生，我想試試再做一次刺激治療。我大多數的事情都想起來，唯獨最近幾個月的，怎麽都想不起來，這讓我很焦慮。”
醫生告訴他效果可能不明顯，但也還是給他做了。
治療結束，方濟讓拉斐麗給陳懷民說——他想起來許多事，想要和他見面。
拉斐麗這次不好拒絕方濟，便當著他的面打了電話。剛接通，才說了兩句，方濟就搶過手機，對著聽筒說，“你再不回來見我，我就躲起來，世界這麽大，你也找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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