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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被禁錮自由的鶴丸 別忘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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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被禁錮自由的鶴丸 別忘記我。

幾刃向著大廣間一路奔逃,可路上的時間溯行軍實在過於密集。雖然有練度極高的幾刃護著,可鶴丸的能力擺在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避免受傷。

鶴丸才剛剛進入修覆室,身上的傷可以說是幾乎毫無變化,在這樣脆弱的情況下禁不起敵刀的任何一次攻擊,幾刃只能在每一次避無可避時接下沖向鶴丸的攻擊。

他幾乎完全失去了語言的能力,只能麻木地看著其他人為了保護他而多出的一道道傷痕。

“鶴先生!”一振高速槍突破包圍湊到鶴丸身邊,燭臺切光忠眼看來不及阻止,一腳踹開了手邊糾纏的敵刀,閃身擋在了鶴丸面前。

燭臺切光忠悶哼一聲,忍著痛轉手擊散了這把敵槍。鶴丸將他扶到了就近的屋內。

燭臺切光忠已經重傷了,即使有禦守也撐不了多久的,再拖下去一定會有碎刀的風險。鶴丸非常清楚這件事。

痛苦如潮水般洶湧,又如藤蔓纏繞,細細密密地裹緊他的心臟,帶給他摸不清的刺骨,又奪走了他所愛的東西。

真是場不公平的交易啊。此刻他真切地痛恨著自己。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的存在。

“哺育”我的“父親”在我誕生之前就離我而去,指引我的記憶在前一刻變成了泡沫,而現在,我所珍視的友人因我而背負傷痛。

鶴丸安靜地掉著眼淚,不敢發出聲音打擾正在戰鬥的幾刃,但還是忍不住溢出了些細微的嗚咽聲。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貪心的造物得到了不屬於自己的溫暖,在短暫的蝸居生活中被賦予了弱點,本應該勇往無前的你變得貪生怕死,可卻因為“愛”又一次尋回了勇氣。

恭喜你,學會了“愛”。

恭喜你,成為了“人”。

鶴丸臉上終於出現了一個不同以往的、生動的笑。

“光坊。”他的聲音輕輕的,讓人不自覺地一同放輕了呼吸,想聽聽他為說出口的話。

“我的本丸等級是A。”

燭臺切光忠有些不安,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瞪大了眼睛看向鶴丸,想要伸出手拽住鶴丸的衣擺阻止。

可他什麽也沒抓到。

純白色的衣擺掠過,只剩下鶴丸的背影向留給燭臺切光忠,鶴丸的背影也是輕輕的,瘦弱的,好像風一吹就像霧一樣散了。

鶴丸一步一步走向門外,腳步聲像是鼓點,一聲、一聲地敲出了他走向不歸路盡頭的訊號。

他沒去看外面兩刃的反應,害怕任何一點擔憂與不舍,都會成為他離開這裏的阻礙。

先前擋路的時間溯行軍成為了鶴丸的踏腳石,他如真正的鶴一般輕巧,衣擺飛揚著落在了每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一步一步地靠近著他的目的地。

燭臺切光忠看著那個縹緲的被背影,只能努力地追上那只染著血色的鶴。

附近的時間溯行軍在鶴丸離開的一瞬間就調轉了方向,前赴後繼地追逐著試圖捉捕他,折斷他,讓他隕落在這個給他帶來溫暖的地方。

一步、兩步,鶴丸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不遠處就是時空轉換器。

他想的很多。

如果他死了,那髭切他們做的努力是不是就白廢了?也許吧,可他的做法一定能被理解的,畢竟他們也是另一個他啊。

如果他死了,時間溯行軍會不會就這麽離開?他想是不會的,前主的目標是他沒錯,可時間溯行軍不一定會只局限於此。

如果他死了……還有機會再體會這樣的溫暖嗎?鶴丸陷入了沈默,然後決絕地回答了自己。沒有了,但他不能後退。

鶴丸轉身看了一眼馬上要追上來的燭臺切光忠,毅然地將幾乎所有靈力附著在那振脆弱的本體上,投擲到了時空轉換器旁的空地上。

現在是真的,徹底沒有回頭路了。

抱歉,髭切,我好像只能做到這裏了,辜負了你們的期望和苦難,沒能讓你們的故事,你們的存在,被更多人所知曉,沒能為你們做到更多。

抱歉,光坊,貞坊,小伽羅,還沒來得及感受更多的溫暖就要離開了,真舍不得你們啊,如果可以的話,果然還是不想就這樣離開。

抱歉,這位好心的審神者大人,把你的本丸搞得一團糟,可惜我也沒辦法賠償了,不過我想您應該也不會要我賠償吧?

抱歉,鶴丸國永……我到最後也沒有變得像真正的鶴,辜負了你的信任啊。

還能抱歉誰呢?大概沒有了,那麽,抱歉小金魚吧。鶴丸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一瞬。

抱歉了小金魚,那天在萬屋丟下你們一次,現在又要有第二次了,不過我想,有大家照顧你們,應該也能生存得很好吧?

在時間溯行軍即將觸碰到鶴丸本體的那一刻,燭臺切光忠終於越過阻礙,來到了他的身邊,同時,鶴丸發動靈力啟動了時空轉換器。

那群數不清的如浪潮般的時間溯行軍,與鶴丸的本體一同消失在了這個本丸。

燭臺切光忠非常清楚剛剛鶴丸做了什麽,也清楚結果再也無法改變,恐懼、崩潰的心情毫不留情地沖擊著他。

燭臺切光忠緊緊地擁抱著鶴丸,看著鶴丸臉上唯一一次這麽耀眼的笑,卻感到了無比的刺眼。

他的眼淚頃刻就落了下來,溢出眼眶,劃過臉頰,順著下頜滴落,或是粘連在了鶴丸的肩上。

鶴丸伸手輕輕地摸著燭臺切光忠的頭,動作溫柔而眷戀,燭臺切光忠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麽,於是他更加痛苦,他更加無奈,他被迫承擔了被成倍增加的洶湧的不舍與崩潰。

燭臺切光忠看著鶴丸的身體幾乎是在一瞬間出現了無數血痕,血液連成串接連掉落在地,刺眼到燭臺切光忠無法直視。

從鶴丸身上流淌的,和燭臺切光忠身上滲出的血覆蓋,混成一灘,溫熱地交融。

這時候是該說一些安慰對方的話,對嗎?鶴丸有些好笑。

但抱歉,他是個比較自私的家夥,不過看在他還算是新生兒的情況下,就允許他自私這一回吧,他知道大家不會怪他的。

鶴丸的嘴費力地一張一合,在燭臺切光忠的嚴眼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他清楚地,深刻地看清了鶴丸說的話。

“別忘記我。”

鶴丸消失在原地,燭臺切光忠的擁抱變得空空如也,沒有浪漫的星點,也沒有更多的時間留給他們告別,原地只留下了一副斷裂的鎖鏈和一灘甚至還保留著溫度的血。

燭臺切光忠的眼淚從無聲的滴落變得洶湧。

他看見了,鶴丸成為了真正的鶴,輕盈而自由,可卻是在他生命的盡頭時。

……可其實連自由都沒有。

鶴先生直到最後都沒能擺脫這根鎖鏈,它扣住了他的自由,奪走了他的記憶,甚至剝奪了他至少應該擁有的愛。

不應該的。燭臺切光忠想。

無論鶴丸遭受了多少不公,至少他,至少燭臺切光忠,絕不會因為這些而對鶴丸國永有任何的偏見。

所以不應該的。

那時候鶴丸的警惕、不安,無時無刻都刺痛著他,他努力著,努力地不停的更加努力,讓鶴丸能無憂無慮地享受來自友人的愛,希望鶴丸能找回自己該有的樣子。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一點點的進展。

他好不容易才看到鶴丸展露出了熟悉的信任,好不容易才看到他日益活潑起來的樣子,好不容易才掃去了鶴丸身上的一部分陰霾。

燭臺切光忠撿起了這根鎖鏈,洩憤一般地將它扔向了遠處,又在下一刻狼狽地把鎖鏈撿回來,他麻木地盯著鎖鏈,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這樣……真是太不帥氣了,可是他控制不住,他不明白。

為什麽會對這振鶴先生如此不公?為什麽要讓鶴先生遭受這些?為什麽,就不能哪怕讓他多感受一些溫暖?這真的太不公平了,這真的太殘忍了。

大俱利伽羅和太鼓鐘貞宗終於趕到,他們也在不遠處看到了全程。

大俱利伽羅撇過頭,也許是在忍耐湧上的酸楚,輕輕地拍著燭臺切光忠的背。太鼓鐘貞宗緊緊擁抱著燭臺切光忠,像要把內心的痛楚通通融進這個擁抱,同樣用放聲大哭來表達了他的悲傷與痛苦。

……

鶴丸意識模糊地飄蕩著,他不清楚自己在哪,也記不清自己是誰,只覺得身上很痛。

……真的好痛,他之前到底做了什麽才會搞成這個樣子?

鶴丸努力地試圖撥開意識中的迷霧,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卻被一股溫柔的力氣推著離開了這裏,走向了一片光亮的方向。

“別害怕,去往你的下一段旅途吧。”

好熟悉的聲音。

……

“你確定要參與這次事件的調查組?”時政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擡地詢問。

“嗯。”回答的聲音毫不猶豫。

“……好吧,既然考慮好了我就不多說了,那你的本丸派出的隊伍呢?”工作人員有些無奈,在審核後只能同意了這個要求,但說實話,他不覺得這個小姑娘應該參與這麽危險的行為。

“隊長是,燭臺切光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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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丸篇還有一章後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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