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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蛇窟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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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蛇窟奪子

我們哥倆跟著那白毛旱獺,一頭紮進了那道巖石縫隙。這縫子生得極窄,頂多也就一尺來寬,只能側著身子,像兩只在下水道裏爬的大號壁虎,一點點往裏蹭。越往裏走,那股子催命的腐臭味兒倒是稀薄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聞著倒像是上好的檀香木。

只是這地底下的石縫子,那真叫一個“擠油水”。巖壁上全是滑膩膩、冷冰冰的青苔,蹭在臉上跟誰甩了一缸子濃鼻涕似的,惡心得我直想把隔夜飯吐出來。

二蠻子那身板,本來就是橫向發展的“重量級”,這會兒卡在石頭縫裏,那是進退兩難,嘴裏哼哼唧唧地直罵街:“老陳,你說這白毛畜生是不是誠心給咱哥倆穿小鞋?這哪是人走的路啊?這就是想把胖爺我擠成豬肉餡兒包餃子!”

我拿電筒在後頭照著他那碩大的屁股,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少廢話!吸氣!收腹!你那兩百斤的肥膘這時候要是不收著點,回頭卡死在這兒,連收屍的都進不來,正好留著給紅火蟻當年貨!”

好不容易擠過了那段最卡人的“鬼見愁”,眼前的空間總算敞亮了些。但這地方,怎麽瞧怎麽覺著透著股子歪氣。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小溶洞,撐死也就一間平房大小。洞頂上倒懸著無數根紫黑色的條狀物,乍一看像是老得成了精、幹枯皺巴的樹根,又像是那種在醬缸裏腌透了的黑皮大蛇,密密麻麻地垂下來,幾乎把整個洞頂都給糊嚴實了。

那股子淡淡的草木香,正是從這些黑黢黢的東西身上散發出來的。可仔細一聞,這香味兒底下還藏著一股子腥紅的血氣,熏得人腦門子生疼。

“吱吱!吱吱!”

大旱獺一進洞,就急得跟火燒屁股似的,一瘸一拐地沖到了洞角的一堆亂石窩邊上,對著裏頭沒命地哀嚎。

我拿手電往那窩裏一晃,心頭登時一沈。

只見那亂石堆裏,縮著兩只剛落草不久的小旱獺,也就巴掌大小,連毛都沒長齊,粉嫩嫩的肉皮瞧著跟剛下生的小豬崽沒兩樣。

可這會兒,這倆小東西的命已經懸在了閻王爺的秤鉤上。

幾根從洞頂垂下來的紫黑色藤條,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探進了石窩,活像是有生命的章魚觸手,死死地纏住了那兩只小崽子。

那藤條上生滿了細密的小倒刺,這會兒全紮進了小旱獺嬌嫩的皮肉裏。隨著藤條像心臟一樣有節奏地一張一縮,那兩只小家夥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分明是在被這妖藤放血吸髓!

“我的親娘嘞!這哪是樹根啊,這分明是陰間的吸血鬼啊!”二蠻子看得招子都快瞪脫了框。

那大旱獺急瘋了,撲上去就想拿牙去磕那藤條。可它剛一湊近,那藤條就像是長了眼睛的鋼鞭,猛地一甩,“啪”的一聲響亮,直接把這大畜生抽了個跟頭。

這哪是草木,這分明是成了精、要吃人的妖孽!

“老陳,動手吧!再不出手,這倆小玩意兒就得成幹臘肉了!”二蠻子雖然平時渾球,但心思最實誠,見不得這種喪良心的景兒,掄起手裏的管鉗就要往前沖。

“慢著!”我一把拽住這冒失鬼,“你沒瞧見那大耗子都被抽回來了?這玩意兒叫‘鬼藤’,又叫‘蛇絞藤’,是地底陰氣養出來的邪祟。它五行怕火,不怕硬砸!你這麽沒頭沒腦地撞上去,非但救不了小的,連你自個兒也得給人家當了點心!”

二蠻子一聽,也有些麻爪了:“那咋整?咱拿火燒這老妖精?”

“對!用火攻!”我摸出那個防風火機,又瞅了瞅二蠻子手裏那半瓶子醫用酒精,“酒精給我,胖爺,咱給這妖藤來個‘火燒赤壁’!”

我接過酒瓶子,刺啦一聲撕下一塊藍卡嘰布衣角,死命塞進瓶口,做成了個簡易的燃燒瓶。我壓低聲音對二蠻子交待:“待會兒我把這火壺扔過去,藤條受驚肯定會松套。你小子腿腳利索點,趁那功夫把小旱獺搶出來,聽明白沒?”

“瞧好吧您嘞!搶東西這活兒,胖爺我打小就沒走過麥城!”二蠻子把管鉗往後腰一別,貓著腰,擺出了一副隨時沖刺的架勢。

我深吸一口氣,撥燃了火機,點著了瓶口的布條。幽藍色的火苗子騰地一下竄了起來,映得這陰測測的溶洞多了幾分肅殺氣。

“走你!”

我手腕子猛地一甩,那火瓶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亮閃閃的弧線,“啪嚓”一聲,穩準狠地砸在了那幾根纏著小崽子的藤條根部。

“轟!”

酒精四濺開來,火團子瞬間就炸了營。

那鬼藤雖然陰毒,但終歸是木胎邪物,天生就被火克。被這烈焰一燎,洞頂上登時傳出一陣淒厲的“吱吱”聲,那動靜尖銳刺耳,根本不像是草木能發出來的,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毒蛇在慘叫。

那些原本攥得死死的藤條,在火光裏劇烈地扭曲、抽搐,活像觸了電,忙不疊地往回縮。

“就是現在!動手!”我嗓子眼兒裏爆發出一聲大吼。

二蠻子反應極快,那兩百斤的肉山這會兒竟靈便得跟只老貍貓似的。他一個箭步躥到跟前,兩只大手一邊一個,抄起那兩只奄奄一息的小崽子,扭頭就往回撤。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節骨眼兒上,異變突生!

洞頂上那些原本縮著的鬼藤,似乎被這一把火給徹底激怒了。它們不再像剛才那樣慢條斯理地試探,而是化作漫天的紫影,帶著風聲,鋪天蓋地地朝著我們哥倆抽了下來!

“小心腦門子!”我眼疾手快,揮舞著手裏的東洋刺刀,哢嚓幾聲,把幾根抽向二蠻子後心的藤條攔腰截斷。那斷口處竟然噴出一股子腥臭發綠的汁水,濺了我滿頭滿臉。

“媽呀!這幫老樹根子還帶急眼的!”二蠻子懷裏死死護著倆崽子,左右騰挪。但這洞裏地方太窄,那些藤條密得跟門簾子似的,根本沒地兒躲。

眼瞅著二蠻子就要沖出包圍圈了,冷不丁地,一根只有筷子粗細、暗紫發黑的藤條,活像是從地獄裏伸出來的鬼爪子,悄無聲息地從亂石縫裏鉆出,猛地纏住了二蠻子的左小腿。

“哎喲我去!”

二蠻子慘叫一聲,整個人摔了個大趴趴,差點沒把懷裏的崽子給坐成肉餅。但他這人也真硬氣,死死護著那兩只小活口,硬是沒撒手。

那根細藤條陰損得緊,尖端那勾刺瞬間刺透了褲管,紮進了肉裏。我眼瞅著那藤條像是吹了氣的氣球,眨眼間就鼓脹了起來,分明是在沒命地吸吮二蠻子的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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