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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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7
夢裏，方濟夢到自己身處畢業舞會，很多熟悉的面孔，包括曲倩雯都在。他們十分熱鬧，笑笑鬧鬧，手裏端著廉價的香檳也不在意。這些人好像看不見自己了，他喊他們，個個都聽不見，方濟著急，走到關系最好的朋友身邊，想要搖晃他們，卻發現自己誰也抓不住，這些人就像殘影一樣，虛無飄飄。後來，畫面一轉，他和陳著在水族館。陳著手裏拿著爆米花，像是要去看電影。他問陳著，我們分手好不好，陳著說，我們不是早就分手了嗎？
方濟驚醒，身邊躺著睡熟的陳懷民。
他並沒有出冷汗，也不害怕這個夢，只是實在有些唏噓。夢裏的人，他都認識了許多年，而眼前的男人才認識他幾個月。
昏暗中，他仔細看陳懷民的臉。
方濟談不上多麽心動，畢竟他已經快五十歲了。但是和陳懷民在一起的每一分鐘，都顯得十分快樂。他很清楚這裏面錢的功勞占了大半，可也不否認陳懷民是個有魅力的老男人。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想陳著的事。
到了此刻，靜下來，他才看清楚自己的心。他喜歡的是陳懷民帶給他的新鮮體驗，這種興奮就像他看到一箱子美鈔那一刻的情緒一樣，根本無法抑制。但是他知道這不是長久的，總有一天，這樣的快樂會消失。可是陳著不一樣，陳著和他有一年半共同生活的經驗，他熟悉他、習慣他，也有愛。他們之間也許有些問題，但是哪有情侶沒有問題呢？
方濟很清楚，他現在只能做陳懷民的情人，是沒有未來的。
但是無論結婚不結婚，他和陳著是可以有未來的。
陳懷民的生物鐘很穩定，他六點半準時就醒了。
方濟正睡得很好，吹彈可破的皮膚在清晨看起來更加美味，讓他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方濟沒有立刻醒過來，卻也有所知覺，不太舒服地側身要躲開他。
他只是這樣小的一個動作，就激發了陳懷民的情緒。
算起來，他已經許久沒有早晨這麽想做/愛了。
方濟感覺到有人吻自己，他的第一反應仍覺得是陳著，便推了推。等他意識到不是陳著從實驗室回來的清晨，而是他從陳懷民的床上醒來的清晨時，他忽然睜大了雙眼，好像前一天是宿醉睡錯了人，現在想要翻臉不認賬。陳懷民被他逗笑了。
早晨是很容易來感覺的，方濟不過是被陳懷民的大腿蹭了幾下，就硬/挺起來。
他伸手環抱陳懷民，兩人立刻達成共識，準備趁著這清晨，做一些都想做的事。
方濟前一晚被開發過的後/穴此刻又閉合了，陳懷民好幾下沒探開。他微微分開腿，擡起腰，用一種無所謂的態度說，“直接進來吧。”
“會弄傷你。”
方濟不知道他是真心的，還是假裝風度。
但是想要每次只要自己這樣邀請陳著就會迎來橫沖直撞，他也忍不住要對比一番。
陳懷民沒顧著自己，反而先幫方濟又摸了摸前面，似乎一下子就猜到了他著急的理由。
那個早晨的性/愛，讓方濟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陳懷民只在紐約停留了兩天，中間跟方濟講了一下關於自己考慮。
他說，“拉斐麗告訴我，你的父母對你工作的事情期望很高。我想，如果在美國有一份體面的工作，他們一定會高興的。所以，沒考慮留你在澳門或者香港。”
方濟未曾想過陳懷民還有這樣的考慮。
他一直以為陳懷民是自己要常住芝加哥才會考慮讓他在芝加哥置業、工作。
但是事實上應該不是，他在芝加哥沒什麽要忙的，反而是這裏很利於方濟這個專業就業。
見方濟沒有表態，陳懷民又說，“我會經常來芝加哥看你，但是我想我一個老頭子總煩著你也不好，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你不是老頭子。”
“謝謝你，方濟。”
方濟竟然因為這句話有些臉紅。他並未說謊，也不是諂媚。他是真心實意的，所以反而像一場不合時宜的表白。
“你也不用著急來芝加哥，一切等你安排好紐約的事再說。我知道你在紐約讀書幾年，有不少的朋友要告別。”
“我會盡快的。”
陳懷民又吻他，顯然是喜歡他的態度的。
陳著回家的時候發現方濟沒有在家。
他鮮有這樣的經驗。
方濟總是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的行蹤、課表、會議時間，方濟不是陪著他，就是在家等著他。即使他也知道方濟的社交不少，可是方濟很會安排時間。
這樣空蕩蕩的房間讓他忽然意識到什麽。
他仿佛後知後覺的想起了之前方濟關於“不結婚”的說法。
陳著只是不願意花那麽多的精力在談戀愛這件事上，不代表他是個真正的傻子。他坐在沙發上抽煙，回想著那天方濟說那些話的神情和態度，整個人忽然有些憤怒。
憤怒的對象並不是方濟，而是自己。
他發現自己那天明明已經感覺到了方濟的反常，卻還是因為找到一個他最近找工作不順利的理由，就把所有的矛盾都掩蓋過去了。
他以為過幾天，就什麽都好了。
但事實上並不是如此。他知道以方濟周全的性格，要是真的有事，也不會留言都沒有就不在家。他回到房間，打開衣櫃，看到方濟的東西還在，才稍微壓制住了自己內心的恐懼。
陳著按了電話的撥出鍵，很快方濟就接電話了，他忍不住對電話裏的人吼起來，“你去哪兒了？！”
雖然語氣不太好，可是他的委屈也太明顯了，讓方濟不至於和他計較。
“我在朋友家裏，你回家了？”
“哪個朋友？”
方濟握著電話沒說話，以前陳著不會細問。
他想，陳著的信任也不是無條件的。
隨便捏造了一場聚會，說了幾個陳著聽說過但是不熟悉的名字，最終陳著還是被搪塞住了。方濟告訴陳著，他一個小時後就回去。
送他的車已經從機場出來，到公寓確實也不用太久。但是陳懷民的眼神中露出了不悅。
這之後，陳懷民許多天都沒有主動聯系方濟。
方濟也沒有心思去琢磨陳懷民到底要生氣多少天，他只想把陳著的問題先處理好。
本帖最後由 令狐蔥 於 2025-10-22 22:48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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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方濟夢到自己身處畢業舞會，很多熟悉的面孔，包括曲倩雯都在。他們十分熱鬧，笑笑鬧鬧，手裏端著廉價的香檳也不在意。這些人好像看不見自己了，他喊他們，個個都聽不見，方濟著急，走到關系最好的朋友身邊，想要搖晃他們，卻發現自己誰也抓不住，這些人就像殘影一樣，虛無飄飄。後來，畫面一轉，他和陳著在水族館。陳著手裏拿著爆米花，像是要去看電影。他問陳著，我們分手好不好，陳著說，我們不是早就分手了嗎？
方濟驚醒，身邊躺著睡熟的陳懷民。
他並沒有出冷汗，也不害怕這個夢，只是實在有些唏噓。夢裏的人，他都認識了許多年，而眼前的男人才認識他幾個月。
昏暗中，他仔細看陳懷民的臉。
方濟談不上多麽心動，畢竟他已經快五十歲了。但是和陳懷民在一起的每一分鐘，都顯得十分快樂。他很清楚這裏面錢的功勞占了大半，可也不否認陳懷民是個有魅力的老男人。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想陳著的事。
到了此刻，靜下來，他才看清楚自己的心。他喜歡的是陳懷民帶給他的新鮮體驗，這種興奮就像他看到一箱子美鈔那一刻的情緒一樣，根本無法抑制。但是他知道這不是長久的，總有一天，這樣的快樂會消失。可是陳著不一樣，陳著和他有一年半共同生活的經驗，他熟悉他、習慣他，也有愛。他們之間也許有些問題，但是哪有情侶沒有問題呢？
方濟很清楚，他現在只能做陳懷民的情人，是沒有未來的。
但是無論結婚不結婚，他和陳著是可以有未來的。
陳懷民的生物鐘很穩定，他六點半準時就醒了。
方濟正睡得很好，吹彈可破的皮膚在清晨看起來更加美味，讓他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方濟沒有立刻醒過來，卻也有所知覺，不太舒服地側身要躲開他。
他只是這樣小的一個動作，就激發了陳懷民的情緒。
算起來，他已經許久沒有早晨這麽想做/愛了。
方濟感覺到有人吻自己，他的第一反應仍覺得是陳著，便推了推。等他意識到不是陳著從實驗室回來的清晨，而是他從陳懷民的床上醒來的清晨時，他忽然睜大了雙眼，好像前一天是宿醉睡錯了人，現在想要翻臉不認賬。陳懷民被他逗笑了。
早晨是很容易來感覺的，方濟不過是被陳懷民的大腿蹭了幾下，就硬/挺起來。
他伸手環抱陳懷民，兩人立刻達成共識，準備趁著這清晨，做一些都想做的事。
方濟前一晚被開發過的後/穴此刻又閉合了，陳懷民好幾下沒探開。他微微分開腿，擡起腰，用一種無所謂的態度說，“直接進來吧。”
“會弄傷你。”
方濟不知道他是真心的，還是假裝風度。
但是想要每次只要自己這樣邀請陳著就會迎來橫沖直撞，他也忍不住要對比一番。
陳懷民沒顧著自己，反而先幫方濟又摸了摸前面，似乎一下子就猜到了他著急的理由。
那個早晨的性/愛，讓方濟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陳懷民只在紐約停留了兩天，中間跟方濟講了一下關於自己考慮。
他說，“拉斐麗告訴我，你的父母對你工作的事情期望很高。我想，如果在美國有一份體面的工作，他們一定會高興的。所以，沒考慮留你在澳門或者香港。”
方濟未曾想過陳懷民還有這樣的考慮。
他一直以為陳懷民是自己要常住芝加哥才會考慮讓他在芝加哥置業、工作。
但是事實上應該不是，他在芝加哥沒什麽要忙的，反而是這裏很利於方濟這個專業就業。
見方濟沒有表態，陳懷民又說，“我會經常來芝加哥看你，但是我想我一個老頭子總煩著你也不好，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你不是老頭子。”
“謝謝你，方濟。”
方濟竟然因為這句話有些臉紅。他並未說謊，也不是諂媚。他是真心實意的，所以反而像一場不合時宜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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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民又吻他，顯然是喜歡他的態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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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鮮有這樣的經驗。
方濟總是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的行蹤、課表、會議時間，方濟不是陪著他，就是在家等著他。即使他也知道方濟的社交不少，可是方濟很會安排時間。
這樣空蕩蕩的房間讓他忽然意識到什麽。
他仿佛後知後覺的想起了之前方濟關於“不結婚”的說法。
陳著只是不願意花那麽多的精力在談戀愛這件事上，不代表他是個真正的傻子。他坐在沙發上抽煙，回想著那天方濟說那些話的神情和態度，整個人忽然有些憤怒。
憤怒的對象並不是方濟，而是自己。
他發現自己那天明明已經感覺到了方濟的反常，卻還是因為找到一個他最近找工作不順利的理由，就把所有的矛盾都掩蓋過去了。
他以為過幾天，就什麽都好了。
但事實上並不是如此。他知道以方濟周全的性格，要是真的有事，也不會留言都沒有就不在家。他回到房間，打開衣櫃，看到方濟的東西還在，才稍微壓制住了自己內心的恐懼。
陳著按了電話的撥出鍵，很快方濟就接電話了，他忍不住對電話裏的人吼起來，“你去哪兒了？！”
雖然語氣不太好，可是他的委屈也太明顯了，讓方濟不至於和他計較。
“我在朋友家裏，你回家了？”
“哪個朋友？”
方濟握著電話沒說話，以前陳著不會細問。
他想，陳著的信任也不是無條件的。
隨便捏造了一場聚會，說了幾個陳著聽說過但是不熟悉的名字，最終陳著還是被搪塞住了。方濟告訴陳著，他一個小時後就回去。
送他的車已經從機場出來，到公寓確實也不用太久。但是陳懷民的眼神中露出了不悅。
這之後，陳懷民許多天都沒有主動聯系方濟。
方濟也沒有心思去琢磨陳懷民到底要生氣多少天，他只想把陳著的問題先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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