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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 有點焦躁有點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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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 有點焦躁有點瘋狂

關於那天下午沒能和那女的做成這件事,張生一點都不意外。

但他是真憋屈啊,一墻之隔想著她的樣子——根本沒法不想,他什麽時候是聖人了?

甭管他讓沒讓自己刻意去想那個女人,她的模樣確實是在他腦海裏栩栩如生了,所有細節都如此真實,隨著他的動作抖動震顫著。他第一次在那種時候表情這麽痛苦、豐富,這是怎麽一回事?仿佛他得哄著騙著,用盡力氣,才能將那些不斷膨脹的欲望排出。這是最難但也是最爽的一次,結束後他靠墻仰頭喘息——爽個屁!下面消耗殆盡,腦子,還有胸口那一大片空乏的不得了。可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就是條狗,牙尖嘴利,那女的就算把手腕放在他面前,他一嘴咬下去,充其量也就是裝模作樣,牙尖磨一磨,舌頭趁機舔一舔就是他最大的示威了。

真他媽完大蛋!

張生一拐方向盤,舔一下唇,心聲隨著轉彎的輪胎一起飈了出去。但是,事情究竟是怎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呢?他張生居然變成了一個舔狗,就因為想睡一個女人?還是想被一個女人睡一睡,他有點分不太清。

“我說你到底在笑什麽?”張庭沐看著前排張生詭異的表情,有些無語地問。

張生盯著路況沒說話,一臉莫測,帶著股狠勁。過了半晌,張庭沐都忘了這茬了,他突然說:“想女人。”他看向後視鏡,嘴一提,“懂嗎,小子。”

這傻逼話他只能和張庭沐說了,根本沒有人能讓他談一談這煩心事,他要是對陳子龍說,他最近正圍著一個女人打轉,而這女人和以往的一點不一樣,他得想辦法把自己送到人家床上去,還不能逼,不能急,得跪著等她吩咐——

這像回事兒嗎?這壓根就不是他們集體內部遵守且維護的方式和流程。說了他的臉也不用要了。內部已出現叛徒。嗯,張生覺得自己像是個叛徒。他得悄悄的。他自己都嫌丟人。這叫什麽事?!都怪那女的!怎麽那麽能忍!前方綠燈亮起,張生猛拍方向盤。

張庭沐一直觀察著張生的動靜,皺眉不知道說什麽好,過會兒他看著窗外,語重心長說:

“你最好不要縱欲過度,這樣不好。”

空氣完全靜止。緊接著張生噗嗤一聲笑了。沒理會小孩兒的鬼扯,他低頭看著自己褲襠。

縱欲?禁欲還差不多,他不是沒想過找個人紓解,但、但、但是,陳子龍那句勾八上鎖跟魔咒一樣箍著他腦子,每每這種想法冒出來,他就莫名一陣恐慌。真是邪乎!所以盡早和她做一次才是正事啊。真的做一次,才能把他從如此詭異的局面中解脫出來。

張庭沐看著張生手指不停的輕點方向盤,笑的、笑的那麽……他的可用詞匯裏還沒有可以形容這個笑容的詞語,他理解不了張生的快樂。快樂,有點焦躁有點瘋狂的快樂。對,就是這種感覺。





匯德小學門口,車水馬龍,都是來送孩子上學的私家車。

張生一個卡位搶占了一個停車位,將張庭沐放了下來,張庭沐扒著車門,悶著臉,提醒張生說:“我放學的時間,你記準,是五點半,不是你自己編的六點六點半七點七點半!”

張生笑著,食指中指並齊,從太陽穴飛出,像跟一個真正的哥們道歉:“我的,今天遲到不了。”

咵剎一聲張庭沐關上車門走了。

悍馬之後來了一輛車將張生堵住,前後都在等孩子下車,一時間他動不了,只能無聊看著車外父母和小孩擁抱吻別的溫馨場面。他沒什麽感情地笑了一下,這種場面從來都令他傷感不了分毫。

張家派人去孤兒院挑人時,他搶破了頭,表現的很積極,把自己平時的混混做派收了個幹凈,在衛生間水龍頭下搓臉洗頭,換上一身他能找到的最幹凈體面的衣服,“找”的意思就是不管是不是他的,只要合身,被他找到就是他的了。然後他在那些西裝革履面孔冷漠的人面前,老實聰明的像個鵪鶉,問什麽答什麽。

最後一關,是張宏昇。會面安排在張家別墅,張宏昇打量張生好久,張生任他打量,目不轉睛。

張宏昇就一個問題:“來了張家,你還會去找親生父母嗎?”

張生冷汗直流,他不知道張宏昇想要怎樣的答案,最終他迎上張宏昇深重的眼神說:“他們死了,都死了。”

張宏昇起身,“好啊,好啊,”在他肩膀拍了兩下,“好孩子。”

太過久遠的事情了,他早已允許它們遠離自己。現在,他是張生。張家養子的標簽,掛在他脖子上。他為什麽要拿下來?沒有這個必要。





視線向更遠處擴散,他看到張庭沐在校門口和一個戴著紅色發箍的小女孩打招呼,他視線往下,看到倆小孩牽在一起的雙手時,笑出了聲。

接著兩個小孩扭頭向對街一個方向招手,張生的視線隨之轉移,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個女人。

“我操!”張生驚呼,差點從座上彈起來。他下意識就要下車,剛打開車門,他突然停住,關門回到車座。不能操之過急,這樣的場合見面不是個好選擇,盯著女人溫和恬淡的面容,他頗有勝算的一笑。至少知道了她的社會軌跡。

女人笑著和兩個孩子招手,嘴角的笑意閃爍著母性的光輝,簡單的黃色短袖白色長褲一雙鬼冢虎站在那裏,就像一株平和的茉莉。其實她是女人味很重的那種溫婉做派的女人,距離強勢的大女人形象相去甚遠。但她身上似乎有一種特別神秘的力量。

張生陷在車裏,十指交叉放在腹前,看著她目送兩個孩子——孩子,對,張生將眼神往那個小女孩身上分了一份——這就是她的孩子嗎?大眼睛,圓圓的臉,迎光笑著,眉眼彎彎的,很可愛,有幾分像她,但更生動,鮮亮活潑的就像那抹紅發箍。一看就是幸福的小孩。

張生將目光移回作為母親的那個偉大女人身上。

他在這裏用了“偉大”,是有些嘲諷意味在的,他是冷血動物,他的冷總得有指涉的對象——不會是小孩,絕不可能是小孩,只能是那些拿了父母角色的人。可此刻,他的嘴角卻實打實地彎了起來,平和的,自然的,沒有絲毫嘲諷意味,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把她的孩子養的很好,即便這段以來或許可以稱之為她人生裏至暗的時刻,和一個虛偽愚蠢的男人扯皮打交道不容易吧?所以那個蠢男人為何要將這樣的幸福和幸運,拱手讓人呢?

隔著街道車輛和人流,他的眼神久久停留在女人身上,她溫和的嘴角和眼梢,陽光下泛著光的發尾,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她的模樣,連帶著她身旁那些形形色色,普通的男男女女。他的焦躁於此刻,歸於一種陌生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寧靜與溫和。





陽光下,沙坑裏,兩個小孩正在堆沙子。

“小鷹,我還要去你家玩的,你還記得這事嗎?”張庭沐低頭打磨著沙堆一角,一輛超跑在他手下漸漸成型。

“怎麽可能,阿沐,我沒有忘記的。”

思嘉對張庭沐的稱呼隨著他開口叫她小名而升級了,張庭沐沒有小名,她決定叫他“阿沐”。

“你今天就跟我回家唄,你告訴你舅舅,說你要來我家裏玩。”思嘉一邊捏著沙子一邊說。

她正在堆的,是一個高樓。她只要不斷在已經打好基礎的底盤上壘沙子,再捏成方形,就能捏到她和媽媽現在住的十一層。十一層有多高呢?挖窗戶時,思嘉沒掌握好力度,大樓從中間坍塌,她“哎呀”一聲,看著大樓的廢墟,感到有些可惜。

“沒關系,再壘起來就好。”張庭沐挪到思嘉身旁,幫她修覆沙堆。

思嘉嘻嘻笑,濕漉漉的手掌抓起沙子開始重建。“阿沐,你爸媽要離婚,我爸媽也要離婚,要是我們能住在一起就好了,你跟你你媽媽,我跟我媽媽,這樣我們就能一起上下學了。”

張庭沐腦海中泛起有關未來生活的藍圖,雖然不切實際,但他不由憧憬起來,可是很快他表情回落,沮喪垂下腦袋。

“我不想跟著我媽。”

思嘉嘴巴張成一個O,“嗷?為什麽?你之前不是說要跟你媽媽嗎?”

張庭沐想起張庭蘭對他的警告——少和你同桌說些有的沒的。他覺得這才不是有的沒的,這是關乎他們命運與未來的大事!

於是他把警告全拋腦後,盤腿坐在思嘉面前,認真說:“我爸和我媽之間,我肯定選我媽,我媽也肯定會搶我的,我爸?我都快不認識他了,但我更想和我小舅舅一起生活。”

“小舅舅?”

“嗯,我倆個舅舅,一個大舅,一個小舅,我大舅和我媽……關系不好,我小舅——”張庭沐露出嫌棄的表情,“他是個瘋子神經病,但跟他在一起很自在,他不管我,我喜歡去他家裏,不管再晚他每天都會回家……我媽太忙了。”

“那就你跟著你小舅,我們四個人一起生活唄,我還沒跟瘋子一起生活過呢!”思嘉被自己逗的咯咯笑,她仰頭看向張庭沐,這個過程中紅發發箍脫力滑了下來,正好落在她眼前。

思嘉又笑,隔著半個發箍的遮擋她看到張庭沐也在笑。

“我頭發是不是又炸了?”她擡手要去扶發箍,被張庭沐攔住,“你手臟,別摸。”

他跑去洗手,很快回來,在衣服上擦了擦,有些小心翼翼地幫她重新佩戴發箍。有了一次經驗,這次發箍沒有戳著她的臉。

“好啦。”又將她耳邊的發絲勾出一點點,她平時耳朵邊會留有一點點發絲,調整一番後他終於滿意了。“好看!好可愛,思嘉你好可愛!”他左看右看。

思嘉舉著兩只泥手,開心地不住點頭,“是的是的!我媽媽也總說我可愛,我是很可愛的小孩,”她搖頭晃腦:“早上可愛中午可愛晚上也可愛,阿沐你也是,你每次都幫我調整發箍!你幫我調整發箍的時候,一直盯著我,眼睛亮亮的,特別好看!”她直白地盯著他看。

張庭沐突然扭頭,整顆腦袋都懵懵的,他在臉紅,從來沒人和他說這麽直白的話。他攥拳等這個過程過去,然後扭頭對思嘉說:“其實我有一個可以讓我去你們家玩的辦法。”

“為什麽需要辦法呢?你直接來不就行了嗎,我媽媽說了,她也歡迎你呢!”

“如果我家長不同意,你媽媽應該不會讓我去你家的,而我舅舅……”張庭沐想起張生那副樣子,估計很難要求他送自己去小鷹家裏去。

“我把你的語文作業帶回家,你讓你媽媽給我打電話,我去給你送,我舅不送我去的話,我就自己打車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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