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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偶遇 段緣淺走了一會兒,迎面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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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偶遇 段緣淺走了一會兒,迎面又是……

段緣淺走了一會兒,迎面又是一扇鎖死的門。她摸出鐵絲,幾下就撬開了鎖。推開門一看,竟驚喜地發現,這是分和賭場的後門。

跑出分和賭場後,刺骨的寒冷一點一點地吞噬著她,大雪淹沒了前方的視線。

段緣淺此時又饑又困,她使盡全身力氣奔跑,寒冷與恐懼交加,身心皆到了奔潰邊緣。

這時段緣淺聽見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回頭望了一眼,雪地裏的黑影越來越近,是段就下。她心裏一慌,加快了腳步。

段就下的速度更快,幾步就追上來,猛地朝她撲過來。段緣淺早有察覺,身子一擰躲開了。段就下撲了個空,轉過身站在她面前,臉色鐵青。

“跑啊,怎麽不跑了?”他咬著牙,再次朝段緣淺撲過去。這次段緣淺沒躲開,被他死死按在雪地上。

“放開我!”段緣淺努力掙紮推搡。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雪地裏沖過來,一把攥住了段就下握刀的手腕拽走,將他按倒在地,兩人隨即扭打在一起。

段緣淺定睛一看,那是一個陌生男人。

男人滿臉血汙,身穿黑衣,與她擦肩而過的瞬間,她聞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和黴味。這味道和分和賭場那間暗房裏的味道一模一樣。

段緣淺不敢細想男人的身份,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燈球,想要躲遠一點。

可她剛後退半步,男人卻低喝一聲:“姑娘請留燈”

段緣淺一楞,擡眼望去,發現方才還處於上風的男人狠狠挨了兩拳,被段就下壓制在身下。

這時段緣淺註意到男人眼神迷茫,眼角有一道明顯的傷疤。

她猜測男人應是眼睛受了傷,於是連忙拿著燈球盡可能靠近。

但男人已有些脫力,再難還擊,眼看著段就下又要一拳砸向他的腦門,段緣淺急聲喊道:“小心”

男人受她的提示,急忙偏頭躲開段就下的拳頭,左手盲目地四處摸索,聲音沙啞:“姑娘麻煩給燈。”

“拿著”段緣淺迅速將燈球滾向男人手邊。

男人借著燈光有了方向感,一拳一拳的朝段就下的頭砸去,段就下兩眼一黑,倒在雪地上。

看到段就下不動了,段緣淺頓時心慌起來,她可不想鬧出人命。

段緣淺提心吊膽地走近,探了探段就下的呼吸,確認他只是短暫暈過去後,才松了一口氣。段緣淺此時已經筋疲力盡了,癱坐在男人身邊。

男人也再無力氣動彈,呈大字型癱在地上。

兩人於紛飛大雪中沈默了半晌似是在共同享受片刻的勝利。

段緣淺率先打破沈默:“謝謝你”

段緣淺側頭看向男人,卻發現他身下的白雪已變得血紅一片,令人心慌。

段緣淺語氣變得著急起來:“你這麽受了如此嚴重的傷,你現在還好嗎?”

“姑娘,速速帶我去醫館。”男人的聲音沙啞虛弱,雙目無光。

這男人應是被她陰差陽錯從張府放出來的,許是敵國士兵,或是逃兵。如果自己救了他,會不會給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可他方才救了自己,不管怎樣,她都不能見死不救。

“好,你現在還能走嗎,要不我扶你吧。”段緣淺扶起男人,拾起燈球,卻在燈火照亮他臉龐的瞬間,渾身血液仿佛都被凍住了。

這張臉太熟悉了——不是因為相識,而是因為這張臉早已布滿了大街小巷。

北境戰敗,鎮北主帥簡教哲被指通敵,一夜之間從護國安邦的將才淪為人人唾棄的叛國賊,朝廷懸賞萬兩白銀緝拿,文書上的畫像雖線條簡略,卻將他眉眼、輪廓勾勒得分明。

而眼前的男人,玄色外袍上落著薄雪,眉眼間的銳利與畫像分毫不差。

段緣淺心頭一震,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你是簡教哲嗎?”

簡教哲的神情立即變得謹慎起來,停頓了一會兒,淡淡的“嗯”了一聲。

得到肯定的答案,段緣淺說道:“你這種投敵的人我為何要救?”

簡教哲看著段緣淺,眼中不斷流出眼淚,有些費力地說出話來:“我……簡教哲從未叛國,姑娘救救我,給……我一個生的機會,我想為死去的戰士伸冤。”

冷靜下來,段緣淺出聲詢問道:“那為何數萬將士命喪淩河之畔,遭敵軍踩踏,再無歸期。”

簡教哲的眼中不斷停湧出血淚,聲音滿是悔恨:“是我受人蠱惑,是我過於輕信旁人,是我的錯,但我不甘心如此死去。”

段緣淺望著滿身血汙和傷口的簡教哲,不知為何便相信了他的話。

段緣淺從小聽過簡教哲的事跡,簡家世代從軍,軍功更是年少一戰成名,年紀輕輕便封了王,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封王後離家守護北疆,多年來戰無不勝,有戰神之稱。

這樣一個人為何要叛國投敵?

莫非,叛國一事另有隱情。

“不是你,那是誰,到底是誰害成千上萬的民眾家破人亡。”段緣淺顫聲問道。

簡教哲回覆道:“我目前也不能確定是這個人。”

這時簡教哲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便暈了過去。

段緣淺見狀,有些慌了,忙呼喊道:“醒醒,簡教哲。”

回應她的是一片寂靜。

段緣淺戳了戳簡教哲滿是血汙的臉,見他沒有反應,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

幸好還有氣,但很微弱,在這大雪天堅持不了多久。

救他,還是放任他死在這雪地中?

迷茫之際,段緣淺的耳邊響起爹爹曾經說過的話。

“這天底下有簡將軍如此好的將軍是我們百姓的福氣。”

爹爹從前經常在她身邊提起簡教哲,說他是一個為人民著想的好將軍。

段緣淺低頭看向昏迷的簡教哲,此時的簡教哲看起來毫無生氣。雪下的很大,在他臉上覆蓋了一層白色。

這一層白色讓她想起覆在爹爹身上的白布。

說不定他和爹爹一樣是被人陷害的,還是救救他吧,就當是把欠他的恩情還了。

段緣淺松了一口氣,她把燈球舉高,尋找周圍有沒有什麽可以幫上忙的東西。

突然,她看到遠方有一輛裝菜的推車。她跑過去把車上的菜拿下來,推到簡教哲身邊。

她吃力地抱起昏迷的簡教哲,簡教哲比她想象中重多了,她費了好大功夫才把他放在車上。

想到簡教哲此時的“叛國賊”身份,段緣淺覺得去醫館的風險很大,萬一碰到官員查案就麻煩了。

她打算帶簡教哲去郊區的一間屋子,那是她爹爹身前放藥的屋子,比較隱蔽。

段緣淺推著車子向前走,這車子有些年頭了,推起來十分吃力。再加上她此時是又饑又渴,走了幾步,她就得小喘幾下。

茫茫雪夜,前路一片漆黑,似要將段緣淺吞沒。

段緣淺走到最後四肢已冷到無知覺,終於在覆滿雪的屋子停下。

段緣淺在屋子旁的一堆草中扒拉著,不一會便找到了鑰匙。

推門進屋,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段緣淺看了看推車上的簡教哲,黑色的衣袍被血浸得發沈,沾染的泥汙與草屑襯得那張本就蒼白的臉越發沒了生機。

段緣淺小心地將他從車上挪下來,簡教哲身體高大,即使昏迷著也帶著沈沈的重量,她費了些力氣才將他半扶半抱地架起,一步一步移向裏屋,輕輕放在那張鋪著粗布墊子的床上。

她為簡教哲蓋上兩層厚被子,尋來火柴,點燃幾根枯枝置於火盆裏。

“得救了”段緣淺露出勝利的微笑,拍了拍簡教哲的肩膀,“到地方了,你起來處理一下唄。”

簡教哲毫無反應,氣息微弱,段緣淺嘆了一口氣,她翻找來處理傷口的藥物,捧著一堆東西重新在簡教哲身邊坐下,掀開被子打量他的身子。

單薄的衣裳已被雪好血浸透了,段緣淺本就精通醫術的,也會處理傷口。只不過她必須扒開這男人的衣裳才能為他治傷。

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主動扒光男人的衣服,若是被人知曉,她定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不過段緣淺轉念一想,她如今哥哥戰死,爹爹也被人冤死,名聲已經不好了。再說這世間負心漢這麽多,不嫁人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段緣淺說服了自己,開始脫簡教哲的上半身的衣服,但他身上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已經和衣服粘在一起,段緣淺小心翼翼地脫著,鼻子有些發酸。

她從未見過如此嚴重的傷。

簡教哲一張臉甚是蒼白,身上新傷和舊傷縱橫交錯,腹部有一道非常明顯的傷疤。

段緣淺想起簡教哲之前說自己是被冤枉的,若他真的從未做錯事,卻要遭受如此的苦難,背負無辜罵名,那該有多絕望啊。

“簡教哲,你還好嗎?”段緣淺嘗試地叫他。

可惜並沒有人回應。

不一會兒段緣淺將簡教哲上半身的傷口清洗幹凈,上了藥,並包紮好了。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段緣淺血跡斑斑的下半身。

他的腿上也有傷,若是不處理,傷口惡化,雙腿恐怕會廢了。

段緣淺心中十分掙紮,再怎麽說他畢竟救了自己,罷了,豁出去了。

她咬咬牙,將簡教哲的褲子脫到膝蓋部位,腿部的血肉模糊讓她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

她擰開藥膏,擠出一點塗在他傷口上,指尖輕輕抹勻。

做完這一切,段緣淺只覺得自己耳根燙得厲害,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了層紅暈。

看了看簡教哲的臟衣服,段緣淺打算好人做到底,拿了一套她爹爹的衣服給他換上。

做好這一切,她揉了揉發酸的腰,視線掃過這間屋子。桌子上積著薄塵,墻角堆著半舊的雜物,顯然許久沒好好收拾過了。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爹爹在世時,總把屋子打理得很幹凈。心頭一澀,她挽起袖子,默默收拾起來。擦凈桌子,打掃地面,直到屋子清爽些。

這屋子原是爹爹偶爾歇腳的地方,只擺了一張床。她搬來一張凳子,靠著床邊睡去。

夜半正沈,手腕突然被人拽了拽。是段額,小臉煞白,聲音帶著哭腔:“姐,大伯又來了,說要見你,他砸了很多東西,說見不到你就把醫館砸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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