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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又走了一會,車子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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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又走了一會,車子穩……

又走了一會, 車子穩穩停在青石板巷口,和叔推開車門,朝著車裏說道:“木小姐,我們到了。”

木逐溪簡單地應了聲, 俯身小心翼翼地將段緣淺打橫抱起。

腳步踏過吱呀作響的木門檻, 青磚黛瓦的老宅院撞入眼簾。

廊下的紫藤蘿架依舊攀著斑駁的墻, 墻角的青苔綠得和記憶裏分毫不差。

木逐溪的目光微微失焦,恍惚間看見兩個小小的身影在院裏追逐,紮著羊角辮的段緣淺舉著糖人,笑盈盈地撲向她。

那是曾經的她們, 木逐溪感覺過了好久,但又好像就在現在。

木逐溪不禁感慨道:“還是之前的樣子。”

木逐溪來到門前,指節輕叩木門三下。屋內的簡教哲剛將晾曬的草藥收進竹籃,聽見聲響便打起精神來, 他猜想定是段緣淺回來了。

他擦了擦指尖的藥渣,快步走向門口, 門開的剎那, 兩人都楞在了原地。

簡教哲望著門外的木逐溪,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風衣,懷裏小心翼翼地抱著昏睡的段緣淺。

木逐溪也怔住了, 眼前男人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這男子為何會在段緣淺家中。

木逐溪腦海裏突然翻湧出之前段緣淺趴在桌前,醉醺醺地說她已經成親了。

眼前這位應該就是她的夫婿了。

木逐溪禮貌開口問道:“敢問閣下可是淺淺的夫婿?”

簡教哲淡淡地說道:“正是。”

簡教哲覺得木逐溪一直抱著也不是個事, 伸出手, 道:“姑娘將她送過來已經很不容易了,給我吧。”

木逐溪察覺如今的天色已經很晚了,既然對方是他的夫婿, 那就在這把段緣淺給他吧。

時辰不早了,木逐溪還要回分和賭場工作,遲了還要扣工錢。

簡教哲連忙從木逐溪懷裏接過段緣淺,剛碰到她的後背就覺出不對勁,指尖貼上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瞬間皺起眉:“她這是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

木逐溪撓了撓鼻尖,有些局促地避開他的目光:“我們倆好久沒見,見面時太激動,就陪著她喝了幾杯……沒成想她喝著喝著就醉倒了。”

“只是醉了?”簡教哲低頭看著段緣淺通紅的臉頰,語氣裏滿是擔憂,“這溫度看著不像,是不是生病了?”

木逐溪也有些不確定,連忙說:“或許是酒勁上來了,你先給她熬點醒酒湯試試。”

見簡教哲忙著照顧段緣淺,她又道了句“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了”,便轉身離開了屋子。

簡教哲抱著段緣淺往臥室走,嘴裏忍不住小聲抱怨:“多大的人了,還喝這麽多酒。”

話音剛落,懷裏的人就嘟囔起來:“今天見到逐溪啦……我們喝的桃花酒,甜絲絲的,可好喝了……”一邊說著一邊嘿嘿地笑著。

簡教哲嘆了口氣,打算給她煮一碗醒酒湯。

他將她抱到椅子上,段緣淺一挨到椅子就趴在桌子上,嘴裏喃喃道:“我和你說,我現在可厲害了!我會給病人號脈,能分清一百多種草藥,還會紮針呢,上次張阿婆的腿疼,就是我紮好的!”

段緣淺用手撐著起來,又因為身形不穩要摔倒,簡教哲趕緊上前扶住她,段緣淺順勢又靠回他懷裏,仰著通紅的臉追問:“那你說我棒不棒?”

簡教哲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敷衍地點點頭:“棒,你最棒,你乖一點,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你騙人!”段緣淺立馬嘟起嘴,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你都沒有認真誇我!我真的很厲害,我還能自己配藥,治好了好多人的病!”

看著她這副小孩子氣的模樣,簡教哲忍不住笑了,放柔聲音哄道:“好好好,是我錯了,我們淺淺最厲害,醫術又好又能幹。”

段緣淺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又絮絮叨叨地說起來:“等以後,我要開一家醫館,把醫術教給更多人,讓大家都不生病……爹爹,你說淺淺厲害不厲害?”

簡教哲的心猛地一沈,這才反應過來,她是把自己當成了過世的父親。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解釋:“淺淺,我不是爹爹,我是簡教哲。”

段緣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裏的光突然暗了下去,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對哦……爹爹早就不在了……我沒有爹爹了……以後沒人誇我了,也沒人護著我了……”

簡教哲瞬間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像哄小孩一樣輕聲安慰:“不哭不哭,淺淺很厲害,以後我誇你,我護著你,好不好?”

可段緣淺的眼淚越流越多,他只能把人緊緊抱在懷裏,一遍遍地重覆著“我護著你”。

大概是哭累了,段緣淺不一會就沒聲了。

簡教哲望著懷中呼吸漸沈的段緣淺,以為她已睡熟,便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橫抱起,腳步放輕地踏入她的房間。

門扉推開的剎那,屋內陳設遠比自己那間簡陋,一桌一椅都帶著陳舊的痕跡,唯有窗臺上幾盆藥草長勢喜人。

他忽然想起成親那日,因為兩人不認識,她將家中最寬敞明亮的屋子當做婚房讓給他住。

他俯身將她放在鋪著粗布被褥的床上,動作很輕。

段緣淺的睫毛在眼下顫了顫,眉頭猛地擰緊,細碎的“爹爹”從蒼白的唇間溢出,聲音輕得像要被夜風吹散。

她面色蒼白,眼角有淚,整個人蜷縮著往被子裏縮了縮,手背抵著額頭,連睡夢中都透著難掩的脆弱。

簡教哲立刻俯身,指尖輕輕覆上她汗濕的額角。心像被什麽東西攥住,密密麻麻地疼,她在夢裏都在盼著親人,可醒來後,那些委屈和害怕,只能自己扛。

他輕輕的給她蓋上被子,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望著她眼角未幹的濕意,喉間發澀,只願這夜能長些,讓她在夢裏多尋一會兒慰藉。

轉身去了廚房,竈火劈啪聲裏,他守著砂壺慢慢熬煮醒酒湯,鼻尖縈繞著姜絲與紅糖的暖香。

不一會兒,醒酒湯就熬好了。

等他端著溫熱的湯碗返回時,卻見段緣淺睜著一雙濕漉漉的杏眼,正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喝點醒酒湯,免得明日頭疼。”他將碗遞到她面前,聲音不自覺放柔。

段緣淺起身看了看簡教哲手上的醒酒湯,醒酒湯的味道並不好聞。段緣淺捂著鼻子,猛地搖頭,像只鬧別扭的小貓,軟糯的嗓音帶著酒氣:“我沒醉,不喝這個。”

簡教哲無奈地笑了,坐在床沿耐心哄著:“乖,就喝一小口,喝完睡個好覺。”

她拗不過他的溫柔攻勢,不情不願地接過碗,剛抿了一口就燙得齜牙咧嘴,立刻把碗塞回他手裏。

段緣淺擺擺手:“太燙了,拿走,拿走。”

簡教哲接過碗,低頭輕輕吹著,溫熱的氣息拂過湯面,泛起細密的漣漪,隨後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這次不燙了,試試?”

段緣淺乖乖張口,溫熱的湯液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甜意,簡教哲就這麽餵著,她竟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整碗。

簡教哲放下碗,打算把她哄睡後離開。

段緣淺瞥見桌案上散落的藥材,掙紮著要起身。

“你要做什麽?”簡教哲連忙按住她。

“我要整理藥材,不然明日會亂。”段緣淺揉著發沈的腦袋,語氣認真得讓他哭笑不得。

“你現在渾身無力,別添亂了,快去休息。”簡教哲伸手想將段緣淺扶回床上,卻被她固執地躲開。

見她執意要幹,簡教哲也不再阻攔,只是默默搬了張凳子坐在一旁。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她認真分揀藥材的側臉上,她偶爾會因為酒勁晃一下身子,他便及時伸手扶穩。

簡教哲原本可以轉身回房,卻鬼使神差地留下,指尖拂過那些帶著藥香的葉片,忽然覺得,這簡陋的小屋,竟比自己那間寬敞的屋子更暖。

油燈的光暈在藥草葉上投下細碎的晃動陰影,段緣淺揉著發沈的眼皮,歪頭看著認真的簡教哲。

這是她第一次認真看簡教哲的外表。

他眉峰生得幹凈利落,鼻梁高挺卻不淩厲,薄唇抿成淺線時,下頜線繃出清瘦的弧度,整個人給人一股溫文爾雅的感覺。

簡教哲察覺到她的註視,整理藥材的動作放輕了些,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淺淺,怎麽了。

她踉蹌著來到他身邊,仰頭盯著他的眼睛:“你長得……挺好看的。”

話落又猛地別過臉,“不對,不好看!”

簡教哲指尖的藥篩頓在半空,眼底浮起細碎的疑惑,聲音疑惑地問道:“那你說,是好看,還是不好看?”

段緣淺伸手戳了戳他沒什麽表情的臉頰,嘟囔道:“臉是好看的,可這整天繃著的死魚臉,一點都不好看。”

死魚臉,他死魚臉嗎?

段緣淺靠近他,簡教哲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酒味。段緣淺笑了一聲,貼近他耳邊說道:“簡大將軍,長得挺好看的,多笑笑,就更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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