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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2 她要維持這份饑餓感,直到她真的準備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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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2 她要維持這份饑餓感,直到她真的準備下嘴

崔鶯支著下巴,翹首以盼望著大門。終於,張生抱著思嘉推開了木門,穿過一片光明暖黃又人身嘈雜的大堂區,一邊走一邊朝裏張望。

一個男人抱著她的孩子,兩人散發著親密又融洽的氣氛,但又完全區別於父女,可也不是兄妹。這種氣質無法歸類,無法在現有的對人類親密關系的描繪中找到恰當的定義。這感覺真奇妙。

這算是一種對人類關系的實踐與擴展吧?一個離異女人的年輕男性情人和女人的小孩,兩者的相遇在毫無背景的蒼白敘述下,必然會觸及想象中的各種各樣的禁忌,無法受到歡迎。

可陰差陽錯的際會總是突破邊界,突破以彼此孤立的抽象事實為基礎的科學定義——她認真地觀察著,在她不在場的情況下,她的情人和她年幼的女兒之間的磁場,似乎介於兄妹和朋友(更像是一種惺惺相惜但互不表達的夥伴)之間。連一個貼切的描述都找不到。

不過幸運的是,她在變化,她之外的事情也在變化。她喜歡這種感覺,興致勃勃朝兩人招手:“這兒!”

張生循聲找到了崔鶯,他低頭對思嘉驚喜道:“找到你媽媽了,開心不?”他不知道這有什麽可開心的,話就這麽說出來了。

可是思嘉能懂他,她興奮地晃了晃身體,指著崔鶯然後發號施令:“快去快去。”

張生抱著思嘉在崔鶯面前坐下。兩人只在最開初對視一眼,崔鶯倒是一直盯著他看,張生卻是一觸及崔鶯的眼神,就迅速移開了視線。張生覺得自己有點跌份,可她今天的眼神著了火似的。他受不了。她以前可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張生假裝平靜地把思嘉放進提早準備好的兒童座椅裏,直到他重新坐下,才擡頭又看崔鶯一眼。她臉上敞開的笑容坦蕩又瀲灩,令她看起來分外明艷。張生垂下眼睛,心想,明明還是下午那身衣服,妝容甚至更淡了,但她就是更有女人味兒了。所以她又是去見誰了?她一天天的軌跡成迷,是去幹嘛了,怎麽一天比一天有魅力。他的危機感真是空前上漲。

崔鶯看著他這副樣子滿意地笑了笑,按鈴讓服務員上菜。她慣性摸向四周,發現給思嘉常備的小包不見了,“包呢?”她問。

“什麽包?”張生直起腰,語氣警醒。

“思嘉的小包,裏面有濕紙巾,啊——我沒帶走,在你那兒呢吧,你沒落在肯德基吧?”

張生迅速否定,“在車裏,我去拿。”

去拿東西的路上,張生想,現在的小孩真金貴,出門一堆瓶瓶罐罐包包碟碟伺候。不過這都是經驗,下次他就不會再犯這種錯了。

回來後剛坐下,崔鶯對張生一揚下巴,示意他看桌邊的手機,“電話響了。”

“你直接接啊”就掛在嘴邊,結果他剛剛拿起手機看到通信記錄,臉色刷一下就僵在了臉上,滿上要破口大罵的嘴硬生生被他遏住了。葛雲悅,又是這個葛雲悅。他鼻子迅速噴出一股氣,直接將人拉黑又將手機關機。他必須確保這頓晚餐——以及之後的夜晚,無人打擾。

“怎麽了?”崔鶯問道。思嘉也看過來。

“沒什麽。”張生笑了一下,“吃飯。”

崔鶯看了張生一眼,沒說什麽。既然他不想說了,那就算了。她拿出濕紙巾給思嘉擦了手,說:“開動吧!”

“媽媽,”思嘉抓起一塊芝麻醬餅,發出食物吞咽聲,“張生叔叔今天可壞了。”

崔鶯雙手交疊支著下巴,滿眼欣賞地盯著思嘉狂放的吃相,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他怎麽壞了?”

“他瞧不起我的夢想,他看不上我想去我姥姥家的超市當收銀員。”她擡起看向崔鶯,“你說,他壞不壞。”

崔鶯早就笑了起來。“夢想?你們還聊夢想呢哈哈,聊這麽深入?”

“嗯呢,聊的可深入了,叔叔說我是不務正業,他說啥來著我想想,”她大眼睛往上翻,又往嘴裏賽一口餅,“他說我以後會去掃大街,媽媽你說他壞不壞,我這怎麽能叫不務正業呢?”崔鶯東一榔頭西一榔頭地摘取著張生的話。

“壞,他可太壞了,媽媽支持你,你要到十八歲還能想去姥姥家當收銀,你這就叫不忘初心,媽媽敬佩你,小鷹!”

張生忍不住為自己辯解,“我也沒有這麽說吧,在說了我說的也沒——”

崔鶯打斷他道:“你改裝車算不算不務正業,玩地下產業還涉嫌違法呢,小鷹去當個收銀怎麽就不務正業了,你還是好好吃飯吧。”

“就是就是。”思嘉拿起筷子在瓷碗邊敲了兩下。

崔鶯轉頭對思嘉說:“回頭咱們每年跟學校請一個月的假,讓你回姥姥家超市幹活打工,咱們提早感受體驗生活,不愛幹收銀提早換行當,哈哈。”

張生聽著這娘倆一唱一和給他一通懟,心裏無奈又甜蜜。

崔鶯撐起下巴,盯著兩人有些相似的吃飯的樣子,微笑不說話。

“你怎麽不吃?”張生問。

“我不吃,不用管我,你好好吃就行。”崔鶯笑了笑。

她早就餓了。身體對食物的渴望讓她亢奮異常,每條血管都在耗能產生熱量,血液的流速似乎都比平時更快。但她要維持這份饑餓感,直到她真的準備下嘴。

她沖張生一挑眉毛,後者整個人緊繃起來,迅速地瞟一眼正埋頭苦吃的思嘉。這女人,這麽著急幹嘛,他還能跑了不成?看來她是真餓了,他忍不住美滋滋地想。





崔鶯踮著腳觀賞房門,張生眼神幽幽地盯著她低聲說:“睡著了?”

崔鶯順著額頭將頭發撩上去,點了點頭,“睡了。”

“該我了?”張生一邊說著話,一邊起身迎上崔鶯撲過來的身軀。兩人的身體發出微弱的撞擊聲,很快消弭在一連串默契而燥熱的動作中。或許他們兩人的身體比心靈更靠近,崔鶯想,至少她知道他接下來會叼起她的嘴唇,扯遠,由上至下用他那雙黑洞洞的眼睛盯著她看。

他就喜歡這麽玩,投入全情一段時間就要輔助些游戲性質的挑逗手段。純粹的動物性貼合是欲望的針鋒相對,是身體遵從本能的粗暴對話,意識和靈魂臣服在身體腳下,訥訥發出聲音也會被驚濤駭浪掀翻到第二天清晨。他這麽做似乎是在檢查她是否徹底地陷入感官,陷入他們共同制造的漩渦,他不允許,她不允許她完全地淪陷,那會徹底造成他的退場,哪怕他的一部分就在她身體裏。他盯著她看,審視,觀察,他需要她百分之九十九的投入,剩下的百分之一要留給他。

崔鶯撫弄著耳後的區域,表示欣喜,她喜歡他這點技倆。她給他一點獎勵,就會更加賣力。張生將手伸到崔鶯衣服裏面,隔著內衣揉捏,發出不可名狀的哼唧聲,崔鶯躲開他的嘴巴,有些受不了,“你叫什麽叫?我還沒弄你呢。”

張生吐出一口氣:“我受不了,換個地方吧。我忍不了了,給我個痛快。“

崔鶯直勾勾盯著他看,伸手要去驗證,張生臉色一變往後一步跳開,他看到崔鶯臉上戲謔的表情

他直接扛起崔鶯往大門口走,一邊捶打著崔鶯的屁股一邊低聲地罵罵咧咧,“你這個女人真是無法無天了,還在家呢你就敢這樣子,思嘉眼睛剛閉上你就如狼似虎饑不可耐了是吧?你這個……”他咬牙切齒,手指狠狠掐著崔鶯的大腿,“你這個……”

“我說……哈哈哈……”崔鶯忍著有點尖銳的痛意發出一連串笑聲,又被張生一巴掌打在屁股上,發出清脆又巨大的聲響,這動靜把他自己給嚇了一跳,甩頭定定盯著思嘉的房門,生怕房門開啟。崔鶯的笑聲愈發張揚。

“你別笑這麽大聲啊,你這個瘋女人!”張生急赤白臉低吼道。

“她的屋子裝修的時候就加了隔音墊。”崔鶯笑著說。

張生深吸一口氣,“崔鶯你行,你行。”

崔鶯仍是咯咯笑。她一腳踩在張生的膝蓋上,一個用力,從他肩上滑了下來又落下去,張生眼疾手快撈住了她,讓她卡在自己腰上。“臥槽你幹什麽呢,不怕甩著啊!”

崔鶯雙腿纏住張生腰身,雙手搭在他肩膀上,斂了表情勾起嘴角,盯著他面無表情說:“之前,就是在這個地方,你對我說,你是貞潔烈婦,還記得嗎。”

“呵,可不是嗎,你現在跟貞潔烈婦有個毛關系!你給我等著看我怎麽收拾你!”張生惡狠狠低聲道。

崔鶯仰起頭大笑,不去糾結他的用詞,他也就敢過過嘴癮了。她從最開始就知道,他裏裏外外都不是什麽文明人,他俗不可耐粗鄙放蕩,現在摒棄了放蕩這個劣質秉性,剩下的可不能一點不剩。她喜歡他的粗鄙,那是她身上匱乏的東西。他身上有著揮之不去的野性,崔鶯不知那從何而來,被領養之前和之後的生活,她都無從所知。

但這份頗具生命力的氣質延申至兩性領域,就變成了一種粗鄙,下流,充滿性別色彩,並且與傳統的男上女下式的情感體驗相勾連。哈哈,崔鶯笑笑,他內心的不安定再度體現——他一說這種話,就有種拙劣的模仿味道,就像是在學很多油膩而不知的男人說話。但他說起這話就沒有撲面而來的猥瑣感——他整張臉緊張通紅又冒著汗。

她要學習他這份不加掩飾的自信和粗鄙。他緊張但他就敢這麽說。真叫史邁興說對了,她內心狂野,但不敢踐行也無處踐行,就只能無限貼近擁有這份粗野的對象。按照尼采的說法,身體才是權力意志的來源,那麽女人無論是在公共空間還是私人領域,很大程度上,依舊是失權的。好吧,讓她來一點點嘗試擁有權力的感覺吧。以前她就是這麽做的,但這次,意識,思維可以同步進來,她要更深刻地記住,那會是一種什麽感覺。

“好啊。“崔鶯直起腰,胳膊抻直了,揚起下巴,看著張生點點頭,”我等著。”她就給他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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