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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給我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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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給我一點時間

愛情發生的時候是巔峰,那種怦然心動,強烈想要占有對方的欲望,迫不及待想要和對方一起到達未來的念頭,竟然會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掉了,往後無論怎麽走,好像都是下坡路。

原放至今都能想起來沒有和蔣修雲確定關系時的暧昧,他是遲鈍了一些,可確定關系後回過味來,竟然也會覺得有些甜蜜。

後面在一起後,兩人有太多數不清的快樂時刻,但每時每刻,原放都覺得自己的頭頂懸著一把刀。

這場愛,一直愛得不夠盡興,愛得太過壓抑。

越回首,越心酸。

原放醒來的時候,蔣修雲已經收拾利索。

這裏有蔣修雲的衣服,有原放給他準備的牙刷和毛巾,還有喝水的杯子和碗,拖鞋和洗護用品。

那些東西,原放本來想買情侶款,但因為脆弱的自尊心,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就像蔣修雲的住處,不會有原放的這些物品,每次去,都是新的。

他怕蔣修雲在自己這裏成了常客,而他在蔣修雲那裏只是過客。

蔣修雲說:“你要是不舒服,就請假休息。”

原放扶著腰,“那怎麽行?馬上就要和金主分手了,我得好好掙錢才行。”

如果不是原放的衛生間門關得及時,蔣修雲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對他動手。

三年,除了馴服了原放的身體,他的性子半分沒改,別扭又倔,心眼小,但凡覺得不舒服一定會反擊。

蔣修雲想過將他馴服成沒有任何想法的寵物,只需要聽他的話,成為他的附屬品,他會給原放打造一個金絲籠,把他養在裏面,讓他離開自己就無法生活。

但原放太驕傲要強了,防備心又重,心思太過敏感,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提高警惕,如果感受不到對方純粹的愛意,哪怕再愛,他也會藏得小心翼翼。

後來蔣修雲想,他當初愛的,不就是原放這個樣子?

原放看著自己滿身痕跡,蔣修雲熱衷於在他身上的每一處做標記,跟狗一樣,這具身體根本不堪入目。

就像他們之間的感情,滿目瘡痍。

沖了澡,洗漱幹凈後,原放挑了一件高領毛衣和寬松的休閑褲,他渾身疼得不行,卻還是繃直了身體,蔣修雲拿著幹凈的襪子半蹲在他的面前,擡起他的腳,握了握,舍不得似地。

原放不耐煩地說:“上班要遲到了。”

旋即,原放怔住了。

蔣修雲握著他的腳,低頭吻了下他的腳背。

比起原放隨時隨地炸大小毛,蔣修雲可以說情緒穩得一批,這也成了原放覺得蔣修雲不夠愛他的證據。

因為蔣修雲面對自己的情緒,總是表現得格外冷靜,哪怕過後送金山銀山,原放也沒有覺得慰藉絲毫。

電流自腳尖傳遍全身,原放的腳趾蜷了蜷。

蔣修雲擡起頭,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變得溫柔,“寶寶,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給你一點時間做什麽?”

蔣修雲說:“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下樓的時候,原放本來想從蔣修雲的車上把電腦包拿下來自己打車去上班,蔣修雲直接把他塞上了車。

早起坐在陽臺前喝著咖啡的陸之琢用望遠鏡看著他們,明顯可以看到原放的臉色很差。

手機響了,陸之琢看了一眼,是他媽咪周如君,“什麽事?”

周如君在電話那邊說:“阿琢,你爺爺病重了,你作為陸家子孫是不是要去看下?”

陸之琢不耐煩地說:“小區電梯壞了,下不了樓。”

“你不是住的別墅嗎?”周如君的語氣都變得有些困惑,“你不是說你不喜歡那種商品房住宅嗎?”

陸之琢看著蔣修雲的車子緩緩駛離,最後消失在街角,“換下口味。”

周如君說:“雖然陸家之前不認我們,可現在你也是認祖歸宗了的,回國還是要和他們多來往,日後也好有個幫襯。”

陸之琢“嗯”了一聲,“知道了。”

連綿的陰雨天,這棟老舊住宅的電梯,竟然因為巡檢人員疏忽,導致機房漏水,電梯線路損壞,兩部電梯全部罷工了。

又因為使用年限到了,小區業主要求物業進行更換,物業一直拖著,也沒有給出一個說法,在業主群裏吵了好幾天。

陸之琢住在10樓,這幾天天天爬樓。

這也是他租的房子,本來想著直接買一套的,但是這一塊的居住環境太差了,他想著,無論是他還是原放,以後都不會住在這裏。

路上又飄起了雨,等紅綠燈的時候,原放看著雨刷出神,他在網上查過嘉華新能源的千金孫嘉千,模樣溫婉大氣,目前正在管理嘉華新能源在西部的戰略布局,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個女強人。

郎才女貌,和蔣修雲很搭。

財經新聞上說,鼎坤實業和嘉華新能源兩家聯姻,必然會給市場帶來一些利好。

新聞上還說,鼎坤實則出現債務危機,和嘉華新能源聯姻或許能緩解債務壓力。

原放懶得問蔣修雲到底為什麽要去結這個婚,昨晚他就下定了決心,蔣修雲一旦結婚,他會毫不猶豫地分手,然後離開科芯。

驀地,蔣修雲的手貼上了他的臉頰,捏了捏,“想什麽呢?”

車子離園區還有一小段路,原放說:“放我下車吧。”

兩人一起來上班,原放從來不讓蔣修雲直接帶他進園區,蔣修雲看著前窗上的水珠子,“下雨了。”

原放說:“淋不死。”

他不開心的時候,每說一句話,都要帶著攻擊。

蔣修雲沈默了。

原放才又說:“我怕影響你。”

蔣修雲是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和原放的關系一直都藏得很好,原放也從來沒有向公司任何人透露分毫,只有周易自己看了出來。

蔣修雲停了車,原放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說,看吧,蔣修雲,你權衡的時候,我永遠都是被拋棄的那個。

蔣修雲說給他一點時間,給他一點時間他又能做什麽?

看著原放冒著絲絲細雨在寒風中走路走得有些別扭的樣子,蔣修雲猛地錘了下方向盤,右手有些發顫地把領帶扯開。

竟然有一種想哭的錯覺。

昨晚他沒有讓原放繼續說下去,是害怕自己真的會動搖。

三年裏,蔣修雲一直都覺得自己足夠清醒和理智,可他到底低估了原放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

從不得不結婚開始,他就想過放原放離開,但這個念頭產生的那一刻,人生一直順風順水的蔣修雲,第一次嘗試到了什麽叫做痛徹心扉的滋味。

他瞬間就按下了這個念頭。

經過昨晚,他更舍不得放原放離開,原放也說了,他離不開自己,那麽他強行把原放留在自己的身邊,原放也應該會放棄抵抗吧?

一向認為自己比原放更了解他自己的蔣修雲,哪怕原放跟了他三年,他依然不敢百分百篤定。

剛在一起的時候,他的確想過,只要原放不圖長久,他可以滿足原放所有要求,房子車子名表,只要他喜歡,蔣修雲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原放的底子太幹凈了,幹凈得讓蔣修雲都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原放只要最純粹的愛。

而這三年,蔣修雲始終對原放保持著間接性地冷漠,他從來不讓原放介入他的生活太多,始終和他保持距離感,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也是為了確保自己不至於陷得太深。

哪怕他知道原放因為自己這樣的態度而過度地猜測、過度消耗、甚至患得患失。

蔣修雲承認,自己自私,他沒有愛好原放,配不上原放的人,是他。

辦公區的暖氣開得很足,到了下午就讓人有些昏昏欲睡,原放身體不舒服,時不時就起來走動一下,去茶水間接水的時候,正好碰到餘偉,原放勉強擠出笑臉,“老餘,再不控制,你那肚子就快趕上懷胎十月了。”

餘偉在科芯工作了20多年,是研發中心的核心骨幹,年近50,早早就謝了頂成了光頭,戴著一副黑框眼睛,身材發胖,透著幾分和藹。

餘偉端著自己的保溫杯,看著原放眼皮底下泛著青,“最近沒休息好?”

原放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最近不是忙起來了嗎?下個月的項目,由你負責安排嗎?”

餘偉“嗯”了一聲,原放用肩膀碰了碰他,“那你多給我安排幾個重要客戶,我去客戶那邊值守。”

“你小子怎麽那麽愛上班?”餘偉笑了起來,兩只眼睛擠成了一條縫,“像你這個年紀,不應該想著談談戀愛嗎?一天天地把公司當家,小心臉沒了頭發禿了,女朋友還沒找到。”

原放聳聳肩,“窮得要死,哪有錢談戀愛啊,給我多安排幾個項目,我多掙點。”

組長老趙一進茶水間,就看到原放和副總餘偉有說有笑的,湊上前厚著臉皮也加入了聊天,原放從進科芯就和老趙不對付,天天逮著組裏幾個老實人欺負,加不完的班,雷打不動的績效,原放後來忍無可忍,每次都要當眾給他難堪。

老趙背後給他穿了不少小鞋,最後還是餘偉看出來了,就親自帶原放。

周易來了後,因為性格內向,又不愛說話,脾氣又軟,沒少被老趙各種pua,原放實在看不下去,又幫著周易嗆過老趙好幾回。

後來有一次原放有些忍不住和蔣修雲說了,老趙就被蔣修雲喊到辦公室去喝了茶,從那以後,老趙對下面的人就好了很多。

老趙說:“上頭發了文件,對這次重點單位的網絡安全保障格外重視,蔣總可是在高層會議上立下了軍令狀,保證絕對不出任何差錯。”

每年1月份省市都會展開對重點單位的網絡安全檢查,由網絡安全企業派出網絡安全團隊對省市的重點單位進行網絡安全排查。

企業網絡安全人員會分為兩隊,一方為黑客,一方為白客,黑客負責對那些單位進行模擬攻擊,而白客進行防守,對那些單位的網絡安全漏洞進行查漏補缺,時間長達半個月左右。

這是為了提高這些重要單位的網絡安全防範能力,避免出現洩密和網絡數據丟失的情況。

而市場上這些網絡安全企業,都會積極參與這樣的活動中,一來為了提高知名度,二來也是為了能夠和這些單位建立良好的關系,從而有機會接到項目。

像科芯這種大型企業,每年都是網絡安全保障活動的主力軍,他們在網絡安全上面是龍頭企業,一些重點單位的網絡安全系統都是他們搭建的。

每年一到這個時候,那些單位早早就通知科芯的技術團隊提前來做安全檢查,及時發現問題,避免在網絡安全檢查中被黑客攻擊,避免存在網絡安全隱患沒能及時排查出來,從而對企業造成重大的不良影響。

餘偉說:“這幾年科技發展太快,網絡安全隱患太多,像數據洩露的,中勒索病毒的,還有網絡詐騙,屬實太多了。”

原放拍了下餘偉的肩膀,“這說明網絡安全還有大力發展的空間,老餘,老當益壯啊。”

老趙笑了起來,咬重了語氣,“是啊,餘副總,正是拼搏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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