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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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3
陳著回去之後一直感覺自己無法真正的投入到研究中，這一點他身邊的人都發現了。他感覺自己從出生到現在，所有人和事加起來都沒有方濟和他爸出軌了這件事來得讓他無措。
那天車禍剛出，他給喬思達打電話，知道他就在芝加哥，能最快趕來處理。
結果，來的人是他爸。
陳著覺得今生都無法忘記那一刻自己的情緒，他一開始以為他爸是擔心他才來，根本沒想他為什麽會在芝加哥，接著看到他爸焦急憤怒地沖向自己，問，“方濟有沒有事？！”
如果人的情緒可以具象化，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心裏一定是颶風海嘯。
他該恨他們兩個人的。
但是一想到方濟倒在血泊中的樣子，他又忍不住要自責。
只恨陳懷民，成了陳著最後的靈魂港灣。
他給方濟打電話，想要知道他恢覆的情況，發現方濟的手機打不通了。他找到那家醫院的電話，打過去，對方也告訴他不方便和方濟通話。
陳著開始看機票，想要去芝加哥，又怕去了也是撲空，反而耽誤了學校的事。
可，就算人留在實驗室，心不在，也要出錯。他甚至破天荒地倒入錯了數據，弄得小組研究停擺一次，大家陷入慌亂。
無論如何，陳著都知道自己出問題了。
他難受得吃不下飯，導師好像很清楚年輕人不吃不喝一定不是要修仙，而是失戀，便對他說，“陳，你休息一段時間吧。每年假期你都沒有休息，這次休息一周，給自己一個放松的機會。”
陳著卻覺得是因為之前自己的失誤，導致大家的許多研究數據要重新做，導師在責怪他。
他一輩子都是表揚中長大的，沒辦法接受這種批評，他拒絕了休假，要彌補自己的過失。
導師看他堅持，也不再勸了。
荷蘭師兄倒是比導師直接，問他，“你結婚的事，是不是有變故？方那麽美，被別人追走了吧？你天天對著數據，看不見他總在我們學院樓下的咖啡廳等你，你活該。”
陳著冷了臉，站起來，又坐下。
“別錯過了你喜歡的人，數據可以等你，愛人不會。”
陳著請假的時候，他們組的所有研究員都很高興，希望他可以去找回愛情。
他也收到了氣氛的鼓舞，覺得自己仿佛是出征的武士。
到了機場，他才想起應該買一束花，可惜航班時間不好，他沒有找到賣花的。還好醫院附近有一家Whole foods，陳著買了一束簡單的康乃馨。
可陳懷民安排的保鏢沒讓他進去看方濟。
陳著給陳懷民打電話，質問他憑什麽不讓自己見方濟，陳懷民聽他大喊大叫完之後，說，“你不該來的。他現在恢覆得很好，你來了，他只會心煩。
“他記憶恢覆了？”
“與你無關。”
陳著最終也沒能得到陳懷民的許可。他拿著花離開醫院，在剛才買花的超市隔壁喝了一杯咖啡。咖啡很難喝，比方濟手沖的差遠了，他想到每次出門，方濟都會給他的保溫壺裏灌滿手沖的咖啡，再配上一袋他喜歡的杏仁甘，讓他去學校，比媽媽還要貼心。他不知道自己沈浸在這樣的愛情裏都忘記了要如何回饋方濟。他在記憶深處拼湊了半天，卻想不出幾件自己為方濟做過的事。
天黑之後，陳著再次回到醫院，他想保鏢總要吃飯、抽煙，不可能一直守著，又不是真的再拍電影。他等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等到保鏢去衛生間的檔口，悄悄進去了。
方濟的病房門口有聲音，裏面有人說話。
陳著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應該是護士來給方濟換點滴。
聽她的意思，方濟好像發燒了，也不知道是什麽狀況，他心裏越發著急。
護士出門的時候就和他迎面撞上，護士大概不屬於陳懷民可以管轄的範圍，所以沒有阻攔他，這是低聲和他說，“不要打擾他休息，他有點低燒。”
陳著點頭，立刻溜了進去。
他手裏的花束被門邊剮了一下，掉了一朵。他有些手忙腳亂地去撿起花，可是發現花和花莖斷開後也接不回去，他拿著單獨的一朵淡紫色康乃馨手足無措。
方濟從他和護士說話的時候就註意到了，此刻看他這樣，無端覺得有些想笑。
陳著也有可愛的一面。
他有些洩氣地把花束放在了椅子上，脫了外套，風塵仆仆地坐到方濟床邊。
方濟已經結束了打點滴，但是手上還貼著針頭。
“不是說美國人很少輸液嗎？”
方濟沒想到他的開場白是這樣。
他淺淺地笑，說：“你又有多了解美國人。”
“你想起我了嗎？”
方濟搖頭，看不出有遺憾的表情。
“你……想起點別的了嗎？”
“小時候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
方濟看了一眼放在旁邊座椅上的花，又看看陳著，就是對這個人的印象只來自於他爸爸的只言片語，可是方濟心裏還是很清楚——那束不怎麽完整的花讓他有點高興，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高興。
“醫生有沒有說你什麽時候能出院？”
“大概一兩周，也說不好。”
“出院之後，我們回紐約住吧。你熟悉的地方，能更快的恢覆記憶吧。”
“我們住一起很久嗎？”
“一年半。”
“也不是很久。”
陳著立刻反駁道，“我們都準備結婚了。”
方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但是又忍不住想要聽聽陳著怎麽說。
“但是你爸爸說……”
這話果然挑動了陳著的單細胞神經，他立刻握緊拳頭，身體前傾，說：“你別聽的他。我們倆回澳門是要告訴他結婚的事，結果他勾/引你。他是故意的，他就是看不得我好。他從來只相信那個算命的話，我媽媽死了，他都不讓我去參加葬禮。你以為他有多喜歡你？他不過是看你臉上那顆痣，像蘇燦。蘇燦死了，他就覺得你身上有蘇燦的影子。你別被他騙了。”
蘇燦這個名字，方濟沒有任何熟悉的感覺，他現在努力想要回憶起什麽，只換來一陣頭疼。
陳著見他彎腰按著頭，立刻慌了神。
他想要按鈴召喚醫護人員，可是心裏又有點猶豫，害怕驚動了陳懷民留下的保鏢，他就會被趕出去。
方濟感覺到陳著靠過來攬住了他的肩膀，他被觸碰的一瞬間，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和陳著見面的場景，但是很快腦海中的刺痛就將完整的畫面擊碎了，他只記得陳著穿著藏青色的燈芯絨面休閑襯衣，紮在褲腰裏，覆古得恰到好處，他年輕，反而壓得住那種“老”。
陳著看他痛苦，又怕壓著他手上的左手，於是側身坐到了病床上，把方濟摟在懷裏。
方濟穿著單薄的病號服，身體貼在他的胸口，他很快就有了生理反應。
當然，這反應也沒逃過方濟的觸感。
他的腰上仿佛被警察頂著一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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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來的人是他爸。
陳著覺得今生都無法忘記那一刻自己的情緒，他一開始以為他爸是擔心他才來，根本沒想他為什麽會在芝加哥，接著看到他爸焦急憤怒地沖向自己，問，“方濟有沒有事？！”
如果人的情緒可以具象化，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心裏一定是颶風海嘯。
他該恨他們兩個人的。
但是一想到方濟倒在血泊中的樣子，他又忍不住要自責。
只恨陳懷民，成了陳著最後的靈魂港灣。
他給方濟打電話，想要知道他恢覆的情況，發現方濟的手機打不通了。他找到那家醫院的電話，打過去，對方也告訴他不方便和方濟通話。
陳著開始看機票，想要去芝加哥，又怕去了也是撲空，反而耽誤了學校的事。
可，就算人留在實驗室，心不在，也要出錯。他甚至破天荒地倒入錯了數據，弄得小組研究停擺一次，大家陷入慌亂。
無論如何，陳著都知道自己出問題了。
他難受得吃不下飯，導師好像很清楚年輕人不吃不喝一定不是要修仙，而是失戀，便對他說，“陳，你休息一段時間吧。每年假期你都沒有休息，這次休息一周，給自己一個放松的機會。”
陳著卻覺得是因為之前自己的失誤，導致大家的許多研究數據要重新做，導師在責怪他。
他一輩子都是表揚中長大的，沒辦法接受這種批評，他拒絕了休假，要彌補自己的過失。
導師看他堅持，也不再勸了。
荷蘭師兄倒是比導師直接，問他，“你結婚的事，是不是有變故？方那麽美，被別人追走了吧？你天天對著數據，看不見他總在我們學院樓下的咖啡廳等你，你活該。”
陳著冷了臉，站起來，又坐下。
“別錯過了你喜歡的人，數據可以等你，愛人不會。”
陳著請假的時候，他們組的所有研究員都很高興，希望他可以去找回愛情。
他也收到了氣氛的鼓舞，覺得自己仿佛是出征的武士。
到了機場，他才想起應該買一束花，可惜航班時間不好，他沒有找到賣花的。還好醫院附近有一家Whole foods，陳著買了一束簡單的康乃馨。
可陳懷民安排的保鏢沒讓他進去看方濟。
陳著給陳懷民打電話，質問他憑什麽不讓自己見方濟，陳懷民聽他大喊大叫完之後，說，“你不該來的。他現在恢覆得很好，你來了，他只會心煩。
“他記憶恢覆了？”
“與你無關。”
陳著最終也沒能得到陳懷民的許可。他拿著花離開醫院，在剛才買花的超市隔壁喝了一杯咖啡。咖啡很難喝，比方濟手沖的差遠了，他想到每次出門，方濟都會給他的保溫壺裏灌滿手沖的咖啡，再配上一袋他喜歡的杏仁甘，讓他去學校，比媽媽還要貼心。他不知道自己沈浸在這樣的愛情裏都忘記了要如何回饋方濟。他在記憶深處拼湊了半天，卻想不出幾件自己為方濟做過的事。
天黑之後，陳著再次回到醫院，他想保鏢總要吃飯、抽煙，不可能一直守著，又不是真的再拍電影。他等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等到保鏢去衛生間的檔口，悄悄進去了。
方濟的病房門口有聲音，裏面有人說話。
陳著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應該是護士來給方濟換點滴。
聽她的意思，方濟好像發燒了，也不知道是什麽狀況，他心裏越發著急。
護士出門的時候就和他迎面撞上，護士大概不屬於陳懷民可以管轄的範圍，所以沒有阻攔他，這是低聲和他說，“不要打擾他休息，他有點低燒。”
陳著點頭，立刻溜了進去。
他手裏的花束被門邊剮了一下，掉了一朵。他有些手忙腳亂地去撿起花，可是發現花和花莖斷開後也接不回去，他拿著單獨的一朵淡紫色康乃馨手足無措。
方濟從他和護士說話的時候就註意到了，此刻看他這樣，無端覺得有些想笑。
陳著也有可愛的一面。
他有些洩氣地把花束放在了椅子上，脫了外套，風塵仆仆地坐到方濟床邊。
方濟已經結束了打點滴，但是手上還貼著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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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濟沒想到他的開場白是這樣。
他淺淺地笑，說：“你又有多了解美國人。”
“你想起我了嗎？”
方濟搖頭，看不出有遺憾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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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
方濟看了一眼放在旁邊座椅上的花，又看看陳著，就是對這個人的印象只來自於他爸爸的只言片語，可是方濟心裏還是很清楚——那束不怎麽完整的花讓他有點高興，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高興。
“醫生有沒有說你什麽時候能出院？”
“大概一兩周，也說不好。”
“出院之後，我們回紐約住吧。你熟悉的地方，能更快的恢覆記憶吧。”
“我們住一起很久嗎？”
“一年半。”
“也不是很久。”
陳著立刻反駁道，“我們都準備結婚了。”
方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但是又忍不住想要聽聽陳著怎麽說。
“但是你爸爸說……”
這話果然挑動了陳著的單細胞神經，他立刻握緊拳頭，身體前傾，說：“你別聽的他。我們倆回澳門是要告訴他結婚的事，結果他勾/引你。他是故意的，他就是看不得我好。他從來只相信那個算命的話，我媽媽死了，他都不讓我去參加葬禮。你以為他有多喜歡你？他不過是看你臉上那顆痣，像蘇燦。蘇燦死了，他就覺得你身上有蘇燦的影子。你別被他騙了。”
蘇燦這個名字，方濟沒有任何熟悉的感覺，他現在努力想要回憶起什麽，只換來一陣頭疼。
陳著見他彎腰按著頭，立刻慌了神。
他想要按鈴召喚醫護人員，可是心裏又有點猶豫，害怕驚動了陳懷民留下的保鏢，他就會被趕出去。
方濟感覺到陳著靠過來攬住了他的肩膀，他被觸碰的一瞬間，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和陳著見面的場景，但是很快腦海中的刺痛就將完整的畫面擊碎了，他只記得陳著穿著藏青色的燈芯絨面休閑襯衣，紮在褲腰裏，覆古得恰到好處，他年輕，反而壓得住那種“老”。
陳著看他痛苦，又怕壓著他手上的左手，於是側身坐到了病床上，把方濟摟在懷裏。
方濟穿著單薄的病號服，身體貼在他的胸口，他很快就有了生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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