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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9“還沒參加戀綜呢,先把日子過成戀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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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9“還沒參加戀綜呢,先把日子過成戀綜了”

崔鶯平靜地審視著張生的五官細微處,他像是知道自己說出了不該說的話,有點懊悔,有點疑惑,但又不服輸地盯著她。

她又說:“我在工作。”強調的語氣,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沒說你沒在工作,”張生往後坐了坐,觀察著女人的神色,換了表情急中生智說:“我就是好奇你是怎麽工作的,而且,你也該休息一下了吧,肩膀不酸嗎?我給你揉揉?”

崔鶯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只得暫歇旗鼓,“不用。”

思緒卻是斷了。緊繃的雙手從鍵盤上落下來,她扭著脖子看向窗外,沒有第一時間看向她打下的文字。他怎麽不問了呢?她感覺自己攢著一股勁等著回懟他呢,但也有點慶幸。

張生悄然松了一口氣,他隱隱覺得自己過了一關,他由著自己的好奇去發問:“你到底在寫啥?”

聽到這個問題,崔鶯放在肩頸後的手腕落在腿旁,她看向張生,他露出了五分討好五分好奇的表情,這表情很真誠,無論哪種情緒都不加掩飾,也都不是在敷衍,就連討好也是,他很認真地憑著直覺討好她,說不開心是不可能的,但她此刻更關註那份好奇,她胸中湧起一份熱切,想要解答他那份疑惑,她有這個義務:作為一個業內人士對這個稍稍對這行袒露一點好奇的門外漢說道說道。

她問他:“你會英文嗎?”

“會啊。”

張生想,他在國外念的大學,說起來也是個雙語人才。宏昇集團的養子只是看起來像文盲罷了,良好的教育資源和機會,為何不借力呢。不過回了國英語不怎麽用,用進廢退早就生疏,但會就是會,簡單的聽說讀寫還是不成問題的。但在這女人面前,此刻的女人面前——她面目凝重卻充滿一種隱忍的激情,眼瞳閃爍明亮異常,他不想用更多的語言打斷她呼之欲出的答案。他突然被她調動出一種迫切,他露出渴求的表情孜孜以求:然後呢?

“I could be bounded in a nutshell and count myself a king of infinite space.”崔鶯嘴間緩慢又鄭重地吐出一句英文,她的發音沒有那麽標準,但她看起來就像是著了魔,姿態和眼神仿佛講演家布道者,用她的情態和她腦海中神秘未知的領域引誘著他。他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著魔的人變成了他。

他聽見她問:“這句話,你會怎麽翻譯它?”

“嗯……把我困在一個堅果殼裏……我也可以成為有限空間的王。”他絞盡腦汁地想,用等候發落的表情看著她。他現在算是知道了,他就是個文盲,他譯的就是個狗屁。

崔鶯笑了起來。她不是在奚落張生,相反,她萬分理解他,他直譯的沒有絲毫問題,但這和名家之間的差距猶如蚍蜉之於大樹,她要做的,就是去無限靠近那已有的豐碑,她有沒有這個能力不那麽重要,她必須要有這個信念。

“身雖囿核桃,心為無限王,名家是這麽譯的。”崔鶯擡起眉梢,肩膀舒展,雙手在桌面上攤開,手心朝上,無端地意氣風發。“這就是我的工作。”她大言不慚地說。

她真是慶幸,這男人從未涉及文學翻譯領域,不知道她在拿誰的作品作比。她心跳難以平靜,萬鈞之力仿佛從那十個字中迸發。這一點都不誇張,早先投稿的屢屢受挫頓時煙消雲散。

張生看著崔鶯,說不出一句話。他突然感到一種羞愧,為他不顧她的感受冒冒然坐在她面前施加幹擾而後悔。他低下頭,雙手交錯放在膝間,肩膀縮起,然後他擡起頭,展開胸膛說:“我給你按按肩膀,我就走了,我也是很忙的,你知道吧!”

崔鶯說不出拒絕的話,勾勾手指叫張生過來,她闔上電腦樂得享受一番。按摩完,張生知趣地迅速撤退,但他彎腰在她耳邊說:“我晚上去你家門口堵你!”

看著女人吃驚的表情,張生挑起一邊眉毛,“怎麽?戀綜的事兒你還沒給我個交代呢。”他低頭看著她,她變了表情,詫異褪去,她略帶嫌棄地最後看他一眼,施施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行,他想,這女人顯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也沒把他的話當真。他若有所思地離開了咖啡館。

過了不知多久,面前又有人坐下,崔鶯皺起眉頭,剛想狠狠咒罵來人,可擡起頭,她表情就變了。緊皺的眉頭松開,她笑了起來。





韋安是抱著試一試的打算去了上次的咖啡館。昨天他熬夜做了一場手術,下了手術頭都是木的,感覺腦子裏沒有任何血液供氧,不過說實話,很爽,像死過一次,一片虛無的感覺襲來,他只想砸在床上睡死過去。

他申請了調休,下午睡醒,看著窗簾緊閉昏暗的房間,無由來的,他想起了那個女人,那天在咖啡館遇到那女人的場面,他在腦子裏默默過了一遍,栩栩如生,看電影一般。

這不是思念,而是一種提醒,一種不能得償所願後的悵惘,不過須臾就閑散了。他如常地起床洗漱,去餐廳做了一份簡單的面條,上面窩了兩個溫泉蛋,他在吧臺上快速對著空氣吃完了。以前小的時候,韋一敏常煮兩個半熟的蛋在面條上放著,說吃什麽都不如雞蛋補。

韋安換了身衣服出門了,無目的地出行,車子卻兜兜轉轉停在上次的咖啡館們門前。

多巧,她就在窗口。舒適休閑的服裝,眼睛架在額頭上,正低頭看書,她的生活倒是悠閑,不過那眉頭倒是沒展開過。在看什麽呢。

他在車裏坐了一會兒,女人突然擡起頭,仍由眼睛滑落在鼻梁中部,癡癡地望著前方發呆,韋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女的,還挺呆,黃衣服白褲子,像是草原上一種警惕又呆滯的黃鼠。他下車走了過去。





“怎麽是你,”崔鶯驚喜地笑,“你也住這附近嗎?”她可沒有忘記這男人是個醫生,這個點,他是請假了?

韋安笑了笑,自然地招手讓服務員上一杯熱飲。他看向崔鶯,解答了她的疑惑,“今天休息,想著出來轉轉,沒想到遇見你了。”想著遇見你是真的想了,但沒想到也是真的沒想到。“你怎麽在這裏?”他視線往桌上掃了一圈,“你是作家?”他露出笑容,有點驚訝的意思,但沒有絲毫冒犯。

崔鶯笑著搖手。這男人可是三甲醫院神經內科的醫生,對她一個失業人員如此恭維——可不就是恭維嗎,還沖她比個大拇指,但他神態很真誠,崔鶯毫無壓力地接受他這份安慰,心想這男人可真是了得,和他接觸起來簡直如沐春風,心曠神怡。

“我以前是名翻譯,最近一直在投稿,”她抱著雙臂靠著沙發,自我調侃道。“可惜啊,郵件裏全是拒信。

韋安拿過服務員遞來的水杯,輕輕一聳肩,表示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他手頭倒是有一些人可以用的上,一些醫藥科技公司的代表,他們時常有這種業務需求,找誰翻譯不是翻譯,他只要一通電話,就可以牽線搭橋。但他也能看的出來,這女人沒有燃眉之急,不是在解決溫飽的問題。更何況,他們之間還不到這一層關系,他張了這個嘴,就顯得唐突油膩了。

百轉千回只是一垂眼的事,韋安面上不露分毫,自然又坦蕩,他只舉起杯子,沖崔鶯一敬。“加油。”

這男人是個會攻心的,崔鶯心想,這時候再來安慰她真是沒必要。她心裏那些因為想要遮掩而故意袒露的別扭心態,一下不見了。“你說的對。”她笑了一下,舉起水杯對著韋安的水杯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

“你有孩子嗎?”韋安放下水杯突然問。他這問題是可以有些越界的色彩的,可以,還是不可以,就看這女人怎麽回覆。

“有啊,剛剛二年紀,正是鬧人的年級。”崔鶯隨口說道,像每一個二年級孩子的母親似的抱怨,她將這問題定性為親子育兒話題。她有點好奇這男人有沒有孩子,看起來不像,但她沒問。

“我姐的孩子也是二年級,性格倒不怎麽鬧。”

“這就談上孩子了?”

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張生突然出現,撈過一張藤椅放在兩人中間,穩穩當當坐了下來。他翹起腿,一手放在腹前,一手放在崔鶯椅子上,形成一個隱形的環抱的姿態。

崔鶯皺眉看著張生,對於他的再度出現有些堂皇,她看了韋安一眼,尷尬地替張生笑笑,又掃向張生——這男人真是愛殺個回馬槍。

張生無懼崔鶯的眼神,陰沈沈盯著她看。沒想到啊,他就是出去了一趟,就為了給她留有獨立的空間去翻譯,去工作,結果再回來,這女的就招蜂引蝶上了,招來一個道貌岸然的新男人,切,看起來就是那種的不老實的人,衣冠楚楚道貌岸然,花花腸子多的很。他最看不上這種男人,家世學歷相貌都是上乘,騙女人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他又往後靠了靠,放在崔鶯椅子上的手臂輕輕擡起又放下,他在兩人之間看了看,不斷地點頭,啊,看樣子,還是老相識啊。真是有本事,還沒參加戀綜呢,先把日子過成戀綜了。他拿起服務員新上的白水抿了一口,對著崔鶯說:“不給我介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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