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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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08
拉斐麗並不像一個監視者。
她很健談，見多識廣，大概也因為身份的問題，她又少了幾分說教的長者的味道。方濟之前和她只不過淺聊過幾句吃食的話題，並不了解彼此，但是這一趟回去老家的旅程，竟然讓方濟覺得她人很不錯。
一路上，她會停留在有意思的小城鎮，帶方濟去看鮮為人知的展出或者吃一點特色小吃，即使這些城市就在方濟老家附近，他自己其實也不知道藏著這麽多寶藏。他們去過一個少數民族村，臘腸十分好吃，方濟還買了一些帶給父母。
實在要說會生活會享受的話，方濟在美國認識的那些富二代比起陳懷民的管家，都差遠了。
無論心裏藏著什麽樣的芥蒂，在拉斐麗這樣周全的陪伴和服務之下，方濟的心情還是慢慢放松了。
拉斐麗還用鉛筆給方濟畫了很多速寫，她的水平比起許多網上的網紅畫手更加厲害，筆觸堅定又別具風格，幾筆就將人神韻畫出七八分。方濟很是喜歡，看完又忍不住問，“你會把這些給陳先生嗎？”
拉斐麗笑起來，大眼睛魚尾紋非常有感染力，“我說不會，你相信嗎？”
“我就是問問。”
“我可以都送給你，要我簽上名嗎？”
方濟這才笑起來，甚至露出了漂亮整齊的牙齒，“當然要，這將來都是我的收藏品。”
他們隨後又聊起來拉斐麗年輕時的事。
她也很願意分享，她也說，“都過去了，我無事不可對人言。”
方濟有些羨慕她，坦坦蕩蕩可沒那麽簡單。
他們一路聊天，幾乎不停，親近了不止一點半點。
但是回頭想想她也有老板，她今天這樣盡心盡力地對待自己也不過是打了陳懷民的那一份工，而非因為自己喜歡或者需要，她就能這麽做。
雖然這中間攙著陳懷民的意思，但是方濟覺得遇見這樣的人，也是人生中相當愉快的事。
他很喜歡朋友。
他覺得拉斐麗在這一趟旅行中，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管家。
到了老家，方濟還沒想好怎麽跟父母介紹隨行的拉斐麗，拉斐麗就自圓其說了，說自己是方濟在美國的房東，想要來神秘的東方大國看看，就一起來了。父母十分人情好客，對拉斐麗也當成一家人，還提出要開車帶她出去參觀。
後來，她單獨和方濟說，“其實我不想這麽騙你的父母，總有一天這個謊言會戳穿的。”
方濟立刻說，“不會的。”
“如果你和小少爺結婚，他們就會知道我不是你的房東。如果你和陳先生在一起，他們也會發現我總出現在你的生活裏，一定不是你的外國房東。”
“那你為什麽不直說？”
“希望你和父母這一次的相聚，快樂一點。是我的私心。”
“謝謝你，拉斐麗。”
回家第一件事，自然是父母也輪流翻看方濟的畢業證書，只覺得紙面上的每一個燙金紋路都有他們的付出，所以格外珍貴。
他們的欣慰表情讓方濟覺得自己用了家裏那麽多錢去追求這輕飄飄的一張紙，也不是多麽糟糕的事情，至少父母是滿意的，心甘情願的。
隨後父母就問起來他的就業打算。
這讓方濟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起，他不是沒想過找工作，但是要在紐約找一份體面的工作，對華人來說並不簡單。他也可以向陳家求助，只不過眼下的情形覆雜，陳懷民可能並不希望他回去紐約。原本他是想跟父母先提起陳著和自己準備結婚的事，可是這一樁大事，眼下也充滿了變數，他不想先說出來，回頭又讓父母掛心。
“再看看吧，總不至於找不到。”
“你要上心一點，畢業久了，就不好找了。”
“總不能隨便做一份工。”
方濟在國外增長了見識，加之認識了衣食無憂的陳著，便也多了一些虛妄，說起工作的事情頗有點眼高手低的味道，讓父母都不太滿意。他卻覺得父母都太保守了，這個時代早就不是他們的經驗可以判斷的了。
三人越談越沒意思，仿佛雞同鴨講。
就算沒有陳著，方濟覺得自己也要拒絕在CBD的高樓大廈裏面坐三十年辦公室的人生。可是對於一沒本錢，二沒人脈的家庭來說，方濟想要的東西，都要靠自己去爭取，父母是幫不上任何忙的。他們反對，大約也是因為這一份沒有把握。
許許多多庸碌的人，一生追求的不過是“把握”二字，害怕失控帶來的代價。
方濟正年輕，不想接住這份謹慎。
拉斐麗買了酒陪他夜飲，他忍不住吐苦水，“他們花了上百萬供我出國，難道就是想看我去掙三五十萬一年，然後還五百萬的房貸嗎？”
“其實你不用那麽在意他們的願望。我一直覺得東亞人，都太想報恩了。養育者在過程中，並不是施恩者。是愛……”
“愛也需要回報。”
“所以你要過一個失去自我的人生嗎？”
方濟想也不想就搖頭了。
“你只是害怕有一天被他們說，你看，你後悔了吧，你沒有聽我們的，你失敗了吧。對不對？”
方濟否認不了拉斐麗的說法。
“那麽，只要告訴自己到了那一天仍舊要嘴硬，就無所畏懼。”
方濟笑起來，和拉斐麗碰杯。
後來方濟爸爸提出要請親朋友好友吃飯，慶祝他畢業。
方濟不是很願意這樣張揚，過去他高考分數高，父母也請客，當時他與有榮焉，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光明，接受別人的恭喜也欣然。但是現在他卻總覺得自己這點成就不算什麽，茫茫人海，優秀的人很多，成功的人很少。
可是父母仍舊堅持一張哥大的文憑值得昭告天下，他們也有功勞。
拉斐麗原本想幫忙，被方濟阻止了，告訴她做個“房東”就好。
拉斐麗卻覺得方濟的父母不擅長這樣的事情，她還是背著方濟婉轉地和方濟的媽媽提起了自己認識的朋友可以幫忙在大酒店拿到折扣之類的話，他媽媽立刻求助了拉斐麗。
方濟知道後有點不高興，並且表示不要請那麽多人，親戚之間聚一下就好了。
方濟爸爸卻第一個反對，覺得這件事是人生高光，怎麽能不大辦。
即使大酒店打折下來的一次宴會也不會便宜，可他們覺得值得。
方濟在一旁看著長袖善舞的拉斐麗如何一一滿足他父母提出的要求，只覺得她做管家比做藝術家更厲害。
拉斐麗看出他的抗拒，知道現在的小孩子都不希望自己變成父母手裏的表演道具，就安慰他，“你獲得哥大的畢業證，應該比小少爺這樣的人獲得諾貝爾獎更高興。因為你每一步都沒選錯，都沒辜負，才有今天成就。他再聰明，也不過靠著家庭支持，才能肆無忌憚到今天。方濟，你很棒，你父母的驕傲理所應當。”
那天的宴會比國內的普通婚宴還要體面，在他們這個三線城市也是相當需要調度和安排的，方濟的父母格外高興，也喝多了，他甚至覺得在自己婚宴上，可能父母也不能這麽高興失控。
三天一晃而過，方濟還想和本地的老同學聚一聚，拉斐麗第一次表示出了為難。
看來陳懷民另有安排，她不能隨便做主。
方濟嘆一口氣，不想為難拉斐麗，改口道，“沒關系，也不是多麽熟的朋友，大概是我父母請客的事被許多人說了出去，老同學都知道了我回來，才約的。我們先回澳門吧。”
拉斐麗伸手去牽起方濟，說：“你人真好。”
方濟覺得她也不容易，兩人又找了紅酒來夜飲。這是方濟最近最喜歡的活動，不但因為拉斐麗的酒品非常好，拿來的酒都是他未曾嘗過的佳釀，更多的是因為在拉斐麗面前，他好像沒有那麽多顧忌，即使明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會被傳給陳懷民，可拉斐麗這個人，就是讓人覺得分寸感十足，忍不住願意和她聊下去。
他們又聊到陳著。
方濟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聊過他和陳著的感情，畢竟在紐約那個小圈子，他說了陳著什麽，立刻就會傳得到處都是，就算陳著無心去聽，也有可能被有心人傳到他耳朵裏。
“我和陳著第一次認識，是朋友介紹的。他說，陳著想認識我。後來，我懷疑他也是這麽跟陳著說的。但是陳著能答應出來吃飯，也是我的榮幸。”
“為什麽這麽說，你能答應出來，是小少爺的榮幸。你這麽耀眼。”
“在紐約，好看的皮囊很多。”
“不不不，全世界，好看的皮囊都很少。你看，最後你爭我奪的對象，其實就那麽幾個。”
拉斐麗的眼神很真誠，讓方濟忍不住想要相信她。
“後來他也沒有怎麽追我，就是一起吃吃飯，他也不擅長選餐廳，也不擅長聊天，也不會露營、爬山、徒步，他只喜歡去電影院看科幻電影。但是我覺得他人不錯，是一種不用付出太多就足夠的戀愛。我們之間，可能從來沒有說誰離不開誰，但是我們願意結婚。”
“哦，這聽著像是相親以後決定共同置業的未婚夫妻。”
方濟擺出不得已的訕笑，拉斐麗一針見血。
“雖然，我不能幫任何人說話，但是我覺得你可以再考慮一下和小少爺的婚事。畢竟，你還這麽年輕。”
“等我不年輕了，我可能就會失去這麽好的機會。陳著，很適合安靜地生活，不操心那麽多世俗的煩惱。”
拉斐麗和方濟碰杯，方濟還以為她認同這種說法，結果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我覺得小少爺對你來說就是一只寵物狗而已。”
方濟半低著頭看酒杯中倒映的夜色，毫無避諱地、帶著醉意說：“會吐金幣的寵物狗吧。”
這一次，輪到拉斐麗笑出聲。
本帖最後由 令狐蔥 於 2025-10-22 22:21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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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麗並不像一個監視者。
她很健談，見多識廣，大概也因為身份的問題，她又少了幾分說教的長者的味道。方濟之前和她只不過淺聊過幾句吃食的話題，並不了解彼此，但是這一趟回去老家的旅程，竟然讓方濟覺得她人很不錯。
一路上，她會停留在有意思的小城鎮，帶方濟去看鮮為人知的展出或者吃一點特色小吃，即使這些城市就在方濟老家附近，他自己其實也不知道藏著這麽多寶藏。他們去過一個少數民族村，臘腸十分好吃，方濟還買了一些帶給父母。
實在要說會生活會享受的話，方濟在美國認識的那些富二代比起陳懷民的管家，都差遠了。
無論心裏藏著什麽樣的芥蒂，在拉斐麗這樣周全的陪伴和服務之下，方濟的心情還是慢慢放松了。
拉斐麗還用鉛筆給方濟畫了很多速寫，她的水平比起許多網上的網紅畫手更加厲害，筆觸堅定又別具風格，幾筆就將人神韻畫出七八分。方濟很是喜歡，看完又忍不住問，“你會把這些給陳先生嗎？”
拉斐麗笑起來，大眼睛魚尾紋非常有感染力，“我說不會，你相信嗎？”
“我就是問問。”
“我可以都送給你，要我簽上名嗎？”
方濟這才笑起來，甚至露出了漂亮整齊的牙齒，“當然要，這將來都是我的收藏品。”
他們隨後又聊起來拉斐麗年輕時的事。
她也很願意分享，她也說，“都過去了，我無事不可對人言。”
方濟有些羨慕她，坦坦蕩蕩可沒那麽簡單。
他們一路聊天，幾乎不停，親近了不止一點半點。
但是回頭想想她也有老板，她今天這樣盡心盡力地對待自己也不過是打了陳懷民的那一份工，而非因為自己喜歡或者需要，她就能這麽做。
雖然這中間攙著陳懷民的意思，但是方濟覺得遇見這樣的人，也是人生中相當愉快的事。
他很喜歡朋友。
他覺得拉斐麗在這一趟旅行中，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管家。
到了老家，方濟還沒想好怎麽跟父母介紹隨行的拉斐麗，拉斐麗就自圓其說了，說自己是方濟在美國的房東，想要來神秘的東方大國看看，就一起來了。父母十分人情好客，對拉斐麗也當成一家人，還提出要開車帶她出去參觀。
後來，她單獨和方濟說，“其實我不想這麽騙你的父母，總有一天這個謊言會戳穿的。”
方濟立刻說，“不會的。”
“如果你和小少爺結婚，他們就會知道我不是你的房東。如果你和陳先生在一起，他們也會發現我總出現在你的生活裏，一定不是你的外國房東。”
“那你為什麽不直說？”
“希望你和父母這一次的相聚，快樂一點。是我的私心。”
“謝謝你，拉斐麗。”
回家第一件事，自然是父母也輪流翻看方濟的畢業證書，只覺得紙面上的每一個燙金紋路都有他們的付出，所以格外珍貴。
他們的欣慰表情讓方濟覺得自己用了家裏那麽多錢去追求這輕飄飄的一張紙，也不是多麽糟糕的事情，至少父母是滿意的，心甘情願的。
隨後父母就問起來他的就業打算。
這讓方濟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起，他不是沒想過找工作，但是要在紐約找一份體面的工作，對華人來說並不簡單。他也可以向陳家求助，只不過眼下的情形覆雜，陳懷民可能並不希望他回去紐約。原本他是想跟父母先提起陳著和自己準備結婚的事，可是這一樁大事，眼下也充滿了變數，他不想先說出來，回頭又讓父母掛心。
“再看看吧，總不至於找不到。”
“你要上心一點，畢業久了，就不好找了。”
“總不能隨便做一份工。”
方濟在國外增長了見識，加之認識了衣食無憂的陳著，便也多了一些虛妄，說起工作的事情頗有點眼高手低的味道，讓父母都不太滿意。他卻覺得父母都太保守了，這個時代早就不是他們的經驗可以判斷的了。
三人越談越沒意思，仿佛雞同鴨講。
就算沒有陳著，方濟覺得自己也要拒絕在CBD的高樓大廈裏面坐三十年辦公室的人生。可是對於一沒本錢，二沒人脈的家庭來說，方濟想要的東西，都要靠自己去爭取，父母是幫不上任何忙的。他們反對，大約也是因為這一份沒有把握。
許許多多庸碌的人，一生追求的不過是“把握”二字，害怕失控帶來的代價。
方濟正年輕，不想接住這份謹慎。
拉斐麗買了酒陪他夜飲，他忍不住吐苦水，“他們花了上百萬供我出國，難道就是想看我去掙三五十萬一年，然後還五百萬的房貸嗎？”
“其實你不用那麽在意他們的願望。我一直覺得東亞人，都太想報恩了。養育者在過程中，並不是施恩者。是愛……”
“愛也需要回報。”
“所以你要過一個失去自我的人生嗎？”
方濟想也不想就搖頭了。
“你只是害怕有一天被他們說，你看，你後悔了吧，你沒有聽我們的，你失敗了吧。對不對？”
方濟否認不了拉斐麗的說法。
“那麽，只要告訴自己到了那一天仍舊要嘴硬，就無所畏懼。”
方濟笑起來，和拉斐麗碰杯。
後來方濟爸爸提出要請親朋友好友吃飯，慶祝他畢業。
方濟不是很願意這樣張揚，過去他高考分數高，父母也請客，當時他與有榮焉，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光明，接受別人的恭喜也欣然。但是現在他卻總覺得自己這點成就不算什麽，茫茫人海，優秀的人很多，成功的人很少。
可是父母仍舊堅持一張哥大的文憑值得昭告天下，他們也有功勞。
拉斐麗原本想幫忙，被方濟阻止了，告訴她做個“房東”就好。
拉斐麗卻覺得方濟的父母不擅長這樣的事情，她還是背著方濟婉轉地和方濟的媽媽提起了自己認識的朋友可以幫忙在大酒店拿到折扣之類的話，他媽媽立刻求助了拉斐麗。
方濟知道後有點不高興，並且表示不要請那麽多人，親戚之間聚一下就好了。
方濟爸爸卻第一個反對，覺得這件事是人生高光，怎麽能不大辦。
即使大酒店打折下來的一次宴會也不會便宜，可他們覺得值得。
方濟在一旁看著長袖善舞的拉斐麗如何一一滿足他父母提出的要求，只覺得她做管家比做藝術家更厲害。
拉斐麗看出他的抗拒，知道現在的小孩子都不希望自己變成父母手裏的表演道具，就安慰他，“你獲得哥大的畢業證，應該比小少爺這樣的人獲得諾貝爾獎更高興。因為你每一步都沒選錯，都沒辜負，才有今天成就。他再聰明，也不過靠著家庭支持，才能肆無忌憚到今天。方濟，你很棒，你父母的驕傲理所應當。”
那天的宴會比國內的普通婚宴還要體面，在他們這個三線城市也是相當需要調度和安排的，方濟的父母格外高興，也喝多了，他甚至覺得在自己婚宴上，可能父母也不能這麽高興失控。
三天一晃而過，方濟還想和本地的老同學聚一聚，拉斐麗第一次表示出了為難。
看來陳懷民另有安排，她不能隨便做主。
方濟嘆一口氣，不想為難拉斐麗，改口道，“沒關系，也不是多麽熟的朋友，大概是我父母請客的事被許多人說了出去，老同學都知道了我回來，才約的。我們先回澳門吧。”
拉斐麗伸手去牽起方濟，說：“你人真好。”
方濟覺得她也不容易，兩人又找了紅酒來夜飲。這是方濟最近最喜歡的活動，不但因為拉斐麗的酒品非常好，拿來的酒都是他未曾嘗過的佳釀，更多的是因為在拉斐麗面前，他好像沒有那麽多顧忌，即使明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會被傳給陳懷民，可拉斐麗這個人，就是讓人覺得分寸感十足，忍不住願意和她聊下去。
他們又聊到陳著。
方濟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聊過他和陳著的感情，畢竟在紐約那個小圈子，他說了陳著什麽，立刻就會傳得到處都是，就算陳著無心去聽，也有可能被有心人傳到他耳朵裏。
“我和陳著第一次認識，是朋友介紹的。他說，陳著想認識我。後來，我懷疑他也是這麽跟陳著說的。但是陳著能答應出來吃飯，也是我的榮幸。”
“為什麽這麽說，你能答應出來，是小少爺的榮幸。你這麽耀眼。”
“在紐約，好看的皮囊很多。”
“不不不，全世界，好看的皮囊都很少。你看，最後你爭我奪的對象，其實就那麽幾個。”
拉斐麗的眼神很真誠，讓方濟忍不住想要相信她。
“後來他也沒有怎麽追我，就是一起吃吃飯，他也不擅長選餐廳，也不擅長聊天，也不會露營、爬山、徒步，他只喜歡去電影院看科幻電影。但是我覺得他人不錯，是一種不用付出太多就足夠的戀愛。我們之間，可能從來沒有說誰離不開誰，但是我們願意結婚。”
“哦，這聽著像是相親以後決定共同置業的未婚夫妻。”
方濟擺出不得已的訕笑，拉斐麗一針見血。
“雖然，我不能幫任何人說話，但是我覺得你可以再考慮一下和小少爺的婚事。畢竟，你還這麽年輕。”
“等我不年輕了，我可能就會失去這麽好的機會。陳著，很適合安靜地生活，不操心那麽多世俗的煩惱。”
拉斐麗和方濟碰杯，方濟還以為她認同這種說法，結果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我覺得小少爺對你來說就是一只寵物狗而已。”
方濟半低著頭看酒杯中倒映的夜色，毫無避諱地、帶著醉意說：“會吐金幣的寵物狗吧。”
這一次，輪到拉斐麗笑出聲。
本帖最後由 令狐蔥 於 2025-10-22 22:21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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