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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搜刮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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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搜刮補給

那池子裏的活屍就那麽瞪著一對死魚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我胸口這半塊龍形玉玦,嘴裏還一個勁兒地念叨著“你終於來了”,那動靜聽著比指甲蓋劃玻璃還讓人難受。這景兒要是換個沒見過世面的,準得當場嚇癱在那兒。

可我和二蠻子那是打小在死人堆裏滾出來的交情,又是整天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跑運輸的糙漢子。心裏頭雖然也發毛,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一上來,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先挨兩管鉗。

“來你大爺!”二蠻子把那根沈甸甸的鐵管鉗橫在身前,護著我往後退,“老陳,甭聽這老粽子在這兒瞎忽悠。這玩意兒在防腐劑裏泡了沒準都幾百年了,指不定是肚子裏哪根腸子漏了氣,跟這兒放屁呢!”

我沒搭理他的渾話,招子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具“人皮怪”。這主兒雖然生得瘆人,倒也沒瞧出啥殺氣,身子陷在池子裏,像個撒了氣的破皮球。

“先別急著下死手。”我壓低嗓門說,“它好像是認得我這玉佩。這東西是我爺爺留下的,難不成……這老粽子跟我爺爺還有過交情?”

我這話音兒還沒落地,池子裏那怪人突然跟過了電似的劇烈抽搐起來。緊接著,那張慘白的人臉迅速幹癟下去,活像個被紮破的氣球,眨眼間就縮成了一張皺皺巴巴的爛皮,輕飄飄地浮在黑水面上,再沒了半點動靜。

“這就……交待了?”二蠻子伸長脖子瞅了一眼,“這也不經嚇啊,我還沒使出看家本領呢,它倒先蔫了。”

我這心裏頭卻是沈甸甸的。這哪是死了,分明是最後那口憋了幾十年的怨氣散了。這東西早就沒了魂兒,頂多算是個被某種邪法強留在這兒看門的“守屍鬼”。剛才那一聲,估摸著是回光返照,或者是某種古怪機關的引信。

“行了,別跟這兒對著一張皮發癔癥了。”我收起心思,四下裏一掃,“這藥廬不小,咱得趕緊劃拉點有用的東西。咱帶的那點壓縮餅幹全餵了螞蟻祖宗,再找不著嚼裹兒,咱倆非得餓成這兒的幹屍標本不可。”

我們哥倆退出了那間陰森森的密室。那只白毛旱獺還縮在石案底下當縮頭烏龜呢,見我們全順全當地出來了,這才探出個腦瓜皮,“吱吱”叫喚了兩聲,那模樣活像是管我們要勞務費。

“嘿,你個貪生怕死的‘地耗子’。”二蠻子笑罵一聲,在那畜生腦門上胡亂擼了一把,“剛才跑得比兔子還快,這會兒又來賣乖了?”

旱獺似乎聽懂了二蠻子的排擠,不滿地甩了甩頭,一扭屁股跑到了大廳的一角。

有了爺爺的遺物壓陣,咱哥倆這士氣登時就竄上來三分。我和二蠻子分頭行動,在這巫醫藥廬裏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刮。

在那排掛滿人皮獸皮的木架子底下,我翻出了一具穿著土黃色呢料軍裝的枯骨。瞧這身形和旁邊的醫療包,準是那本日記的主人——日本軍醫佐藤次郎的倒黴同伴。

這主兒雖然爛得只剩了一副骨架,但身上的裝備倒是硬挺。我從他的急救包裏翻出一瓶沒開封的醫用酒精,一盒磺胺粉,還有幾卷發了毛但還能使的紗布。最讓我心頭一喜的,是這鬼子腰上掛著的一把東洋刺刀。

我用力一拔,“嗆啷”一聲脆響,一道雪亮的冷光登時晃了我的眼。這刺刀竟然半點銹跡沒沾,刀刃薄如蟬翼,透著一股子殺氣。

“好鋼口!”我讚了一聲。這可是正經的東洋“三零式”刺刀,出了名的鋒利紮實,拿來防身那是再合適不過。我把刺刀往後腰一別,只覺得腰桿子都硬氣了不少。

就在我們要撤火的時候,那只白毛旱獺突然又扯著嗓子叫喚了起來。它蹲在那口巨大的青銅大鼎邊上,一個勁兒地沖我們招手,還拿前爪往鼎心裏頭指。

我湊過去往裏一瞧,只見在那黑乎乎、散發著陳年藥味的鼎底,竟然生著一株形狀古怪的草藥。那玩意兒沒葉子,就一根光禿禿、像血玉一樣的莖,頂端結著一顆紅彤彤的果子,也就拇指大小,散發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清香。

“這是……”我腦子裏猛地蹦出爺爺筆記裏的一段異聞。

“赤血果,生於屍鼎之中,吸百毒精氣而結,能解瘴氣,亦能避百蟲。”

“二蠻子,快過來!咱這回是撞了大運了!”我激動得動靜都變了調,“這是‘赤血果’!吃了這東西,咱就不怕這地底下的毒霧和長蟲了!”

二蠻子湊上來一瞧,一臉的懷疑:“老陳,你可別在這兒‘王婆賣瓜’。這玩意兒長得跟個紅燈籠似的,瞧著就邪乎,吃了不會穿腸爛肚吧?”

“爺爺的筆記裏記著呢,錯不了!”我小心翼翼地把那果子摘了下來。果子入手溫熱,軟和得跟紅寶石沒兩樣。

我拿刺刀把果子一分為二,遞給二蠻子一半:“快嚼了!這東西離了藥鼎就化,慢了就成水了!”

二蠻子也不含糊,一仰脖子吞了。我也趕緊把剩下那半邊塞進嘴裏。那果子入口即化,變成一股子溫熱的暖流順著嗓子眼直鉆胃裏,緊接著就散到了四肢百骸。我只覺著渾身一個激靈,原本因為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久了而發沈的大腦,瞬間變得清亮無比,連腰腿上的酸疼勁兒都消了不少。

“神了!真他媽神了!”二蠻子驚喜地嚷嚷著,“我現在覺著渾身是勁兒,一口氣能上五樓不費勁,打死頭斑斕猛虎都不在話下!”

有了新家夥事兒,又補充了體力,還吃了防毒的靈果,咱哥倆這會兒真是“鳥槍換炮”,滿血覆活了。

“走!跟這兒待著總不是個事兒。”我背起行囊,手裏平端著那把神機弩,豪氣幹雲地揮了揮手,“管他前頭是南詔鬼王還是東洋惡鬼,敢攔的路,定叫它嘗嘗陳家連弩的厲害!”

我們跟著白毛旱獺,穿過藥廬後門的一道石坎子,踏上了一條滿是黑色腐土的小道。這地界兒潮氣大得邪乎,空氣裏全是那股子爛樹葉子的味兒。

走著走著,我這腳底下突然踩著個硬疙瘩,硌得我一趔趄。

我蹲下身,拿刺刀撥開泥土一瞧,我這心臟猛地一縮。

那竟然是一顆白森森的骷髏頭!

最讓我渾身過電的是,這骷髏腦殼上竟然還扣著一頂銹得不成樣子的鐵鋼盔,鋼盔的正前方,依稀能瞧見一個模糊的黃色五角星。

“這是……咱自家的弟兄?”我心裏“咯噔”一聲。

看這鋼盔的形制,絕不是小日本的貨色,倒像是……解放軍建國初期的制式?!

“老陳,你快瞧前頭!那是個啥?”二蠻子突然驚恐地指著正前方。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拿電筒猛地一照。只見在前方一片望不到頭的紅花海裏,隱隱約約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大雕像。

那雕像上半截是個披頭散發的人,下半截竟是一截粗壯無比的蛇身,正死死盤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子上,隔著重重迷霧,冷冰冰地俯瞰著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

而在那雕像的腳底下,竟密密麻麻地堆滿了白骨,層層疊疊,活脫脫是一座由人命堆起來的“骨頭山”!

我死死攥住手裏的神機弩,心裏明白:真正的鬼門關,這會兒才算剛給咱倆開了縫兒。這地底下的乾坤,遠比爺爺筆記裏寫的還要深、還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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