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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那個被誰懷念著的孩子 終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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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那個被誰懷念著的孩子 終章·中……

雖然不知道這樣的事是怎麽實現的, 但他的確是用這樣的狀態,和這幾振刀劍男士一起度過了好幾天。

他想過去問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但每次他開口去問的時候, 這幾刃都只會神秘地笑笑,完全沒有給他解答的意思。

就連性格相對來說最直接的山姥切長義, 都不願意為他解答這件事。

好憋屈。

但除此之外,其他的方面就都順心到不可思議了。

在這個地方, 他真真切切地又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就能像這樣一直繼續下去的話, 其實一直呆在這裏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無論是哪一種形式, 用那種方式體現的幸福, 與他而言都是同等的珍寶, 沒什麽可挑剔, 也沒什麽好不滿的。

不如說,能像這樣擁有一段時間, 和這些陌生又熟悉的刃產生交集,已經是上天最後一次為他降下的恩賜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憤怒、仇恨, 這些東西, 就這樣放下也沒關系。

但每當他這樣想的出神的時候, 大家就會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樣, 走到他身旁,輕輕揉著他的頭發,然後鄭重地叮囑道:“你的幸福是靠你自己爭取來的, 而不是‘它’賜予你的。”

“沒有任何人能奪走你的幸福,也沒有任何人能賜予你。”

“所以,你要一直保持這樣的憤怒, 記住這樣的仇恨,這樣,你的新生才有意義。”

這種時候,他就會困惑地反問:“可我的新生,不是已經全部被用掉了嗎?這裏不就是我的歸處了嗎?它還需要什麽意義?”

而聽到他這樣的回答之後,大家的說話方式就會再一次變得迷蒙,說些他根本就聽不懂的話。

但好在,他是個知道知足的人,既然大家沒有打算給他解釋,他也就不去深究了。反正對他來說,只要能繼續這樣的生活就好了。

聽不懂的事情,也沒有必要非得搞得那麽清楚,只要不會影響到眼前的這份安寧就足夠了。

他是這麽想的。

在這裏的生活很好,大家會帶著他一起玩。

藥研藤四郎偶爾會帶著他一起爬上後山,盡管他們兩個都沒辦法觸碰到實物,但藥研還是會耐心地為他指出每一株可以入藥的草木。

那些知識太覆雜,他沒好意思說自己其實一個也沒記住,因為這些東西真的很覆雜。好在藥研藤四郎也沒有什麽“我來考考你”的興趣,所以他至今還沒有暴露過這一點。

有時候一次性學習了太多種草藥,他會被這些知識塞得頭昏腦漲。

這種時候,山姥切長義就會像NPC一樣被百分百刷新出來,摁著他的腦袋感慨:“明明給你留了那麽多的記憶,我的學習能力你竟然沒有繼承到……”

記憶和能力應該沒有關系吧。

雖然這樣子吐槽了,不過他並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的腦子暈暈的,已經被洶湧的知識擊敗了。

到這種時候,鶴丸就會忽然出現,從身後冒出來,輕輕松松地把他架在肩上,笑著喊:“嚇了一跳吧?”這樣的話,帶著他逃離現場。

在那之後,鶴丸國永就會為他講一些這個本丸裏曾經發生的事情。

即使這個本丸裏的刀劍男士,都不被允許擁有太多的自由空間,但大家早就已經是活生生的人了。有人的地方,當然就不可能因為這樣的事情真正地變得死氣沈沈。

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對吧?

刀劍男士們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即使在那樣沈寂壓抑的環境之中,他們也在傾盡所能,為彼此創造快樂的瞬間和可能。

燭臺切光忠曾經試著用紫甘藍汁做過指甲油,嚴格來說那並不算是指甲油,不僅上色能力弱的可憐,也並不是加州清光喜歡的顏色。

但加州清光還是高高興興地塗在了指甲上,眼睛亮晶晶地拍了拍燭臺切光忠的肩。

即使是在這樣的環境裏,膝丸也依舊很照顧髭切。或者說,照顧兄長才正是他的放松方式之一吧?從這樣看,還稍微有點羨慕呢。

在這樣的情況下,連髭切都收斂起了一部分的惡趣味,經常會喊出膝丸的名字。

看著膝丸興奮的反應,就連在場的大家都覺得稍微被治愈了一點啊。

嗯……對了對了,還有一期一振,明明在手工這方面上並不是什麽行家,卻在那段時間裏把繡工磨煉了出來。

學這個做什麽?藥研原來沒有提過啊,一期那家夥,給所有的弟弟們被單上都繡了一朵小花,連鳴狐都沒放過。

還有和泉守兼定那孩子。說起來,在這段旅途之中,你應該也和他有過交集吧?

明明是本丸裏年齡最小的孩子,卻總是喜歡逞強,真是拿他沒辦法,差一點就因為和審神者頂嘴被刀解了,讓歌仙和堀川擔心了好久。

也就是因為這件事,他被本丸裏的大家追著叫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小弟弟”哦!

鶴丸國永滔滔不絕地講述著,把過往之中的美好編織成線,如數家珍地一點點交給他。

他也從不覺得枯燥,就這麽隨著鶴丸國永的話語聲,在腦中描摹起過去的景象。

雖然不可避免的有些壓抑,但大家還是好好地活出了自己的模樣,很厲害。

這樣就好,這樣很好。

他不需要真正地參與在那份過去之中,只要像現在這樣,窺見一點過去的痕跡就足夠了。

因為他,本來就是為此而誕生的。

要銘記,要傳頌,要讓他們的存在留下痕跡。

“真的足夠了嗎?”

“……”

鶴丸國永的眼睛,與髭切和三日月宗近都不同。

因為那輪新月,三日月宗近總是給人一種非人的距離感,讓人把目光聚焦在神性之上,不自覺地在面對他的時候緊張起來。

而髭切的表情永遠都是軟綿綿的,溫和的,眼神卻是犀利的,讓人不敢直視的。

唯獨總之混在他們之間的鶴丸國永,明明無論是打扮、性格、還是配色,都是在其中最接近神性的刃,卻從頭到尾都是豐盈的人性。

無論是行為,還是語氣,甚至是眼神,有時候都會給人一種他還是個少年的錯覺。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鶴丸國永,此刻用認真地目光凝視著他,那雙眼睛裏也難得地露出了一些壓迫感。

他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真的足夠了嗎?順著鶴丸國永的疑問,他也這樣問自己。

其實他覺得不夠。

他的生命總是在倒計時之中,總是倉促地流逝掉,他也想完整地,真正地體驗一次活著的感覺。

他不甘於只做一個聽故事的人,他也想真正地,和他所愛的人們真切地在一起。

他想成為為其他人留下美好回憶的人,而不只是接收這些回憶的人。

但是現在,他能說什麽呢?

如果把這些渴望說出口,只會為他,為大家增添煩惱。

所以,他只能回答——“足夠了。”

這就是他唯一的答案。

鶴丸國永靜靜地註視了他一會,沒有反駁,也沒有對他的回答發表任何評價。

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他已經記不清究竟是哪一天,究竟過去了多久,只記得這裏的生活很幸福,大家也對他很好,他已經快要被愛淹沒了。

直到某天清晨,山姥切長義輕輕搖醒他,牽著他的手和他一同走向大廣間。

“今天……起得好早。”

他揉著眼睛,聲音裏半是不解,半是迷茫。

對他這幅懵懵懂懂的樣子,山姥切長義有些無奈,幹脆蹲下身把他抱起來,繼續往目的地的方向走去。

“賴床。”

“……明明就是現在時間還太早了。”他有點不滿,掙紮了兩下,主動跳出山姥切長義的懷裏,牽著身旁的手繼續往前走去。

山姥切長義拽了拽他:“走反了。”

“哦。”

大廣間離他們選的部屋不遠,沒幾步就到了。他迷茫地看著在大廣間裏站得整整齊齊,在桌子圍成一圈的大家。

沒有人向他解釋,只是突兀地唱起了生日歌。

大家的形態都是一樣的,什麽事物都沒辦法再觸碰,所以,即使有擅長做飯的刃,也沒辦法給他端出一個蛋糕來。

但只是一首生日歌的話,還是做得到的。

他安靜地聽完了大家合唱的祝福,擡起頭,雖然開心,但還是疑惑地問出聲:“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是這樣嗎?”髭切就好像真的只是隨口一問而已,輕飄飄地反問了回來。“那,哭哭丸,你還記得自己的生日嗎?”

他被問住了。

他其實是記得的,但他應該記得嗎?

他的生日,他第一次睜開眼的那一天——就是大家死去的那一天呀。

如果把那麽殘忍的一天當做自己的生日,他會為此感到痛苦的。

鶴丸國永在一旁打了個清脆的響指,蹲在他面前,笑意滿滿地接話:“不記得了嗎?所以啊——今天,就是你的生日了!要好好記住哦!”

今天,是他的生日嗎?

如果大家希望是這樣的話,他會好好記住的。

在這一天,他擁有了新生。這一天,是他的生日。

他想:

這裏,一定就是最後的歸宿了吧?

這樣就好,這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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