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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0 一個男人,出了軌,就是他開始走背運的時候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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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0 一個男人,出了軌,就是他開始走背運的時候咯!

一晚上都沒有等到梁昊的回覆,Linda睡前氣的胸口都是疼的,連帶著這幾天的冷落都開始發作。

以前她不這樣的,梁昊回不回消息,她才不在意,男的就是賤,越晾著他,越刺兒,越冷,他越心癢難耐,過幾天眼巴巴拎著東西就過來了。

可現在,她變了,她有了想要爭取的東西了,她瞧著梁昊朋友圈裏小女孩明媚的笑臉,撲簌簌落下淚來,近在咫尺的幸福啊。她的心不穩了,她決定試探試探他,於是一咬牙給梁昊發了一連串的消息:

【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我錯了老公】她錯哪裏了?打字時Linda眉眼狠絕,美甲像在屏幕上跳踢踏舞。

【不要不理我(可憐)(可憐)】附上一個俏皮的表情,叫言語的充沛性和真誠度打個折扣,不讓他有負擔,她都算計好了!這個死男人!Linda感覺自己處在水深火熱之中,生怕梁昊一個回心轉意就不想離婚了。

她剛開始脫衣服拍照,一通電話進來。

Linda大喜,接通卻是陌生人的聲音。

“是梁昊先生的妻子嗎?”

Linda將手機拿遠,盯著手機確認,嗯,是梁昊的啊。“你誰啊?”

“交警大隊的!問你呢,是不是梁昊的老婆?”

Linda嗯嗯啊啊一陣,兩手捏緊手機:“怎麽了?他犯什麽事兒了?”

“酒駕!把人給撞了!醫科大附屬醫院,過來吧,帶齊證件哈!”

“誒別掛!他有事沒事啊?!”

“暈了,估計死不了!”額頭留點血,能有啥事啊!輕則腦震蕩,重則腦震蕩! 有本事別酒駕闖紅燈啊!

護士見交警掛了電話,忙湊過來:“咋樣,是不是他老婆?”

“嗯?啊——是吧,沒說不是。”

年輕護士撇撇嘴,哪有給老婆備註外文名加崗位的,指紋一解開手機,滿屏的老公就彈了出來。味兒太沖了。

“你信我的,肯定不是他老婆,再通知一下人家親媽吧。”

護士找出備註為“媽”的聯系人,遞給交警。交警覺得也是,能聯系到直系親屬還是得通知到位,車禍醫藥費之類的事情才更好處理。

電話接通後是個冷靜的中年女人的聲音,沒有被吵醒的怨懟,平靜地聽他講完事情原委,立刻表示:添麻煩了,馬上過來。然後就是窸窸窣窣的聲音。估計也是正睡的好好被自己一通電話吵醒吧。

交警看著周圍忙碌的醫生、護士、輔警,就連被撞的姑娘也跟了過來。第一次遇上這種事,心地善良,還擔憂肇事者的安全。他嘆一口氣,倒是肇事者正暈乎乎睡的安詳。但他突然想起,那個叫Linda的女人也被他叫了過來,他眼皮一翻,嘴角翹起,樂了。

哈哈,這可怨不了他啊!

一個男人,出了軌,就是他開始走背運的時候了。

一垂眼,同樣看到小護士眼裏的精光,他斂了笑,咳咳一聲:“看什麽看!好好工作!”





Linda不知道梁昊具體傷到哪裏,只得連忙收拾了一身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就趕往醫院。特意沒化妝,一身睡衣,讓自己看起來憔悴慌亂。電話打給她,就表明沒聯系上那個女人,這說明什麽?說明老天都在幫她呢,她必須把握住這個機會。

路上打的將近一個小時,抵達醫院已是淩晨兩點,她找到梁昊的病房,發現外面什麽人都沒有。所以她是第一個?她不由自主挺直腰背,露出擔憂但克制的表情,就像一個趕來看望意外出車禍的丈夫的妻子。

她象征性地敲了下門,去推門進去了。

門開了。

徐良權看到一個年輕嬌美的女孩子闖了進來。那雙漂亮狡黠的眼睛看到她時,惶恐、惴惴不安的情緒像是蟲子一樣在女孩臉上蠕動,這女孩用了幾秒鐘思考她是誰,然後就恢覆了鬥志,五官繃得緊緊的,仿佛在說服自己有這麽做的理由——

走到床邊,將換洗衣服掏出來,一件件放進衣櫃,又將袋子裏的洗漱用品拿出來,放在床頭櫃上。

她停了下來。兩人隔了一張床,沒有人開口說話。

Linda知道房間裏的陌生女人,是梁昊的母親。她的母系符號是如此強大,下頜骨方正,五官深刻,眼神肅穆,在這其中,蘊含著一種濃厚寬廣的悲憫。Linda在她眼中看到了憤怒,看到了不解,甚至是同情,可唯獨沒有奚落。這樣一個女人,甚至像是她的母親。她瞬間理解了梁昊,不怪他始終想征得她的滿意,或者說擺脫她的影響。人是無法在兩種狀態下同時存在的,梁昊的壓抑需要出口,她就是那個出口。

Linda無法控制地持續觀察著這個女人。椅子沒有靠背,徐良權脊背依舊筆直,雙手垂落交疊在膝頭,表情嚴肅像是法官。

法官也在審視著稚嫩的罪犯。

“你是誰?”

Linda看向徐良權,眼神怯怯。“阿姨您好,我是梁總的下屬,聽說他生病了,來看看他,他怎麽樣,傷的重不重?”Linda低頭咬唇輕輕說,“……我很擔心他。”

徐良權的視線從Linda身上收回。“沒什麽大礙,辛苦你跑一趟了。”

Linda心裏一跳,敢進來她就做好了被人指著鼻子罵的準備,於是她一鼓作氣:“昊哥平時對我照顧有加,最近和嫂子鬧矛盾,可能是心理壓力太大才去喝了酒,他平時不這樣——”

見徐良權沒應聲,她硬著頭皮繼續說:“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需要搭把手的,阿姨盡管使喚我。”

“Linda小姐我看你是沒睡醒——”徐良權直直看向Linda,“越說越僭越了。”

Linda渾身發抖,屈辱冒進鼻腔。呆立片刻,她發覺這裏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所,打開門,她沖了出去。腦子都不夠用,說出那些話耗光了她的臉面,在這個女人面前,人是有恥辱心的!她沒有這個準備,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徐良權是如何知道她的名字的。

護士站的值班護士被驚醒,看著風一樣飄出去的女孩,搖搖頭重新打起盹。

Linda走後,病房恢覆安靜,徐良權拿出一直遮在她手提包下的手機,那是梁昊的。她趕來後,交警交給她讓她保管。

她在急診科外等了一個多小時,梁昊被推出來時,已經變成光頭。醫生說是腦震蕩,外加脖子輕度骨折,除此之外,額際有一個開放性傷口,縫了十幾針,估計會留疤。其他沒什麽,多觀察提防顱內出血即可。

醫生走後,徐良權在病床前坐了一會兒,她拿起梁昊的手指解鎖手機,瀏覽其中的信息。再之後,就是Linda的到來。和微信聊天記錄裏的那個年輕女孩子的形象幾乎沒有偏差,年輕、美麗、愚蠢、充滿心氣兒和小算計,幾乎是崔鶯的相反面。

現在她繼續翻看,以一種嚴苛辦案的專註度和視角,她剛剛已經看到了在Linda之外更令她震驚的東西——一個母親去翻看一個已經過了而立之年的兒子的手機,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意外。每個人的手機裏都藏著秘密。許多東西被壓抑,就會換個方向釋放。

可她的兒子,她屏息看向床上呼吸虛弱的梁昊,他居然還去派人查了崔鶯。

他究竟是怎麽想的?他看到了崔鶯和別人的親密,突然想起了他作為丈夫的身份?他感到不忿?覺得自己蒙受屈辱?不甘?要報覆?可他現在卻躺在這裏。監控錄像她看了,他擅闖紅燈,這叫自食惡果。

在外她的社會角色是法官,她主持庭審,聽取控辯雙方的意見,審查證據,依法做出裁定,她是法律與公平正義的化身。但她信命,信因果的流轉和報應。梁昊躺在這裏是因為不忠,可這場婚姻悲劇的因與果,真的這麽簡單嗎。

“媽……”梁昊睜開眼,扶著腦袋彎腰想要拿回他的手機,“您怎麽能看我的手機……咳咳……”

徐良權將手機遞給梁昊,沒讓他費勁。“終於醒了。”

梁昊攥緊手機,回避徐良權的視線。Linda來的時候他就醒了,但他寧願他沒醒。後來病房裏沒了聲響,只有指甲蓋輕輕刮擦手機屏幕的聲音,簡直如芒在背。

“你拍人去查崔鶯?”徐良權看著梁昊,皺眉問道。

梁昊雙眼充血瞪向徐良權,“我也有隱私!你就不能別管我嗎?!”

“……那就不要讓我跟在你後面給你擦屁股。”

梁昊依舊瞪著她,目光裏有恨。

“崔鶯已經給你發了離婚協議書。簽字,離婚。是我給你的建議。”說完,徐良權起身離開。

空蕩蕩的病房裏,梁昊扶著額頭,點開郵箱,看到密密麻麻的黑字,呼吸愈發急促。就像唱不上去的尾音,激昂悲慟的呼吸忽然洩開一道口子,嗚咽聲靜悄悄在病房裏擺蕩。

而病房外的徐良權,靠著冰冷的墻,一向平靜淡漠的臉,出現了裂痕。因果因果……或許,她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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