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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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0

崔鶯看向鏡頭,張生的俊臉在鏡頭裏顯得深情無比。

搞這麽深情,多缺愛啊這孩子。她在心裏用上了孩子這個詞語以顯示她對這個話題的不感冒。他討愛的模樣就像個孩子。崔鶯沒有慣著他的意思,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愛情的滋味就是想和別人有個家,崔鶯想,可能男人和女人對愛情的體驗和滋味終究是不同的吧。更細分些,每個人的感受都不同。有人想給別人一個家,有人想讓別人給他一個家,有人想和別人共築一個家,張生說的是哪種,崔鶯不在意。

愛情的滋味與她而言,不是想和誰有個家。她已經有家了,她和她女兒的家,那個60平的小房子。這個道理在思嘉不久前的生日那晚,甚至更早以前,她決定從前夫的房子裏搬出來時,就已經相當清晰了。

如果張生想在她的房子裏有一席之地,完全可以,沒有問題啊,只不過稍顯擁擠罷了。但她知道,張生所求的更多。“家”,只是一種形式,充當著“承諾”的先鋒兵,這是一種語言上的迷陣,試圖將她套牢。崔鶯有些疏離地看著張生心想,如果他知道了她是如何解讀他的有感而發,一定會很心碎吧。

“算了。”張生看著崔鶯,撇撇嘴收回深情模樣,垂頭自言自語般說:“沒指望你回覆,你如今已進步許多了,我已經很知足了!”

崔鶯一挑眉毛,笑說:“知足者常樂。”

張生切了一聲:“屁!有樂者常樂!常樂者常樂!”

崔鶯心裏動了一下,將臉上的乳液推開後而後看向張生:“那願你常樂。”

張生瞪著崔鶯不滿道:“我需要一個晚安吻。”他一邊踩著襪子脫掉一邊脫去上衣,往書桌方向走去。“我是真不愛穿這種衣服,紮的我身上刺撓。”他小聲嘟囔,等到了桌前,已然光了上身。他抱臂仰頭冷臉頂著屏幕裏的崔鶯。

“啊我媽來了,你快穿上!”

“我艹我艹!”張生連滾帶爬鉆到桌下,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任何聲音,才探出半個頭,見崔鶯沒發出半點聲響笑的得意,冷笑著爬起來,伸出一根手指頭點著崔鶯,一字一句說:

“你給我等著。”

崔鶯關了衛生間的燈,往自己房間走,她把自己甩在床上,松軟的床鋪一顫一顫的,她仰面舉著手機說:“好啊。”

張生看著崔鶯身下的淡黃色床單,上面有一小簇一小簇的印花,又看了看崔鶯帶著笑意的眼睛,忽而心情美妙極了,他單手托著下巴坐下:“你和阿姨說我好話了嗎?”

“沒有。”

張生皺眉:“為什麽?”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啦。”崔鶯直起身子隨意打發,她聲音很柔和,語氣卻不容反駁。

張生被說的啞口無言,半響,憋出一句:“你是想跟我好的吧。”

崔鶯看著張生。是啊。當然是啊。怎麽還在懷疑呢?“張生,明天晚上吧,我給你發一個地址,你去那裏,我有事和你說。”沒等他說完,她就緊接著安撫:“安心,好事,好事。你不要總這樣講話張生,搞得我好像毫不負責的渣女。”

張生心想可不就是嗎,他們兩人的名字可真該換換!其實他很想就著剛才家的話題延續下去。他想說,他可以給她一個家,可細數相處以來的點點滴滴,看著屏幕裏溫馨覆古的家具,還有她柔和又堅定的面孔,他心想,她不需要他給她一個家,這和她擁有多少財富無關。

他意識到,他真正想說的是:你能給我一個家嗎?

可是奇怪的自尊心羞恥心在此刻占據高地,他收起往日的胡攪蠻纏,咬著牙齒沒有出聲。仿佛他知道他說了,她一定不會像他一樣,給這句話增添上相等的重量。他們對愛情的理解,對家的定義,還存在著一道巨大的鴻溝。

而也是第一次,在與崔鶯的相處中,張生無法在崔鶯的眼神中看到迷茫和遲疑,他知道她洞悉她的心,同時也洞悉他的。於是他覺得在這場有關的愛的競賽中,她頭一次跑到了他的前頭。這讓他既欣喜又不安。

“你在想什麽?”崔鶯看著張生迷蒙的眼神好奇問道。

張生擡眼望向崔鶯,哼了一聲。

這一聲哼真是哼到了崔鶯心裏,勾的她心裏癢癢的,眼神順著高挺的鼻梁一路走過嘴唇,喉結然後到了線條分明的胸膛,直到張生一句:“你個色女”,崔鶯才翹起二郎腿,托腮笑道:“早點睡吧,今天辛苦你了。”

張生又是哼了一聲,想起晚上超市裏發生的事情,他得意地不看鏡頭,“還成吧,我應該的。”

掛了電話,張生心煩意亂地洗澡護膚洗衣——他手頭就一套像樣的服裝,今天穿了,得洗幹凈後明日再穿,以示心誠。畢竟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賈西平今日起的早,因為沒睡實。天剛破曉,遠處有雞鳴聲響起,她就從被窩裏鉆了出來,見崔峰睡得踏實,她一腳踹了過去。

“欸?”崔峰迷蒙睜開眼,見賈西平開始換衣洗漱:“……你怎麽起這麽早?”

賈西平不答。挑了一身衣服換上再扭頭見崔峰又睡了過去,冷聲叱了一句,“睡死你,一點心都不上。”

她又往崔鶯的房間走去,輕輕打開房門,慪氣地盯了一會兒,又把門輕輕闔上。而與此同時,與整個城市一同蘇醒的人還有張生。他收拾妥當一番後,就來到了崔鶯家門口。

小城市秋日的清晨有種去現代化的感覺,清晨的霧氣像是裊裊炊煙,卻無法讓張生的心思寧靜分毫。

他穿著一身熨燙得體的休閑西裝,蹲坐在崔鶯家門口的一方石墩之上,安靜地“守株待兔”。他是這樣打算的:醜女婿早晚都要見丈母娘,他的姿態和誠意要給足,能盡早把崔鶯母親拿下,就盡早拿下。這一日他就鞍前馬後端茶倒水,當然他的誠意可不止這些……

“您好阿姨,我是張生,昨日見過一面今天特地上門叨擾……”

他腦子裏亂的很,腹稿想了幾句就被惶惶不安的心情給打斷,他揪著頭發不斷自我懷疑:平心而論,如果他是崔鶯母親,絕不會把自己女兒托付給自己。他的年齡就是最大的掣肘。這種情況下,那女人也不幫他。她只會看好戲吧?

不過,他現在做的事情,也不指望她能幫自己。張生有點怨憤地想:別的男人拿下了心上人,再面對丈母娘和岳丈,無論艱難險阻,都有愛人相助,他倒好,孤家寡人一個,女人得靠他舔著臉皮上趕著往前湊,老丈母娘那關也得靠自己淌水過河……

除了朝陽緩緩升起,還有鳥叫狗吠,此地無聲,身後紅漆鐵門突然晃動發出刺刺拉拉的動靜。

張生的一顆心懟到嗓子眼,又生生被他咽了下去。他驚魂未定從石墩上蹦下來,對從門縫中走出來,一臉詫異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賈西平朗聲道:

“媽媽您好我是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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