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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2 養狗就要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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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2 養狗就要立規矩

崔鶯看著法令紋眼尾紋日益明顯的加西平,眼眶有些濕潤。她沒料到賈西平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能在家待幾天?這她自己也沒有答案,半個月,一個月都有可能,但兩個月似乎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她不可能在父母身邊長時間停留。等賈西平崔峰父母七十多歲了,身體各方面都需要人關照,到那個時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但那不是她現在該考慮的事情。她還有個十年左右的自由光景。

崔鶯岔開話題,“最近身體怎麽樣?”

賈西平也不知是不是成日在超市用嗓門,嗓子總是不太好,痰多發癢是常態,之前崔鶯上網查過,唯恐這是什麽癌癥的前期征兆,後來去醫院體檢,醫生檢查不出來什麽問題,只是囑咐少吃上火的水果,平時少發脾氣。

賈西平挑起眉毛,“你放心吧,我跟你爹掙錢都不是最主要的任務,把身體養好才是我們最註重的事情,你放心吧,我們不會給你拖後腿。”

崔鶯皺眉,“你別這樣說話,呸呸呸。”

賈西平不允許話題被岔開,“你看我們就能諒解你,在我們倆身邊待著,找一個輕松的工作,孩子我們給你養,多好啊,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但我們從不逼你回來,我和你爸尊重你,那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崔鶯,不是非得讓你結婚,就是讓你出去和別人見見面聊聊天,你不是搞文字工作的嗎?你得多和人接觸你才能有心靈上的體會啊,你寫起文章來才能下筆如有神吶。”

崔鶯從不是個立場堅定的人,尤其在賈西平面前,她扣著被角瞟一眼賈西平,“你可真能忽悠人。”

“那我說的就是有道理啊!你看哪個大作家是一個人苦哈哈待在家裏就能寫出好文字的?”

“多了去了。而且我不是作家,我只是個翻譯。”

“放你的屁,那人家悶在家裏之前也一定嘗遍了人世間的這個酸甜苦辣,你一個人待著,你想不明白事的。”賈西平拍一下崔鶯的胳膊,“鶯,我今晚給你約的這個,是你芹阿姨的兒子,你倆小時候一個小學的,那時候你倆天天一起上下學,他最近回來修年假,我心說好哇,讓他和你見見面,你們都是在外生活的一代了,哪怕不談感情,也可以聊聊天恢覆一下感情,到時候出去外面了都是照應啊。”

崔鶯瞧著賈西平,她媽這張嘴,是真能說,底線一變再變,相親變成談感情,談感情變成吃個飯恢覆情誼。大事化小小時化了,誰還能覺得這頓飯吃不得了?

“你不吱聲你看我幹嘛?哎呀崔鶯!”賈西平一巴掌打在崔鶯手掌上,“人家小彬現在也是個堂堂小彬總,在南方可是混的很好的,在什麽獨角獸公司當ceo,正兒八經的高級經理人!我告訴你崔鶯你別太來勁了,我給你芹姨打電話,人家一聽你突然回家來了就猜到你婚姻出問題了,問我怎麽回事我不好隱瞞,就跟她說了你的情況,畢竟咱們是抱著開放且認真的態度去見面的你說是吧。你芹姨精明的很一聽你的情況話風就變了,要不是小彬一直不找對象她心裏急,她還不想讓你和他見面呢。”她笑了一下,“他小時候不是對你那啥……”賈西平推搡著崔鶯的胳膊,“那啥嘛。”

崔鶯往後仰身躲避著賈西平的靠近,“什麽什麽什麽,哪有什麽啊,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總之我的意思是人家不一定看的上你,別嫌我說話難聽哈,離過婚有小孩的就是不一樣了,婚戀市場就是這麽個情況,所以我不指望這頓飯你能成個啥,我就是希望你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別吊死在一棵樹上。”

她就是要讓崔鶯去外面看看,門當戶對相互匹配這四個字有多重要。找那種小她一輪的小男孩,能靠譜嗎?

“誰吊死在一棵樹上了?”

賈西平面無表情看著崔鶯不說話。

“你究竟是不是在對我進行催婚?”崔鶯還是在意這一點。

賈西平義正言辭將手掌豎在崔鶯面前,“我不是我沒有哈。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咱家不興那一套,老娘都說要給你養老了你還別扭個什麽勁,話就放這了,你找個贅婿也行,吃軟飯的也行,對你好就中,我就希望你能擦亮眼睛,有個在生活上能夠相互依靠的伴侶。”

崔鶯抿唇盯著賈西平,沈默了半響,然後說:“在哪兒吃飯?”

賈西平喜笑顏開。“我發你微信。”

看著崔鶯起床起衛生間的背影,賈西平仰起脖子交代:“花點妝嗷!還有你那頭發,用夾板拉拉!”





樓下思嘉站在椅子上,將一塊蒸南瓜掰開放在嘴裏,“姥爺,姥姥和媽媽為啥吵架啊?”

“咋啦?”一旁坐著的崔峰將盤子往桌邊拉了拉,“你害怕了?”

思嘉搖搖頭,“不害怕,姥姥是我媽媽的媽媽,她們吵架我覺著可熱鬧,但我媽和我爸那種,”她咽下嚼碎的南瓜,又拿起一塊,“吵冷冰冰的架,我就可害怕。”

崔峰摸摸思嘉的腦袋,“好孩子……”他抄起筷子剝著魚肉,往思嘉的碗裏放,“嘗嘗這魚,姥爺自己釣的。”

思嘉點點頭,用手拿起魚肉放進嘴裏嚼吧,“我媽媽和姥姥吵什麽架呢?”

崔峰歪一下頭,“嘶……這個嘛,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你姥姥用讓你媽媽去外面交朋友。”

思嘉瞪大眼睛,“啊……?給我找新爸爸嗎?”

崔峰搖搖頭,“那倒不是,是你媽要找新男朋友,交朋友,你懂吧,你在學校有喜歡的男孩沒有?”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媽媽如果再喜歡上一個男人,那這個男人首先是她的男朋友,而不是你的新爸爸,當然他必須要對你好。你媽媽要是和誰重新在一起了,那必須是因為她喜歡那個男人,她不能抱著要專門給你找個好爸爸的想法去和別人相處,小鷹能聽懂嗎?”

從樓上下來的賈西平聽到這番言論,怒氣沖沖來到崔峰身後,直接在他背上招呼起來,“你這個死東西你在這兒跟小孩胡說八道什麽呢?”

“你輕點,輕點啊!”崔峰抱著後背,“我這是平等交流,平等交流啊!”

思嘉用手撐著下巴盯著前方困惑不已。

她想起好久沒見的張生。媽媽要是想去找喜歡的人,那張生叔叔怎麽辦?媽媽不是喜歡張生叔叔嗎?為什麽大人的事情這麽覆雜?她要告訴張生叔叔嗎?





張生將車子甩尾在一個十字路口,滑下車,關車門一氣呵成。他將崔父之前給他的收貨地址輸進導航,而後跟著導航上的藍色浮標向前行走。

這是一個坐落在市中心的老住宅區,保留著上個世紀北方地區自建庭院的裝修風格,二層或三層的小院,水泥路、水泥墻,鐵紅門,家家戶戶門口一小塊窄窄的菜地,有的種著瓜果有的改造成花圃,閑適而富有生活氣息。

張生用充滿羨慕與欣喜的目光打量著這裏的一草一木。真不錯啊,那女人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的嗎?怪不得她是那種性格,哪種性格她說不出來,但她就像是這裏養大的人,和他這種在荒蠻長大的野人就不一樣。

浮標不再晃動,導航因為抵達目的地而自動關閉。他停在一扇紅色鐵門門口,緊張地咽下一口唾液,仰頭看著莫名有些高聳的鐵門。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他要如何見到那女人其實是個關鍵的問題——他總不能敲門大喊崔鶯開門,我是張生吧。誰能保證開門的是誰?如果是兩位長輩,問他是誰,他該怎麽回答?他可不敢直接告訴兩人:我是崔鶯的男朋友,惹她生氣現在負荊請罪來了。

無論如何,他的首要目的是來道歉的,他是來找崔鶯的。崔鶯父母該不該知道他的存在應該由那女人來決定,他可不敢擅作主張,當然他也是絲毫不怕的。他心裏甚至有一股沖動——直面兩位長輩:爸爸媽媽,你們好。

就在張生發癔癥癡想時,鐵門之後突然傳來腳步聲和交流聲,緊接著就是鐵門的晃動聲。

“臥槽臥槽啥情況……”張生眼睛瞪大,腳步漂移,望向四方發現躲無可躲,他突然擡頭,望向花圃上的二樓圍墻。





“給給給,”賈西平攔著開門的崔鶯,將車鑰匙塞進崔鶯手裏,“別騎電動車,開你爸那輛車過去。”

崔鶯有些不樂意,嫌棄道:“至於嗎?”

“怎麽不至於?人家開個奧迪過去了,你開個電驢過去了,人家小彬不知道你啥意思?”

“我能有啥意思?不是你說的,就是去吃個飯。”

賈西平皺起臉,打開鐵門推崔鶯出去,“走走走,別廢話!”

崔鶯拿上車鑰匙兩手揣進兜裏,在夜色裏往遠處走去。“車還在路口那塊停是吧。”她突然想起來回頭問賈西平。

“昂,還擱那停,遇到熟人記得喊人打招呼嗷!懂點禮貌!”她像小時候一樣叮囑著崔鶯。後者沒扭頭揮揮手繼續向前走。

賈西平一直在家門口,直到崔鶯的身影消失在街尾,她才收回笑盈盈的嘴角。轉身時她突然定住腳步,看著花圃裏被壓塌一片的芙蓉皺起眉頭。她蹲下身嘗試將花扶起來,結果一松手就軟趴趴倒地,這是徹底死了。

估計又是對門養的狗搞的鬼,回頭得好好和對門說說這件事。養狗就要立規矩,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她遇上了,可不會輕易放過。養狗就要立好規矩。

賈西平拍拍手上的松土,起身哼著歌關上了鐵門。





內院關門聲響起,坐在二樓墻上的張生終於直起上半身。月色下他黑眼放光,像是兩顆晶亮的珠子。他避開花圃,悄無聲息地跳了下來。這聲響驚動了對門在二樓打瞌睡的黑狗。它將狗頭伸出房門上的圍欄,盯著樓下的張生。

連綿不絕的狗叫聲中,張生跑了起來。

小彬?小彬又是哪位?他現在真想給他和崔鶯報名參加戀愛綜藝,多好啊!以前是他愚蠢,是他清高!受條約保護,在全國人民的見證下光明正大追人,多好!哪個男的想追她都要先過了他這關。

什麽小彬大彬韋安,都給他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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