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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7 幾天不見,說不定他真的去找別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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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7 幾天不見,說不定他真的去找別人了呢?

崔鶯走的匆忙,忘記帶家鑰匙。她看著框框敲門喊姥姥姥爺快來開門的思嘉,心想,如果走的不急,她恐怕也找不到那把很多年沒有用過的鑰匙了。這次回來,一定要再配上一把。

賈西平急匆匆下樓,打開門,崔鶯帶著行李箱和思嘉站在傻呆呆地站在家門口,兩人的頭發像是被鳥叼過,顯示出一種經過奔波的倉皇感。她們站姿呆板,手牽著手,眼巴巴望著賈西平和崔峰,像是兩只從柵欄裏竄出來的呆頭鵝。

賈西平看到這母女倆的傻樣子卻是瞬間酸了鼻子。這不是思念構成的酸澀,這是錯位構成的酸澀。剛才有一瞬間,賈西平恍惚以為那是十多歲的崔鶯放學回家。

比賈西平反應更大的是崔峰,他向後退了兩步,又走近兩步,皺起眉在兩人身上四處打量。一個年齡感在增長,一個正飛速成長。他發現平時在手機上視頻和親眼所見完全不是一回事情,對於崔鶯的思念隨著各種各樣的生動細節一點一點被喚醒。他在三個女人面前表現出了非常感性的模樣,但他完全顧不上羞恥。

他走到崔鶯面前,用故作難為地語氣說:“我看看這是誰家的女兒,終於舍得回家看看了啊?”

崔鶯捶一下崔峰的肩膀,“還能是誰家的!”

“我家的我家的,快進來吧!”崔峰喜不自勝,視線落在思嘉身上,感慨道:“思嘉長的可是真快啊,你媽把你養的真瓷實,好,真好啊,思嘉想不想姥爺啊?回來怎麽也不和姥爺說一聲?”

思嘉向崔峰伸出兩只胳膊,高高舉起,“抱抱。”

崔峰心裏像是被集中了一樣,“姥爺抱哈!”他一把抱起思嘉往屋裏走,祖孫倆人很久沒見面,嘻嘻哈哈說個不停。

“你媽請假給你回來的?”

“昂,我媽想你們了,我也想姥姥姥爺了!”

“嗷呦嗷呦,你這張嘴巴比你媽小時候厲害,見什麽人說什麽話!你是個能成大事的!”

思嘉聽不太懂,只是連連點頭:“對對對!”

院子裏,賈西平心裏悲欣交集的覆雜情緒已經逐漸散去,她的視線從前方祖孫倆的身影過渡到崔鶯身上,擔憂又懷疑地說:“你怎麽突然回來了?”她停了一下,然後問:“你是不是又受欺負了?”她覺得這問題有種侵犯隱私的冒犯感,即便那是她女兒。也有種揭開傷疤的殘酷感,但她必須知道答案:她賈西平的女兒有沒有受欺負,那個小年輕究竟有沒有傷了崔鶯的心?

換個意思就是:這段關系中,崔鶯並沒有全然理性,而是不小心失守交付了真心。剛剛得知崔鶯在將離但還未離就和那小男孩攪和在一起的時候,賈西平興奮的很,甚至對她向來安分守己的女兒產生了莫名的敬佩,但很快,這份刺激就隨著諸多紛紛冒出來的顧慮而消失的一點不剩。

每每看到思嘉發送給她的消息:

今天我和媽媽還有叔叔一起吃完飯了;叔叔給媽媽送了花,有一朵玫瑰,他藏起來了被我找到了,嘻嘻!

她就感覺一顆心一點點地往下沈。這段關系不會有什麽好結果,這是肯定的,說她的判斷標準被主流價值浸沒透頂也好,說她迂腐不開放也好,總之她是崔鶯的親媽,她不多想能指望誰多想?崔峰?他連她女兒有這麽一段不太能放到明面上講清楚的關系都不知道,每天只知道傻樂,當然她也不會告訴他就是了;崔鶯自己?不行不行,她不放心。所以她必須比所有人都考慮的多一點點。

和那個小男孩在一起,他對崔鶯的感情會維持多久?他的家庭能否接受崔鶯,還有思嘉?他的忠誠是否禁得起考驗?還有,崔鶯自己能否經受得起閑言碎語的影響……這都是問題,還不是給她買套房子就能實打實解決的問題。房子的問題其實才好辦。

所以賈西平時常想:那個男孩早點暴露出真面目其實挺好的。全天下的男人都一個樣,像崔峰那種,不與統一的男人臉譜同流合汙,傲慢又清高,一事無成不務正業但心思正直,每天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男人,只能算是極少數,她不能指望這樣小概率的事情正好能砸在她女兒頭上。長痛不如短痛,她祈禱的另一件事情就是崔鶯不要過度地投入,她了解她的女兒,其實她是個重情義的人,她需要陪伴,也耐不住無趣。

但賈西平心裏有種預感,事情的發展不會受常理控制。因此當她看到崔鶯帶著思嘉出現在家門口時,她驚訝的同時也有一分驚喜,早點斷了也好。

但賈西平心裏很快又燃起怒火。當初崔鶯離婚都沒能讓她動身回家,現在卻是說給思嘉請假就請假——那個小白臉做了什麽,讓崔鶯如此反常。

“你說,我去收拾他!”賈西平咬著牙低聲說。

崔鶯看著賈西平充滿壓抑的怒氣的表情,就知道賈西平一定是想岔了。“你要收拾誰?他可沒怎麽著我,我回來另有原因。”她也壓低了聲音在賈西平耳邊低聲道。

“你倆還在一起嗎?”賈西平立刻跟上。

這要她怎麽回答,她和張生在一起過嗎?在一起究竟是指什麽,描述和定義男女關系狀態的詞匯實在是有待具體和延展。但這很難,對於愛情的挖掘探討已經不是時下能夠制造文化浪潮的年輕人熱衷的話題。這完全是割裂的兩個世界。她只能延用賈西平那個世界的詞匯回答她的問題。

“我們倆就沒在一起過。”

“真的?”

“你都知道他了我還瞞你做什麽。”

“那你為什麽回來?”話題又繞回這裏。

崔鶯早就有了回家的念頭,自從和史邁興見過面,她心裏叫喊著要回家的聲音就越來越大,她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麽必然的聯系,但相關的經驗卻不是她第一次經歷——每當她下定決心要做成一件事,或者謀求重大改變或者突破時,她就有著巨大的逃離原有空間的渴望,她絕不能滯留在原地,她要讓自己置身於一個全然“嶄新”的場所。

這就能解釋,打定主意離婚後,她做出的第一個決定就是從家裏搬出來。環境造就人,主動改變壞境倒閉改變發生,就是她回到賈西平和崔峰的原因。但這並不是賈西平能夠理解的東西,於是崔鶯甜美地笑了笑:“想你們了啊。”

賈西平心裏相當受用,哼了一聲,跳過了這個話題。但很快她想起什麽,斂了表情,嚴肅地看著崔鶯,質問說:“他沒找別人吧?”

“沒找別人”,這表述有些不太直白,崔鶯繞了一圈才理解賈西平的意思,就是出軌唄。她略感荒謬地笑了笑。她心裏有種感覺,出軌這個詞和張生這個名字,只要出現在一起,就有種不適配的感覺。她絕不是在為他說好話,也不是說他能逃得掉篩選和時間的考核,她只是有一種感覺——他的出場裝置就與“出軌”相去甚遠。

將這種模糊的直覺安在一個男人身上,說:他不是那種會背叛妻子的男人,毫無肯定是一種高度讚揚,但放在女人身上……情況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至少在她心裏不能稱之為褒獎。總之她心裏有種微妙的感受。

崔鶯撇撇嘴,用撇清關系的語氣說:“我怎麽知道他找沒找別人。”幾天不見,說不定他真的去找別人了呢?這都是說不定的事情,沒有一個人值得完全信賴,人性不可靠,想找到一個完全免檢、無毒害的男人,幾乎是癡人說夢。

崔鶯突然發現她對張生的具體感受和她對整個雄性符號的整體印象一直在打架。打得好,她就應該保持清醒。對吧,這算是清醒吧?

賈西平聽到崔鶯的話卻是鼻孔變大,肩膀隨著吸氣一下提起,“就當他是外面有人了!”

“誰外面有人了?”見兩人一直停在外面不進門的崔峰折返回來,“誰外面有人了?說什麽呢!”

“說梁昊呢。”賈西平很輕易地掩蓋過話題。崔峰反應很大,咧起嘴罵了起來:“他怎麽不去死呢……”

賈西平沒管崔峰,拽著崔鶯往裏走,然後湊在她耳邊低聲說:“正好你回家,可以去相看相看別的人,我幫你物色把關,你的眼光已經被驗證兩次了,不可靠。”

此時此刻崔鶯的腦子還有些混亂,很多事情她都沒搞清楚,她就是要來這裏理清的,她忘記反駁賈西平說她眼光不可靠這件事,一邊往前走一邊說:“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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