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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2 “他這個樣子夠配得上她小女人的情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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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2 “他這個樣子夠配得上她小女人的情態嗎?”

“崔鶯,小鷹,在家嗎?是我。”

熟悉的聲音隔著大門響起,像是具有靜止的功效,所有人都變成默片裏的角色。

最不明所以的就是張庭沐,他困惑不已地看著兩個大人和好友,不明白到底怎麽了,外面那人是誰?他靜悄悄地觀察盤算著,然後他張開嘴巴,望向大門——他明白了,是小鷹的親生父親。

他心裏湧上一股和好友作為同個陣營的憤怒,對“親生父親”這個角色的憤怒,他抓住思嘉的手,牢牢牽緊,他看到思嘉故作輕松地沖他笑了一下。他也朝思嘉笑了一下。

他知道,“親生父親”可能會動手,會把家裏易碎的瓷器、花瓶摔在地上,會和“母親”互相指著鼻子大罵,吵著吵著他們會想起孩子的存在,驚慌地一番尋找發現孩子就在腳邊時,他們立刻露出愧疚的神色,彎腰道歉,安撫孩子一陣把孩子送到臥室然後換個地方繼續……

如果思嘉的“親生父親”也會如此,他該如何幫助他的好友呢?

“阿沐?你怎麽了?”思嘉擔憂地小聲問。

“啊,沒事,思嘉,是你爸爸來了嗎?”張庭沐更小聲地問。

思嘉低下頭,扣著張庭沐的手指頭,“應該吧。”

爸爸來了。思嘉心裏想著,意義並不明確的壓抑和恐懼籠罩在她心頭。她看一眼母親,在母親看過來之前,快速收回視線,裝出和好友嬉鬧的模樣。





敲門的扣扣聲落了下來。像是兩記重錘,可怕,但只是游戲式的、想象中的可怕,搖晃和紊亂迅速結束了,崔鶯立刻有了決斷,她起身給眾人展露了一個撫慰人心的微笑,然後來到思嘉身後,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她拍著她臉頰輕聲說:“不會有事的,嗯?”

思嘉擡頭擠出臉頰上的兩團肉,仰頭笑了一下。

敲門聲又催促起來,崔鶯擡頭,視線不經意掃過張生,在他臉上多停留了一秒。

她的眼神沒有確切的內涵,張生的也是。但就是這個眼神,她知道了,此刻他是可以信任,交付的對象,她在他眼裏看到了並不狂躁的備戰姿態,她感到莫大的支持與心安。或許她就是為了獲得後援才看向他——

我能相信你嗎?現在的情況沒有那麽簡單,你能不給我拖後腿嗎?在我的準前夫面前,在我的孩子的親生父親面前。

他給了她肯定的答案。他平靜異常,眼神篤定而明亮,充滿動勢,他似乎調動出了一種氣場,一種冷硬的從容,這使得他現在看起來幾乎就是個年輕男人,不可小覷,安穩坐著,散發著一種“我就在這兒”的氣場。很好,給我保持住。

崔鶯仰著下巴走到門前。

不見是不可能的,這家夥會一直鬧,鬧到最後不體面地收場,事情已經不體面了,不必要雪上加霜。她必須和門外的那人一起,給思嘉畫一個句號,圓滿不見得,但此後,他們倆人作為共同體需要對思嘉有所交代的生涯,就此結束。

打開門,崔鶯打量著門外的人。

變化蠻大的,崔鶯想,像是在負攝氏度的冰雪荒原靜立許久,每道皺紋都往裏鑿了幾分,現在猛一接觸暖而亮的光,就有融化的趨勢。他的眼神沒有以前那麽漂浮,積壓著過往的霾。他還沒放下過去,崔鶯快速做出判斷,但他做出了改變,他沒有固守自己,但他固守了過去,這是最難辦的事情。

一只狗找上門,放另一只更猛的就行;他徹底醒悟、蛻變,那最好不過;但現在,滿懷歉意又沈重無比地找上門,呵,手裏還拎著蛋糕,粉色愛心形狀,至少九寸,三層,裱花和插件精細繁覆,看起來盛大又夢幻。她冷呵一聲。

“崔鶯,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今天是小鷹的生日,我覺得我還是得來。”他低下頭,擺出令崔鶯難以忍受的沈重姿態。“我不多待,把蛋糕和禮物放下,我就走了……我要去南邊了。”他擡起頭,屋裏的燈在他眼裏聚成小小的光。

他要走了?所以他選擇在女兒生日這一天告知她這個消息?他們所有人一同構築並且維護起來的幸福被他的打攪毀於一旦——她根本沒想過他會找上門來,原來那個家的家門密碼就有小鷹的生日,他從來都記不清,每次都是喝的爛醉如泥砰砰敲門。

誰知道他從哪知道了女兒的生日,還真是感謝他費心了。崔鶯又氣又喜,她替思嘉氣,也替思嘉喜。她擅作主張決定了,這就是思嘉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但是何必要這麽看著她呢?她的原諒對他來說很重要嗎?她有些想笑了,他的蛻變像是從信譽銀行裏提取的利息,他今天取得夠多嗎?等進了門,看到她的情人堂而皇之坐在客廳,會不會立馬翻臉?他要是敢——她盯著他——不,他不敢,他的脊梁骨究竟有多硬她還是知道的。

她一手扶著門把,一手抓住梁昊手腕,仰頭在他耳邊低聲說:“進去和思嘉好好打個招呼,說聲再見,像個即將離去的父親,電影裏不都那樣嗎,父親有父親的偉大使命,更大的戰場更恢弘的領域,套在你自己身上,演的像樣點,可以嗎?”

梁昊無奈地動了動唇角。崔鶯松開門把,放他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鞋櫃上的男士運動鞋,梁昊表情僵硬一下,脫了鞋他才讓自己擡頭往裏看,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男孩兒,坐在餐廳中央,靠著椅背,手臂松散地搭在桌邊。剛成年?還是未成年?牛犢子一樣。她就是這種口味?他倍感荒謬地看一眼崔鶯。她瘋了。他視線再次落在男孩兒身上,是他,丁卯給他的照片裏的男孩。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那男孩兒輕輕瞥他一眼,朝他笑了一下,挑釁和禮貌兼而有之,不等他回應,就扭頭繼續和思嘉說話。

梁昊撐著鞋櫃,有種戰鬥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錯覺。他渾身軟了一下,用腳去找拖鞋,他感覺自己一下老了十歲。繼而他發現,他面前沒有拖鞋,鞋櫃裏也沒有。不行,不能這樣,打起精神。

“還要進去嗎?”崔鶯在梁昊身後低聲問。

梁昊猛地回頭,壓低聲音怒吼:“你怎麽會把他帶到家?還是思嘉的生日! ”他敢發誓他說這句話不是因為嫉妒和憤怒,而是失望!這個女人不會以為和他離婚就徹底解放了什麽都能嘗試一番了吧?她是壓抑了太久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是吧?

玄關的聲音傳到了張生耳朵裏,其實他根本沒聽清,但想也知道那人在說什麽。如果思嘉不在,事情會簡單很多,他可以以男人之間的方式來解決——解決這個人,有股怒意在他腹裏躥騰,他想起剛認識這女人時的落寞樣了。

也太快了吧?看著梁昊的樣子崔鶯心想,她扭過頭無聲笑了一下,笑完了她立刻正色,“如果你沒法控制你的情緒,你不用回頭了,我給你打開大門你直接走就行。”

梁昊一噎,牛一樣喘了幾下,轉頭朝思嘉走去。其他的都不重要。他看著他的女兒,小小一個,無助又可憐地望著他,他強制自己壓下多餘的情緒,像一個真正的父親,堂堂正正地走了過去。

嗯,左邊有個位置,他坐了下來,把蛋糕和禮物放在桌上。有了蛋糕啊,也對,崔鶯怎麽可能不準備。

梁昊借著打量餐桌用餘光觀察張生的時候,張生的視線也落在梁昊身上,他光明正大地打量著女人的前夫。很俗套無趣的選擇啊,教科書一般的商務出軌男,沒摸發膠,沒噴香水,犯了錯的商務出軌男。他有些嘲弄地看女人一眼。

崔鶯註意到了,嘴角一撇,自嘲地一挑眉,絲毫沒避諱在梁昊面前和她的情人打啞謎。

她的手段變多了,還會羞辱他了,她以為他看不明白嗎?梁昊強迫自己收回眼神,將註意力放在女兒身上:“思嘉,好久沒見爸爸了。”

他嘗試著將思嘉從椅子裏抱出來,卻感到一陣阻力,這什麽椅子,花裏胡哨的,跟梯子一樣,都卡著她女兒了。

“你別弄她!”崔鶯壓制但嚴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梁昊疑惑地低頭探尋,啊,是思嘉扒著椅子不肯放手。他咳了一聲,松開思嘉,說:“想不想爸爸啊?”

思嘉猶豫地點點頭,臉上是裝出來的茫然無措,她低下頭有些無聊地挖著蛋糕,吃一口玩一下。

崔鶯走到餐桌邊,見梁昊占了她的位置,剛想在張生身邊坐下,張生就行雲流水幫她把椅子往後撤。

他上半身基本沒動,頭也沒動,就胳膊動了一下,極其順手的動作,做的崔鶯心情漂亮極了。這種凸顯默契與親密的小動作,她一點也不介意他在梁昊面前多展示一些。

張生瞧見崔鶯的表情,頗為縱容地一笑。縱容?這詞放在他和她身上,太不恰當,但是現在坐在他身邊的這女人,嘴角笑容甜蜜,腰背挺直,雙肘垂直桌面,兩手交握歪在一旁,餐桌下的雙腿看不到,估計正嬌俏地並在一起。這女人,真會裝啊,還裝的像模像樣的。他不由感慨,然後心裏一動,維持著深情的目光,擡手在她腦袋上摸了一下。

一點沒收著手勁,從頭頂到腦後,手掌和女人的發絲嚴絲合縫。

毫無疑問,他的姿態是相當霸氣、成熟可靠的,但梁昊看不到的地方,他不確定的心神在眼神裏頻頻閃爍——可以嗎?他這個樣子夠配得上她小女人的情態嗎?她是想讓他這麽做的吧?他沒會錯意吧?這事他做起來也很新奇,他從沒做過,這就像一個女人的男人會在其他雄性面前展示的愚蠢又自大的樣子。

雖然愚蠢,但是有用,對面那男人嘴巴都合不攏了,哈哈……。他心想你才見過她多少面。不過這一面他也是第一次見,他密切註意著女人的反應。

她吃了一驚,可緊接著就向他投以讚賞又鼓勵的目光,張生心裏熱熱的,也更加自如了,他幹脆膨脹起來,手沒離開,而是順著往下滑,來到她肩頸處,握著她脖頸在她脖頸兩端不緊不慢地捏了兩下。

崔鶯肩頸一帶立刻豎起汗毛。這種實踐實在太過陌生。這男孩兒,她柔情蜜意地看著他,就是個男孩兒啊,居然搞這種套路,還挺會順桿子往上爬的。她低下頭,情不自禁地回味著他剛才的動作,確實是……恰如其分,不顯違和。他擔得起那樣的動作。他估計早就想這麽做了,只是缺一個契機。

手臂依依不舍地落了下來,張生搓著手指眼熱心熱地想,這種關系倒錯的演繹,真是美妙啊。

對面單獨一排的梁昊卻是快吐了,但他知道,這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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