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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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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圖窮匕見

腳底下的太歲山跟抽了羊角風似的,顫個沒完。一陣陣從地殼深處傳出來的咆哮,震得白玉大殿裏的磚瓦“劈裏啪啦”直往下掉。

我瞅著趙老板那只枯樹皮似的手,正顫巍巍地往那玉屍嘴裏探,心裏頭這把火騰地一下就燒開了。那玉屍雖然合著眼,可那股子死氣沈沈的陰煞勁兒,隔著三丈遠都能把活人的陽火給吹滅了。這擺明了是南詔王留下的“活鎮物”,真要是讓他給摳了去,整座肉山非得炸了營不可!

“撒手!那是壓命的塞子,動了咱誰也活不了!”我爆發出一聲雷吼,顧不得什麽尊卑長幼,拔腿就想沖上去攔阻。

“哢噠!”

兩聲極其清脆、利索的子彈上膛聲,毫無預兆地在我耳朵根底下炸了響。緊接著,兩截子冰涼、僵硬的槍筒子,直接死死頂在了我的腰眼上。

我渾身一僵,扭臉一瞅,心臟登時像被誰捏了一把。

頂住我的不是旁人,正是雷隊長手下那兩個一路上跟悶葫蘆沒兩樣的特種兵。這倆小子平時蔫不出眾,這會兒動起手來真叫個快準狠,招子裏閃著一股子麻木的冷光,一看就是早就憋好了這出“馬後炮”。

“別動。”其中一個冷冰冰地吐出倆字,槍口使勁往我肋巴骨縫裏頂了頂,“再動就給你開個透明窟窿。”

旁邊阿秀也沒能逃過這一劫,被另外兩個兵死死按在白玉地上。小姑娘的臉貼著冰涼的石板,急得眼淚珠子直往下掉,沖著我哭喊:“陳大哥!”

我心裏“咯噔”一下,暗罵一聲:壞了!這回真是讓這幫孫子給包了餃子了。

趙老板聽見後頭的動靜,那只怪手總算是在玉屍嘴邊停了樁。他慢條斯理地轉過身,那張半人半鬼的臉上,掛著一抹子讓人後背發涼的獰笑。他沒急著說話,而是不緊不慢地褪下了右手那只黑皮手套,露出了那只生滿了青黑色龍鱗、唯獨只有四根指頭的怪手,隨即沖著雷隊長點了點頭。

“雷子,辦得利索。回了北京,那份‘紅利’少不了弟兄們的。”

雷隊長面無表情,活像是尊沒了魂的鐵塔。他沒搭茬,只是拎著那把軍刺,悄沒聲兒地挪到了擡二蠻子的鐵棺材跟前。

“趙半城,你他媽唱的是哪門子戲?”我強壓住胸口的惡氣,死死盯著這老狐貍,“咱進山前不是擊掌為誓,拿到石頭救了我兄弟,咱就各走各的路嗎?你這會兒過河拆橋,是不是有點太不拿江湖規矩當飯吃了?”

“規矩?那是講給死人聽的。”趙老板嗤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跟貓頭鷹叫喚沒兩樣,“陳凡,你也是在槍林彈雨裏滾過的爺們兒,怎麽還抱著那點子天真念頭?這世上只有買賣,沒有交情。人不為己,天珠地滅啊。”

他拄著文明棍,一步一頓地走到鐵棺材前。二蠻子這會兒就躺在淡綠色的藥水裏,身上插滿了管子,那雙金色的招子雖然圓睜著,卻沒了焦距,活像是個被人操弄的木偶。

趙老板伸手輕輕撫摸著那層厚玻璃,眼神裏透出來的貪婪,活像是守財奴在摸自個兒積攢了一輩子的金元寶,瞧得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多好的‘活胎藥引子’啊……”趙老板喃喃自語,動靜裏帶著股子病態的迷醉,“熬過了萬年屍毒,挺過了地氣排異,竟然還真的跟這萬年肉芝成了共生關系。四十年了……老子試驗了不下一千個人頭,總算是等到了這麽一個‘活體血庫’。”

“血庫?”我這心裏沈得像灌了鉛,“你到底想把我兄弟咋樣?”

趙老板歪過頭瞅著我,那眼神像是在瞧一具已經進了棺材的屍體。

“救他?嘿嘿,陳凡你誤會了。我費這麽大勁把他拎到這兒,是為了……吃了他。”

“吃人?你這老畜生真是喪盡天良!”我驚得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了。

“不是你想的那種吃,老子還沒那麽下作。”趙老板指了指自個兒那張爛得生蛆的臉,語氣變得怨毒無比,“我這副皮囊,早讓當年的陰火給燒成了漏風的篩子。要是沒這口新鮮的‘真血’,我活不過這個冬至。南詔王雖然挺了屍,可他留下的太歲真身是不死的。凡人的肉身受不住太歲的霸道藥力,直接用那是找死。只有你兄弟這種體質,把‘化龍蠱’給馴服了,他的血,才是經過太歲精華提純過的‘不死仙藥’!”

“所以……”我攥緊了拳頭,指甲縫裏全是自個兒的血,“你要放幹了他的血,換給你自個兒?”

“這叫‘移花接木’。”趙老板打了個響指,從懷裏拽出一套瞧著就透著邪氣的輸血皮管子。管子足有小指粗,上頭還掛著幾個灌滿了防凝劑的玻璃瓶,“只要換了這身血,我就能擁有太歲那種滴血重生的能耐。到時候,老子這身爛肉能重新長出嫩芽,白發變烏,返老還童,這大好河山,老子還能再混個一百年!”

“你做你的春秋大夢!”我氣得全身都在打顫,“你為了自個兒茍延殘喘,就要殺我兄弟?你他媽還算個活人嗎?”

“活人?”趙老板哈哈狂笑,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為了長生,當個活鬼又何妨?陳凡,你應該覺著榮幸。你兄弟能化成我身體裏的一部分,跟著我長生不老,那是他祖墳冒青煙修來的造化!”

“我去你媽的造化!”我猛地往前一掙,想拼了命掙開束縛。可那倆特種兵的力氣大得邪乎,死命擰著我的膀子,把我壓得死死的。

“別白費力氣了。”趙老板揮了揮手,語氣冷了下來,“雷子,動手!吉時已到,別誤了老子的大事!”

雷隊長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反手拔出一把三棱軍刺。那鐵片子在微光下閃著讓人心寒的冷芒。他跨步走到二蠻子跟前,那鋒利的尖頭兒正對著二蠻子的頸動脈,作勢就要紮下去。

眼瞧著那奪命的鐵錐子離二蠻子的皮肉只剩一線,我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雷子!你這數典忘祖的王八蛋!”我扯著嗓子怒罵,“你也是穿過軍裝、立過誓的!你就這麽給這老妖精當狗腿子?你對得起犧牲在老山前線的弟兄們嗎?”

雷隊長的手顫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拿那雙冰冷、麻木、沒有半點活人溫度的死魚眼掃了我一眼。

“老陳,各為其主。趙老板能給我的,你給不了。”他嘴角抽動了一下,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這世道從來都是大魚吃小魚。要怪,就怪咱命苦,偏生撞上了這樁能逆天改命的富貴。”

說完,他再沒半點猶豫,手起刀落,照著二蠻子的脖頸子就狠狠劃了下去!

“滋——!”

一股子墨汁般的黑血,順著破口噴泉似的湧了出來,瞬間就把半個箱子給塗黑了。可詭異的是,那血並沒有像人血那樣流進槽裏,而是在箱底像活物一樣蠕動著。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甜得讓人想吐的異香在大殿裏炸了開。

趙老板迫不及待地把皮管子紮進箱裏,另一頭直接捅進了自個兒的靜脈。瞧著那黑血順著管子往自個兒身體裏灌,他臉上露出了極度陶醉、甚至帶點變態的快意,仿佛吸進嘴裏的不是血,而是能成仙的瓊漿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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