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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做人不能那麽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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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做人不能那麽自私

那個出租屋有太多關於蔣修雲的痕跡,原放覺得自己今晚回去一定會崩潰,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他也不想到媽媽住的房子裏去,太遠了,第二天上班要坐一個半小時的地鐵,打車又太貴。

業主群裏又開始罵了起來,說物業不作為,電梯維修後反覆出故障,今天又坐不了了。

陸之琢開車回到自己租房的小區,原放已經睡著了,陸之琢抱著原放到電梯口的時候,發現前面擺放著一個維修的黃牌,他二話不說就將原放抱著朝樓梯走去。

常年健身,硬拉也在100kg以上,陸之琢把原放抱起來的那一刻,估摸了下,應該在68kg左右,有些瘦了。

練習了很久的動作,攢了許久的力氣,終於用上了。

聚會的時候,陸之琢總是會漫不經心地觀察原放,他發現原放很喜歡被蔣修雲抱在懷裏,甚至在蔣修雲抱得不夠緊的時候,還會抓著他的雙手把自己抱緊。

昏暗狹小的樓道裏,潮濕的黴味像是從地下深處穿透出來的,味道很重,陸之琢從來沒有住過這樣的地方,他看了一眼懷裏的原放,許是不舒服,將臉埋在他的懷裏,緊閉著雙眼,眉頭緊鎖。

哪怕常年健身,這樣負重爬樓也會有一定的壓力,但對於抱著原放的陸之琢來說,只有興奮。

如果原放願意的話,他一定能夠感受到陸之琢狂跳不已的心臟和怎麽壓都壓不下去的嘴角。

一級一級地踩上去,陸之琢連大氣都不敢喘,爬三層歇一下,陸之琢的後背出了不少汗,可手上的力氣沒有洩絲毫。

他不是沒想過帶原放去其他的住處,可他怕帶原放去了,原放會覺得陸之琢和蔣修雲一樣,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終於到家門口的時候,陸之琢深深地呼了一大口氣,他雙臂酸得都要斷掉,卻依然抱得緊抱得穩。

他決定今晚就給宋清和發消息,讓他聯系這個小區的物業,把這個電梯換掉,這筆錢他來出。

當時他要租這裏的房子時,宋清和就有些不理解,覺得自己的老板沒苦硬吃,租下來後,又是找保潔打掃,又是重新布置,本來說翻修一下,但老板跟等不及似的,添置了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就迫不及待地住了進去。

陸之琢把原放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又給他脫了外套和鞋子,原放躺下來後就睜開了眼睛,他肚子叫了起來,陸之琢說:“我去給你做些吃的,你先躺會。”

原放問:“是蔣修雲讓你來照顧我的嗎?”

之前他們鬧別扭分手,原放拒絕陸之琢的好意,陸之琢只能說是蔣修雲托他來的,但這一次,陸之琢說:“不是。”

原放就沒有再說什麽了。

急性腸胃炎剛發作,很多東西不能吃,陸之琢一直都知道原放有腸胃疾病,在等原放分手的這三年,他原本雞蛋都不會煎,現在卻能做一碗味道很不錯的清湯面。

吃了不好的東西容易腸胃不舒服,可又從不忌嘴,不是好習慣,陸之琢每研究一道菜的時候,都在想著,如果家裏的飯菜好吃,原放就不會點外賣出去吃那些不健康的東西了。

一碗清湯面沒有放多少油,撒了一點蔥花,青白分明,面條軟爛,好入口,也容易消化。

陸之琢端著面和溫水進去的時候,原放怔怔地看著天花板那盞舊得發黃的吸頂燈,他說:“阿琢,你怎麽住這樣的地方?”

陸之琢說:“方便。”

他走上前把面和水放在床頭櫃上,又扶起原放在他背後墊了枕頭,“先喝點水。”

9點左右原放從客戶現場出來,到醫院輸液,再到家,現在已經快過午夜12點了。

陸之琢想給原放餵水,原放從他手中接過後就自己喝了兩口,陸之琢把面放在他的面前,原放中午雖然吃了蔣修雲的婚宴,但都吐了出來,現在胃不舒服,也沒有什麽胃口,看著這碗清湯面,聞著很鮮,剛準備從陸之琢手中接過,陸之琢說:“你右手剛輸完液,不能使勁,我餵你。”

原放的確沒有什麽力氣,也就沒有拒絕了,陸之琢夾起一點面,小心地吹兩下,再送到原放的口中,見原放吞下去後,陸之琢臉上立馬露出了笑意,又舀了湯吹溫了才送到原放的唇邊。

雖然沒有吃太多,但陸之琢卻高興不已,原放說:“阿琢,謝謝你。”

陸之琢說:“好了,不要再對我說謝謝了,這幾天聽了好多遍。”

這幾天如果不是陸之琢,原放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他說:“等我好點,我請你吃飯,我再送個禮物給你吧,你喜歡什麽?我給你買,但是不能太貴了,我買不起。”

對別人好的時候原放是沒有想過回報的,但別人對自己一點好,原放就會惶恐不安受之有愧,他想感謝陸之琢,但陸之琢什麽都有,他送什麽都顯得微不足道,但人情不好還,無論如何還是要表達一下謝意。

陸之琢笑得不行,“那等你好了再說。”

把碗送進廚房後,陸之琢從衣櫃裏翻出自己的睡衣,“你想洗澡嗎?還是說直接睡覺?”

每當覺得不舒服的時候,原放就會把自己洗得幹幹凈凈地窩在床上睡覺,洗澡可以緩解疲憊,也可以沖掉眼淚。

原放站在花灑下面的時候,腦子已經徹底宕機了,他想,算了,到此為止了。

陸之琢洗了碗刷了鍋,給宋清和打了一個電話過去,宋清和在那邊問:“換電梯?陸總,你認真的嗎?”

陸之琢咬著牙甩著發酸的胳膊,“給他們換,樓上還住著不少老人,出行也不方便。”

宋清和哪裏知道自己的老板發什麽瘋,“好,我明天就處理。”

原放洗完澡出來後,陸之琢看著他已經吹幹了頭發,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原放身上穿著他的睡衣,大了很多。

他手裏拿著換下來的衣服,陸之琢說:“我把你衣服拿去洗了烘幹。”

原放說:“謝謝。”

陸之琢就不愛聽原放對自己說這兩個字,但原放就是這樣的性子,對人好時渾然不覺,別人對他好一點就湧泉相報。

陸之琢把衣服放洗衣機裏的時候,想著,慢慢來。

家裏就一張床,陸之琢洗完澡後從櫃子裏翻出了被子準備去睡沙發,原放說:“我去睡沙發吧。”

陸之琢哪裏舍得讓他睡沙發,“你就在床上睡。”

原放就不肯睡,陸之琢拗不過他,最後把沙發整理了下,鋪好被子,又把家裏所有空調都打開,生怕原放覺得冷。

原放躺在沙發上後,突然說:“你今天帶我去的時候,我本來想著,我不想放過蔣修雲的。”

他用小臂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沒有那麽多隨心所欲,特別是像你們這個圈子的人,背負的東西肯定比我多很多。可當我看到蔣修雲的那一刻,我就想著,算了,我鬧了後呢?蔣修雲怎麽辦?他家裏人怎麽辦?孫嘉千又應該怎麽辦?蔣修雲可以不要臉,可孫嘉千不行,做人不能那麽自私,我看到蔣修雲臉上並不幸福的時候,再恨,也算了,我和蔣修雲註定只能這樣了。”

陸之琢想抱原放,想說,他知道原放為什麽沒有鬧。

他寧可把自己逼到這個份上,卻還在考慮蔣修雲,甚至連孫嘉千的感受都要考慮到。

原放壓著自己的哭聲,說:“我真的很恨他,可是看到他也紅了眼眶,我又好心疼他,和不愛的人結婚,還要承擔起責任,往後餘生,怎麽想都會覺得寂寞萬分,一想到蔣修雲要過那樣的日子,我覺得他活該,可是我又真的很愛他,如果我像你們這樣有錢就好了,我就可以幫他了,可是我沒錢,也不會有人再來愛我了……”

陸之琢再也忍不住,蹲在沙發邊拉開原放的小臂,就見他整張臉皺在了一起,哭得喘不過氣來,陸之琢說:“原放,你很好,你特別好,是蔣修雲配不上你,”他看著原放哭成這樣,心頭的酸澀翻江倒海,眼眶都有些濕潤了,可他現在連心疼掉淚的資格都沒有,“還會有人來愛你的,你值得被很多人愛,真的。”

原放又哭了一會,陸之琢又是給他擦眼淚又是給他擦鼻涕,直到哭累了,原放才漸漸睡去。

躺在床上睡不著,陸之琢走出房間,又聽到了輕微的嗚咽聲。

今晚是個晴夜,月光自陽臺進來鋪洩了一地,照著原放溫柔幹凈的眉目,陸之琢走近後,才看清原放眼角的淚痕,他沒有醒,就連做夢都在哭。

陸之琢看著墻面上原放側臉的倒影,高挺的鼻子下就是他的唇,陸之琢低頭,沒有碰到原放,但墻上自己的影子,吻上了原放的影子上的唇。

他輕輕地抱起原放,將他放在了自己的床上,擦幹了他眼角的淚。

烘幹機的衣服已經烘好了,陸之琢拿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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