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9 我打算找個有孩子的男人嫁了,或者養一條狗。

關燈
chapter39 我打算找個有孩子的男人嫁了,或者養一條狗。

家門密碼是什麽來著?

梁昊想了一會兒,腦子還沒好全,一動腦,腦仁就抽抽地痛。

他想起來了,是崔鶯和思嘉的生日。當時老鎖壞了,要換新鎖,崔鶯問他密碼用什麽,他寬宏又慷慨地說:用你和小鷹的生日吧,我的不重要,我就是這個家的後盾,我來守護你們。

按了四鍵,是崔鶯的生日,崔鶯是冬天的生日,1231,很好記,可思嘉的生日是幾號來著?在八月底,28還是29?他咬牙跟自己較勁似的在觸屏上狠狠試了三次。終於開了。

一股久無人住的味道撲面而來,家具在蒙塵的灰敗中與他慘淡地相望。

鞋櫃的擺件裏放著一大串鑰匙,他一動不動思考了一會兒,終於想明白了這是哪裏的鑰匙,這是別墅裏各個屋子的鑰匙,他倆各自有一份,他的早不知道扔哪去了,那這串就是她的——

她連房子都不跟他爭,提都沒提,她可真有魄力,可真傻,她只要開口,他又怎麽會不給呢。

梁昊上樓,艱難地換了身幹凈衣服,匆匆打車去了公司。他一點都不想在這裏多待。

到了公司,下屬們看向梁昊的目光克制又詭異,其中的內涵可不是他剃了光頭戴個頸托就能引發的。他們對他匆匆點頭,然後迅速低頭,噤若寒蟬。

梁昊沒有多說什麽,心裏卻打起鼓。

行走間他註意到Linda單獨的開放型小辦公室裏,並沒有人。這女人已經如此懈怠張狂了嗎?這怎麽行,他是老板,他怎麽服眾?看著一個個低垂的頭顱,梁昊心想,這女的是不是和大家說了什麽?她身上是有股神秘的瘋勁的。

進辦公室前,他再次望向Linda辦公室,桌面空蕩異常,沒有奶茶也沒有她的小包,窗邊的衣帽架也光禿禿的。

梁昊心下一緊,立刻來到辦公室角落。這裏有一臺保險箱,存放著公司的重要文件、他的護照、些許美鈔現金還有他收藏的幾塊腕表。Linda知道他保險箱的密碼,有一次他往裏面放手表,她沒敲門就進來了,哼哼唧唧在他耳邊問他密碼,信誓旦旦說: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就不會被偷,因為被偷了你就知道是我了。他就告訴她了。

他轉了幾圈轉盤,這次順暢無比——右三左而右四,騰一聲,撞針對準,開了。

被人動過。

文件還在,現金還有手表沒了蹤跡,梁昊扶著腦袋氣笑了,他掏出手機給Linda打電話,只有冰冷的女聲澆他冷水: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所以這女人是卷了錢跑了?她以為她是在幹嘛,演電影嗎?他只要報警,按照涉案金額,她少數要進去十年。他坐在地上,扶著腦袋,檢查文件是否齊全。這女的還不算太蠢,她但凡拿走她不該拿的,他會毫不留情親手送她進去。

突然,一頁陌生的紙張出現,夾在報表和資質文件當中。他抽了出來。是一個信封,他疑惑地打開。

Linda的字顯現出來,她寫的狂亂又潦草:

你有臉去報警嗎?

上次承諾送我的愛馬仕到現在也沒送!啊啊啊你好賤!又不是跟你要最貴的款,就一個Kelly都拖拖拖,跟著你我真有點寒酸了,公司裏的人怎麽看我的你都不知道吧!真的,梁昊但凡你送了我那款kelly,說不定我就會給你留幾塊表,但你根本不缺這些東西啊,我拿走又怎麽了,我什麽都沒有啊!梁昊你要是個男的就不要來找我,我拿走的,都是我應得的,睡了我那麽多次,一點不給,你當我跟你玩真愛游戲呢?出去找人你也得付嫖資的吧,把我當什麽了你?!

兩行淩亂的字被劃掉。

我打算找個有孩子的男人嫁了,或者養一條狗。我也不知道。

——林達慧

啊,對了梁昊,你從不知道吧,我叫林達慧。

紙張脫力落在地面。他仿佛能聽到Linda尖細抓狂的喊叫,他從沒聽過她那樣的聲音,她和他說話向來輕聲細語,他卻能想象出來。他就說她身上有股瘋勁。

撐著地面起身時,信封的結尾正對著他眼睛:你從不知道吧,我叫林達慧。

他保持著姿勢沈默看了一會,忽然動了起來,胡亂拾起文件,連帶著信一通塞回保險箱,然後撥打內線電話,叫來平時和Linda多有往來的員工。

敲門聲響起。曲姐小心翼翼地探頭。“梁總?”別是叫她進來問達慧的事情的。

“進來。”梁昊已經坐在沙發上。

“您沒事兒吧,你出了車禍,按說應該去探望你的,”曲姐扣著手指,“但那個誰,說你要靜養,不讓我們去打擾你。”

“Lin——林達慧說的?”

這是他第一次念她的中文名,就連床上,也是LindaLinda的叫,公司裏就是小林,她好像從沒介紹過自己的中文名,他也沒問過,覺得喊英文名嬌俏又輕盈,就和她於他的身份一樣。

現在他喊她達慧,仿佛在叫從未曾相識的老熟人,腦海中,當年她趾高氣昂在前臺塗指甲的模樣在栩栩如生。他忽就不氣她了。或許,其實他是怨她,怨她拋下他,沒有一點情誼可言。

“是,您剛出事時,是她第二天清晨來和副總對接。”曲姐觀察著梁昊眉眼試探著說。

“她人呢?”

“辭職了,”看著梁昊看過來的眼神,曲姐膽戰心驚說:“達慧提交了辭職申請,在系統上給自己通過了。當時我們都勸了,但她架勢很急,攔不住,或許是家裏有事?”

哦對,他都忘了她是人事總監,他親手提拔上來的,她要走,誰敢留?最後一道審批在他這裏,他通不通過有什麽意義。他當初就是喜歡她這份氣性,有勇無謀,但誰又能說她愚蠢呢?她卷了錢跑路,安然無恙去找追逐她孜孜以求的東西。他比不過她呢,敢說跑就跑。

“梁總?”曲姐暗自疑惑,他是在笑嗎?

“沒事了,你出去吧。”

曲姐松一口氣。“好,有事您叫我。”她心裏訝異,居然就這樣結束了,這算什麽,分了?她斂著表情緩緩退出去。

“等一下——”

她回過頭。

“曲姐。”梁昊沈聲道。

曲姐長他幾歲,當初跟著他跳槽,算是公司的肱骨之臣,擔的起自己一聲姐。

“我有計劃去南方發展,”看著曲姐突然失措的表情,梁昊安撫道:“你別亂想,都是為了公司發展考慮,南方更有活力,也有熟人,不過我也不會放棄這邊的業務,畢竟積澱很久了,其實就是換個地方辦公,你願意跟著我過去嗎。”

他似乎想帶走一點和A市有關的東西,這感覺很朦朧。畢竟曲姐只是個管人事的,有她沒她,都一樣。

“這消息太突然了……” 曲姐搓著手,盯著地毯上的花紋尋找措辭。這個問題她無法糊弄過去,因為她根本就沒有選擇,還不如實話實說,讓梁昊知道,她的不易和付出。

“是這樣的,梁總,這些年,與其說是跟著公司,不如說是跟著您,”可你是怎麽對我的,我把Linda招進來,你卻叫她騎在我的頭上。這一直是她心裏一個結,要說沒一點怨是不可能的。“這麽多年,我也算是依仗您在這兒落地生根了——”

她看向梁昊,語氣多了幾分真誠,“梁總,這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我老公女兒都在這兒,拖家帶口的,跟著你走,不現實。與其糊弄你,不如現在就說清楚。”

梁昊恍然看著她。女兒,對,他想起來了,曲姐早就結婚了,說起來,她女兒和思嘉差不多大,叫著她和自己過去確實強人所難。

他站了起來,挽住曲姐的手,輕拍她手背,在曲姐惶恐的神情中,安撫她說:“曲姐,這麽多年,你對公司的付出大家都能看到,我去南方是定數,你先不要聲張,等我聯系好那邊,我不會虧待你。”

曲姐聽懂了:替我穩住。

嗷,這時候又想起她來了?不過梁昊這些年確實沒有虧待她,他不是個吝嗇的人,達慧一直以來得到的不多,不過是因為她能提供的也有限。Linda生不了孩子,她是知道的。有一次她偷吃藥的包裝被她撿到了,回去一查,暗自驚異,所以她明裏暗裏都叫達慧不要跟著梁昊。

曲姐抽出一只手,蓋在梁昊手上,“梁總你放心。”到時你的回饋也得叫我放心。

“孩子將來上學這方面的事情,有需要就聯系我。”

曲姐大喜過望,美滋滋出了辦公室。梁昊皺眉回到沙發上,翹腿沈思著,他心想,走之前,還是得抽時間去看看思嘉。畢竟是他的女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