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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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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缺什麽

本想克制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讓自己痛苦的事,但或許因為生病讓原放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發高燒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10點多才睜開眼,躺在床上睜開眼睛後,他麻木地看著簡約而不簡單的吊頂。

嗓子沒有像以前發燒醒過來那樣疼痛,昨晚他一直都在反覆做夢,夢到爸爸媽媽,夢到了蔣修雲,夢到了自己宛如海面孤舟,沈浮不定。

身上穿著的是陸之琢的白襯衣,下半身什麽都沒穿,因為室內的暖氣充足,被窩裏很暖,這不是客房。

原放是隱約感受到陸之琢給自己餵藥擦身體的,他當時還想睜開眼睛,想要和陸之琢說一聲謝謝,但眼皮子太重了,嘴巴更像是抹了漿糊一樣打不開。

燒退了,可精神還是很差,原放以前覺得自己的精力很好,病得要死也能在崗位堅守,發著高燒也可以半夜打電話和蔣修雲吵架,但這一次的感冒發燒,卻像是燒壞了他全身的細胞,讓他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腦子已經徹底不轉了,就像一個無盡的漩渦,正在慢慢吞噬他的所有情緒。

陸之琢一大早去附近的商場給原放買了幾身衣服,冬季的、適合旅游出行的,還有貼身內褲,每挑一件的時候,他都會想一想原放穿上去是什麽樣子,他在別墅裏面給原放買了很多衣服,看到適合他的就會買下來,原本有些空的衣帽間,給原放買的衣服占據了一半。

他對原放,勢在必得。

到家後,陸之琢回到房中,就看到原放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他坐到床邊,伸手摸了下原放的腦門,“感覺舒服些了嗎?”

原放的骨頭縫都是酸的,“好些了,”直到陸之琢的手放在他的腦門,原放才轉動了下眼珠子,“阿琢,謝謝你。”

陸之琢攬住他的肩膀把他扶了起來,“你先坐會,我給你熬了粥。”

和昨天比起來,原放的情緒顯然更加低落壓抑,陸之琢去廚房盛了一碗青菜瘦肉粥和一杯溫開水,走回房間的時候,原放目光呆滯地靠在床頭,如果不是胸口有輕微的起伏,一眼看上去很像雕塑。

陸之琢把水餵到他的唇邊,原放就著陸之琢的手喝了兩口,餵粥的時候,陸之琢送一勺,原放吃一勺,除了眨眼睛,臉上就沒有了什麽表情,眼神就像是虛無的空洞。

不過才一夜,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陸之琢說:“雪化了。”

“嗯。”

“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都可以。”

“香油雞和白灼菜心?”

“嗯。”

“冷嗎?”

“不冷。”

青菜粥吃了小半碗原放就不吃了,陸之琢給他擦了嘴角,“你昨晚出了不少汗,要不要去洗個澡?”

原放說:“好。”

他掀開被子準備起身,又想起來自己下半身什麽的都沒穿,哪怕他和陸之琢都是男人,沒醒的時候一絲不掛是可以無所謂,可清醒的時候依然一絲不掛,原放就有些害羞了。

陸之琢笑著把被子掀開,“害羞什麽,你昨晚出了不少汗,我給你都擦過兩遍了。”

原放被他扶起來後,腦袋昏沈得都有些站不穩,起身後才發現陸之琢的床死寬,至少在2.5m以上,鋪著黑色的絲絨床單。

陸之琢扶著原放去了主臥的衛生間,讓他在凳子上坐了下來,自己半蹲在浴缸前放熱水,“原放,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吧。”

“算了,”原放哪裏都不想去,他只想找個角落自己一個人待一待,“我已經麻煩你夠多了,而且,馬上也要過年了,我想回去陪陪我媽。”

襯衣的衣擺夠長,遮住了緊要部位。

陸之琢沒有再說話,熱水放好後,他起身出了衛生間,“衣服我給你放在外面。”

“嗯。”

給原放買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和淺灰色的休閑褲,內褲買了十幾條,給原放挑了一條純白色的放在衣服上面,原放皮膚白,穿淺色好看。

出了房門,陸之琢就給宋清和打了電話過去,宋清和在電話那邊說:“明天就出發……票都訂好了,劉阿姨坐不了飛機,所以訂的是高鐵的商務座……今天去送年禮……”宋清和小聲地問了一句,“琢總,要是劉阿姨問起來你和原先生的關系,我要說實話嗎?”

“先不說,”陸之琢剛準備掛電話的時候又忍不住問了一句,“你覺得我能討長輩喜歡嗎?”

宋清和:“……”他幹笑了兩聲,“琢總肯定是討長輩喜歡的,就是……額……”

“就是接受不了對吧?”

“琢總,這種事吧,就是不能急你知道吧,得循序漸進,長輩嘛,思想肯定是沒有那麽開放的,不過要是讓他們看到你的誠意,看到原先生和你一起真的幸福,他們肯定也是能接受的,畢竟父母不都想自己的孩子過得幸福嗎?”

陸之琢覺得言之有理,心底又有了幾分底氣,“說得有道理,年後給你漲工資。”

下了水後,原放坐在浴缸裏弓起雙腿把臉放在膝上,溫熱的水包裹著自己的身體,讓他暫時有了一絲安全感,水汽在防水頂板上凝結化成水滴落下來,在安靜的衛生間裏聲音就變得很清晰。

滴答滴答。

就這樣細微的聲音,也在撥動著原放的神經,他竟然從未感覺到自己會如此脆弱,一次失戀而已,竟然讓他覺得人生毫無意義,無論是過往還是將來,都仿佛在變得灰暗、蒼白。

如果不是蔣修雲要結婚,哪怕和他一起一直患得患失,原放也會緊緊抓著蔣修雲不放的,他這一點和自己的媽媽實在太像了。

他看不起爸爸,也不想成為媽媽,但基因這種東西太過強大了。

繼承了媽媽的容貌,也遺傳了她的擰巴糾結,媽媽一定想過對爸爸放手的,只是因為這一次感情的傷害,就足以讓她失去所有勇氣,她會覺得其他男人或許更糟糕,也會覺得自己不值得被人愛。

眼淚無聲地從原放的眼角滑出來,順著自己的膝蓋慢慢流進浴缸裏,當時和蔣修雲發生關系後,原放痛苦糾結的原因是,他發現自己是喜歡蔣修雲的,可他也知道,他們之間未必能走到頭,明知道是死局,可太渴望被人愛了,蔣修雲說愛他,原放就信了。

信了以後才知道,每個人的愛都是不一樣的,蔣修雲沒有用原放期待的方式來愛自己,在原放眼裏,那就不是愛。

他心眼很死,哪怕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把愛看得這麽重,可他就是固執地想要純粹平淡的愛,想要感受一下被人奮不顧身愛著到底是什麽滋味。

加繆在《鼠疫》裏寫,這個沒有愛情的世界真好比死人的世界,總有一天人們會厭倦監獄、工作和勇氣,去找回可人的面龐和柔情似水的心曲。

在愛情裏,原放就連自己都丟了。

直到浴缸裏的水變涼了,原放才站起身,身子沈得差點站不穩,右腳的疼痛減輕了許久,擦幹頭發和身子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陸之琢站在外面抽著煙看著自己,“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懷疑你打算把自己淹死在浴缸了。”

原放下半身裹著浴巾,被陸之琢的冷笑話逗笑,泡了澡也覺得舒服了許多,“你別說,要是死在豪宅,我覺得我人生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陸之琢掐滅了煙拉過他的手讓他坐在凳子上,拿起一旁的吹風機給他吹著頭發,原放看著鏡子裏面的陸之琢,穿著一身休閑的米白色休閑居家服,頭發沒有工作日時那麽一絲不茍,低頭的時候垂了幾縷到額前,立體的臉在筒燈的照射下都能有陰影,挽起半截袖子的小臂上青筋明顯,一舉一動,都很有張力。

原放突然抓住陸之琢的手問:“你缺弟弟嗎?”

陸之琢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原放仰起頭,調皮地眨了下發澀的眼睛,“阿琢,我覺得你好會照顧人啊,當你弟弟肯定很幸福。”

陸之琢強顏歡笑了下,手指抓過原放柔軟的發,“當我弟弟我就天天揍,不聽話就揍。”

原放笑了起來,“你才不會。”

陸之琢收起吹風機,“為什麽?”

“因為阿琢的心很柔軟,”原放接過他從一旁拿過來的衣服,“我也不過是在你難過的時候陪過你幾次,你看你現在對我多好。”

他看著手中的衣服,都是新的,哪怕自己平時再不關註服裝品牌,也能從手感上摸出來這些衣服不便宜,“阿琢,我覺得這幾天你照顧我,已經不能用錢來還人情了,我決定以後……”他皺眉想了想,“阿琢,你缺什麽?”

陸之琢笑著揉了下他的頭發,沒有回答,“出來打打游戲看看電視?”

原放“嗯”了一聲,“我昨天本來想試下在觀影室裏面打游戲是什麽感覺的,但是不小心睡著了。”

他當著陸之琢的面解開了浴巾,渾身的皮膚都被熱水泡紅了,皮膚薄得大腿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陸之琢站在他的背後看著他套著內褲,看得眼熱,目光一直緊緊盯著原放大腿內側,好似那一塊的皮肉就像是一塊讓人垂涎欲滴的糖果,想著,要是在大腿內側咬一口,應該印子好久都消不下去。

等原放轉過身來的時候,陸之琢撤回了如狼般貪婪的目光。

右腳沒那麽痛了後,除了走路慢些,就不用人扶了,陸之琢家裏暖得原放都舍不得說離開,想著反正他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暖氣地暖什麽的都開了,一個人用也浪費,麻煩也麻煩他這麽久,等好一些後去他公司給他打工少要點工資多加點班報答他吧。

在觀影室裏,陸之琢給原放拿了一條毯子,又給他倒了水拿了藥,原放老老實實地吞了藥,陸之琢握著他的腳腕剛準備給他噴消腫噴霧的時候,原放連忙從他手中接過來,“我自己來吧,這多不好意思。”

陸之琢說:“坐好。”

原放就老老實實地坐著了,手裏拿著游戲手柄挑著單機游戲,在尺寸大的屏幕上面玩游戲就是爽,屏幕的光落進了原放的眼睛裏,他的眼睛才又亮了一些。

陸之琢噴了噴霧後,給他揉了兩下,腳腕子瘦成這樣,他也不是不能吃,可因為腸胃不好,就有些偏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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