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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重度暗墮的藥研 新月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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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重度暗墮的藥研 新月的共犯

總覺得有什麽東西, 想要代替眼球的位置。

不算太痛,還在可以忍耐的範圍。

雖然是這麽說,但必須要離開的更遠一點, 現在不能留在一期哥和亂身邊。就算遲早會被發現,也不能是用這麽狼狽的樣子, 否則會讓他們兩個更難過的。

……那現在應該到哪裏去呢?

沒有經過太多思考,他腦中就劃過了一個名字……三日月宗近。

他捂著不停溢出血的眼睛, 踉蹌著向走廊深處,那個熟悉的角落走去。直到站在目的地的部屋前, 盛滿的血流終於溢出掌心, 一滴一滴, 順著指縫砸在地板上。

部屋門的縫隙透著亮光, 三日月宗近就好像早就料到了他的到來, 端坐在桌前等待著他的落座。

“抱歉,這樣子來拜訪。”藥研藤四郎松了口氣, 終於把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一些。沒有客氣,他接過對方遞來的毛巾,苦笑著捂在了眼睛上。

那種不斷蔓延著的黏膩感終於被控制住一點, 但沒用多久, 這條毛巾靠近眼睛的位置就被染成了紅色。

“無妨。”三日月宗近沒有和以往一樣露出笑容, 他細細地打量著藥研臉頰上的骨刺, 和眼睫處細微的顫抖。那雙映著新月的眼眸變得冰冷,顯露出了屬於他的另一面。

雖然看起來好像很嚇人,但藥研知道這不是針對他的。

沒有任何的緊張, 他和前幾天一樣,隨意地躺倒在了三日月宗近身旁的榻榻米,讓三日月的身影為他擋住了光線。

“累了嗎?”一只手伸出來, 掌心穩穩地蓋在了藥研的眼睛上,進一步阻隔了光亮。

“很信任老爺爺呢。”

“是啊,畢竟你是‘三日月宗近’吧。”

沈默彌漫在了小小的部屋之中,他靜靜地感受著眼睛上的溫熱,那是和血液不同的溫度,是真正讓他安心的感覺。

疼痛,似乎也跟著這個動作減輕了一些。

三日月宗近並不著急,只是在這樣的沈默之中等待著,等待著藥研主動開口。

如果由他來問的話,就未免有點太不近人情了。

“那個啊……有一個問題我早就想問了。”許久之後,藥研藤四郎開口了,但並不是預料之中的那個話題。

明明視線的範圍已經變成了整片的漆黑,他還是微微側過頭,“看”向三日月宗近:“現在本丸裏的大家,都不是什麽很會拉近距離的角色吧?為什麽只有你們在這裏?”

如果有其他更溫和,更常見的刀劍男士,哪怕是只要有一振五虎退在這裏,說不定一期哥和亂就能在更早之前,被這裏的刃牽絆住了。

三日月宗近沈吟片刻,聲音很輕,像是從遠方,從觸碰不到的遠方傳來一樣縹緲。

“……大概是因為,擁有人身的刀劍,也會本能地更向往溫暖的地方吧。”

所以,留在這裏的就只有他們這幾個了。

因為他們固執地不願去往新的家園,他們還記得在寒冷之中如何點亮火光,所以自願留在了這裏,迎接一批又一批在風雪之中迷路的同伴。

“嗯,這樣啊,也是呢。”不知道到底是在附和什麽,他含糊地回了兩句。

如果是退,前田……他們幾個的話,被獨自留在這個隨時會經歷離別的地方,會很害怕吧?而且這裏的客人絕對有很多粟田口的兄弟們,也就更不可能留下粟田口刀派的刀劍男士了。

“辛苦嗎?”做著這樣的事情。

與自己的親人,與安寧的環境分別,來到這裏,見證與過去熟悉又或是不熟悉的同伴的結局,周而覆始。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哪一種結局,他、他們都要面臨著離別,甚至是死別。

會很累的吧?會感到痛苦的吧?會在某一天感到無法忍受的吧?

哪怕那些迎來終末的並不是自己最熟悉的親人,友人,可就只是這樣無力的感覺,就足以把一個人徹底淹沒了吧。

三日月宗近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移開了,藥研藤四郎執拗地註視著他,想要從真正的“智者”身上得到一個答案。

三日月宗近沒有回過頭,他沈靜的聲音這一次真實了一些。

“這世間最沈重的,往往並不是‘辛苦’,而是‘徒勞’。”

“無論是重生,還是最後的美好,只要他們能在這裏得到想要的,這一切就有了意義,就能夠帶來慰藉。”

“所以,比起對此感到疲憊,我們這些被留在了原地的人啊,也許更應該說的是……‘謝謝’吧。”

藥研藤四郎笑了。

是這樣啊。

雖然即使沒有這些話,他也能堅持著沿著那條道路走下去,但果然,能聽到這樣的話,才會讓他為自己所行進的道路更堅定一點。

好了,足夠了。藥研藤四郎悠悠地把話題拐上正題:“之前傳出去的,應該不會有消息了,對吧。”雖然問出的是問題,可卻是用陳述的語調說出來的。

三日月宗近不置可否,而沈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就算三日月不回答他也知道。

在他到來之前,難道三日月沒有為此努力過,沒有用他的方式尋找出路嗎?不可能的,只是到現在都沒有消息而已,以前是,現在也是。

大概也正是因此,他們才會默許亂和一期哥的離去吧。

因為無可奈何,因為這件事已經到達了終末,他們也再做不到有其他的辦法,只能迎來這樣的結局,只能眼睜睜看著一期一振和亂藤四郎行駛向終末。

哪怕這是一個令人哀嘆的,痛苦的結局,他們也只能接受這場離別,然後收拾好這個空蕩蕩的本丸,等到下一個人的來訪。

“嘛,也能料到……”藥研藤四郎輕聲說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為這場對話進行最後的收尾。“反正那時候也根本沒有抱有過期望,也就說不上什麽失望了。”

雖然他並不是奔著這個話題而來的,但情況剛剛好合適,也該在這種時候下個決斷了。

三日月宗近的眼瞳微微晃動。

“而且,這不是有我來了嗎?”明明臉上還掛著血和骨化的痕跡,可他卻綻開了一個極其自信而明亮的笑,自信到能讓對三日月宗近短暫忽視那些不和諧的東西。

“這幾天,還有之前的那些日子裏,對一期哥和亂的照顧,謝謝你,和大家。”時間已經徹底進入深夜,部屋安靜到只有藥研藤四郎的話語聲。“不過,以後也要拜托您,繼續照顧我‘不成熟’的兄弟們了。”

三日月宗近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裏沒有勸阻的意圖,只是深深的了然:“這樣就夠了嗎?”

“嗯,這樣就夠了。”

他已經確定了自己想要踏上的道路,和即將迎來的結局。

是的,他從一開始就決定了這麽做。

這不只是屬於他的選擇,更是他為一期哥和亂,為家人們,能奪來的唯一一線生機 。

既然那些普通的消息會被他們偷偷地藏起來,那好,那就讓他來投下那顆引發漣漪的石子,讓他來創造一個無法被掩藏的事件。

“暗墮刀劍在無編制本丸內失控,進行襲擊後碎刀。”

這種程度的意外,足夠夠被傳到執法部那邊了嗎?

他會用自己終將迎來碎裂的身軀,生命,為兄弟們扯開一道希望的路口。

三日月宗近不再言語,眼中的分明是認可的意思。

即使不這樣做,已經暗墮嚴重到這種情況的藥研,能作為自己活下去的時間也所剩無幾,無論是出於哪一方面考慮,這都是當前最好的選擇。他們都清楚,藥研就是那個破局的唯一可能和關鍵。

“快要天亮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藥研藤四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著,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樣子,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小小的不好意思。“抱歉,這樣回去的話稍微有點狼狽,借用一下洗漱間。”

藥研藤四郎打開水龍頭,捧起一把水流,在沖刷掉血汙的同時好好清醒了一下。

他擡起頭,對上鏡子中的自己,慘白的,扭曲的骨刺從皮膚下蔓延出來,原先滲著血的眼睛已經失去了作為一只眼睛而應該存在的樣子,透露出幾點陰森的白色。可他的目光卻亮的驚人,沒有迷茫,沒有恐懼,只有堅定。

其實他不知道這樣的選擇,究竟是不是對的。

如果他的生命僅僅屬於他自己,他絕對不會有多餘的顧慮,可他很清楚,他的生命還屬於那些被留在過去的刀劍男士們。

就這樣提前碎掉了,他身上的職責要怎麽辦?

他能想象到最好的情況就是,像加州清光那一次一樣,根本就沒有得到記憶,這樣他也不必有負罪感。

可“藥研藤四郎”的情況還沒有那麽差,這樣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他垂下眼簾,在心裏輕聲說了一句“抱歉”。

無論這一次是什麽樣的情況,會不會錯過重要的線索,他都決定不打算考慮這件事了。

打了這麽久的工,稍微任性這麽一次應該是可以被原諒的吧。

而且,真正的“藥研藤四郎”如果站在這裏,也一定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的。

“那麽,下次再見。”迎著夜露,藥研藤四郎在玄關的位置站得筆直,盡管衣著上是血跡,身軀上是無法掩蓋的異常,在這一瞬間,他好像還是正常的,粟田口家的那個最靠譜的弟弟。

他踏上了回到兄弟們身邊的路,融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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