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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被拋棄的時政監察官 你的人生,還沒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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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被拋棄的時政監察官 你的人生,還沒結……

他緩緩睜開眼睛。

觸感比視覺要先出現, 他用手輕輕地觸摸,身下是熟悉的木地板,背後靠著墻面。

沒有想象中的血腥味, 只是很平常的,甚至有些熟悉的氣息。

他知道這裏已經不再是現實了, 像這樣的感覺他已經很熟悉了。

但這一次,似乎有那麽一點不一樣。

他擡起眼睛, 看到的不是時空轉換器,不是這段時間已經看慣了沾滿血跡的本丸, 也不是那些素未謀面的同伴們的碎片。

是他這幾天和山姥切國廣一起居住著的那間部屋。

沒有那麽多的裝飾, 也沒有過去在伊達組部屋的豐富, 但卻有著明顯而熟悉的生活痕跡。

墻角疊放著兩床被褥, 窗戶外面晾著兩床被單, 貼近床頭的矮櫃上還有兩只眼熟的杯子。

這樣“荒謬”的場景讓他楞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旁邊有只手伸了過來,在他的額頭上狠狠彈了一下。

“——疼!”他捂住額頭,低低地喊出聲, 迷迷糊糊看向伸手出來的那邊。

然後, 他看到了山姥切長義。

不是記憶中的影子, 是真正的, 鮮活的,那個真正的山姥切長義。

銀色的頭發一絲不茍,穿著那身熟悉的出陣服, 帶著游刃有餘的從容,自信而耀眼,和他扮演的山姥切長義完全不是一回事, 至少在氣質方面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和他記憶中那個嚴謹的形象一模一樣。

山姥切長義眉頭輕輕皺著,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看著他楞在原地的樣子又是無語又是好笑,但最後還是沒再做什麽。

雖然很想再讓這小家夥清醒清醒,但對辛苦的孩子總是會多一點寬容,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醒了?”山姥切長義蹲在他旁邊,和他平視著,語氣中帶著調侃的意味:“你和那個家夥到底在演什麽苦情戲啊。”

“……能看到的嗎?”他下意識問道。

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他也沒心情害羞了,反正小命都快沒了,還要面子幹嘛。

抱著這樣的心態,他語氣懨懨地對著面前的山姥切長義撒起嬌。

他卸下了全身的力氣,栽進山姥切長義懷裏,額頭抵在對方的肩膀上,伸手環了上去。

身上的力氣好像全都被奪走了一樣,他一點一點下蜷縮起來,一直到把臉都埋進山姥切長義的披風裏,帶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生出的依賴,哽咽著說道:“但就是很難過啊。”

“你們這群壞蛋……給我甩一堆的爛攤子,什麽都不說清楚,現在竟然還笑我。”

“哈?”山姥切長義沒料到他竟然會是這樣的反應,在原地僵了一下。隨後,很快反應過來,擡手把面前這小家夥架起來,另一只手緩緩放在他的腦袋上,緩緩撫摸著。

雖然動作溫柔,但這是誰啊?這可是山姥切長義。就算是嘴上再溫柔,也不耽誤他嘴毒。

“可別拿‘山姥切長義’這張臉哭成這樣啊,真是看不下去。”

山姥切長義的嘴好毒。他暗暗腹誹,依舊沒把臉擡起來。

“這種事情彼此彼此吧,”山姥切長義哼笑一聲。“你對那家夥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偷窺別人心聲,不要臉的大人。”

“餵,別說的我好像老頭子一樣,而且明明是你的性格太好猜了吧。”山姥切長義用力搓了兩把他的腦袋,把賴在懷裏的他提到一邊去。

“……怎麽了?”他有些茫然。“要準備留下這次的線索了嗎?”

算算時間,好像也的確差不多了,這場夢醒來之後,他也就要徹底好好休息了吧。

山姥切長義搖了搖頭,深藍色的眼瞳靜靜註視著他,透露著他看不懂的情緒,答非所問道:“你再不醒醒,外面那家夥都要哭暈過去了。”

邊說著,邊一步一步靠近他。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貼近,漂亮的,深藍色的眼睛放大在他眼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底,屬於自己的倒影。

一只溫熱的手覆在他的臉頰上。

很溫暖,但……“這是什麽意思?”

“線索呢?”他只能茫然地回望過去。

“線索?”山姥切長義重覆了一遍,好笑地勾起嘴角。“還沒反應過來嗎?沒有那種東西。”

“你的人生,還沒結束呢。”

清晰而堅定的聲音,一字一句傳入他的耳邊。

如果他沒有理解錯的話,真的是那個意思嗎?

“回去,好好地,繼續走下去吧”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靈魂深處閃爍了一下,徹底消失了。

意識逐漸離開夢境,像先前一樣,眼前變得越來越暗,直到再也什麽都看不清,一句遙遠的低語穿透而來:

“你對那家夥說的話很帥嘛,看來真的成長了不少啊。”

……

意識緩緩回籠,最先恢覆的是聽覺。

他聽見自己不停鼓動的心跳,一跳、一跳地沖擊著身體。

他不敢睜開眼。

恐懼依舊伴隨著他,片刻不停地擾亂著。

他害怕,如果一睜眼,會不會剛剛的又是一場美夢?會不會看到的依舊是遍布裂痕的身體,和親人哭泣著的眼睛?

時間在他的沈默之中流逝,一秒、兩秒……幾分鐘過去了,山姥切長義沒出聲,也沒感覺到任何變化。

想象中,又或者說是他熟悉的痛苦沒有傳來,也沒有任何的記憶再追上來。

他顫抖著,緩慢地睜開眼睛,猛地坐起身,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

沒有血跡,沒有裂紋,沒有痛楚,是完好的。

是因為還需要等一段時間才會發作嗎?還是因為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了?

夢裏的話在耳邊響起——“你的人生,還沒結束呢。”

那麽,這一次真的不會死了吧?

他反覆確認著這句話,腦子裏不停地重播,又再一次確認,反反覆覆地告訴自己,不會死了。

心跳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快,難以自抑的期待在心中瘋狂地翻湧起來,他腦海中的那個期待逐漸成型,他也意識到,生路,真的出現了。

原來這條生路,從一開始就被留好了,他從來……都不是大家用來犧牲的工具。

“山姥切長義”不是守墓人,不是這片墳地的最後一塊拼圖,而是被所有人托舉著,被每一雙手推著從這個地獄走出去的新生。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滾燙的眼淚翻湧上來,視野變得模糊。他用力地眨眼,把不合時宜的淚珠憋了回去。

“你……還好嗎?”小心翼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根本掩飾不住的沙啞。

從他倒下開始,山姥切國廣就一直沒有合眼。在面前的刃醒來前的這個夜晚,山姥切國廣都一直緊繃地候在旁邊。

現在看到他醒來,山姥切國廣趕緊湊上前來,那雙眼睛睜大,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圈,生怕他出了什麽意外。

山姥切長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不知道自己應該給出什麽答案,因為這樣的變化太突然,太驚喜,連他自己也還在消化這件事。

山姥切國廣一直等不到回應,雖然心急,但沒有追問也沒有催促,只使用那雙眼睛執拗地註視著山姥切長義。

因為他也不知道要問什麽,能問什麽,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山姥切長義願不願意說,所以他只能等。

他一直都處在那個被動的位置,等待山姥切長義決定向他打開那扇門,和他分享秘密的時候。

也許是那股興奮的勁過去了,也或許是開心的感覺過剩到已經難有感觸,山姥切長義現在反而能冷靜下來了。

對著還在緊張中的山姥切國廣,一股難言的心虛猛地戳中了他。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些演出來的輕松,一直拖到接近終末才告知的秘密,還有最後的,殘酷的告別。

他一直都沈浸在自己預設好的劇本之中,以為自己可以做好,可以隱藏好一切,卻在最後把所有恐懼和絕望,都血淋淋地展現在了山姥切國廣面前。

其實他只是覺得,既然遲早會死的話,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還是不要再讓山姥切國廣冒險了……他是這樣想的。

而且……而且他不是也盡量沒有給過期待了嗎?比如說,他一直都沒有答應去山姥切國廣的本丸之類的。

……總之,他不是故意的。

如果他知道真的有可能會活下來,他絕對不會用那種方式的。

山姥切長義的腦子急速運轉著,想要編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可在山姥切國廣沈默而悲傷的註視之下,都顯得那麽可笑又自私,無論他想到什麽,都沒辦法緩解自己的愧疚。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要思考怎麽樣才能給山姥切國廣一個合理的解釋。

睡了一覺就解決 了這種事聽起來也太不切實際了,他總不能就這樣對山姥切國廣解釋。

然而,就在他這邊絞盡腦汁尋找著借口的時候,山姥切國廣卻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提出質問。

山姥切國廣又不是木樁,山姥切長義沒註意的時候,他已經註意到了對面的刃眼中閃過的心虛。

雖然他還是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既然山姥切已經是這種反應了,他能不能當做,危險已經解除了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微微地向前湊近。

然後,最後一次,小心翼翼地拋出了那個被數次敷衍過去的邀請:“山姥切。”

“你,要來我們本丸嗎?”

“……”

山姥切長義不自在地蜷縮起手指,捏住了被子。

現在再答應這件事也可以嗎?不會……太晚了嗎?

他試探著擡眼,剛剛好和山姥切國廣目光相撞,沒有他想的那麽多覆雜。山姥切國廣的眼底只有堅定,只有固執的,想要把他帶回去的接納。

就好像,哪怕他之前逃避那麽多次,無論他的答案是什麽,山姥切國廣會在此刻不由分說地帶走他一樣。

讓他的心臟一顫。

緊繃的神經忽然就松懈下來了,連隱隱的不安也隨之煙消雲散。

山姥切長義長出一口氣,然後,迎著山姥切國廣的目光,輕輕點點頭。

“請帶我回去。”

“……”山姥切國廣緊緊抿住的唇松開,向上揚起一個淡淡的弧度,連目光也變得柔和。

他沒有說話,只是同樣,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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