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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綁架(二合一) 梁夢芋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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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綁架(二合一) 梁夢芋暈了過去……

她不禁感慨:“祁總, 原來您會講普通話啊。”

不僅如此,說的還挺好的。

不是難以辨別的、粘稠的塑料普通話,很清晰, 比不上語文老師甲級水平,但生活裏完全夠用了。

單單從普通話來講,聽不出他是生在港島的人。

他說粵語和英語的時候整個聲線會壓低,但普通話則會上揚,少了些磁性, 但依舊很悅耳。

普通話普及全國, 港島的每所學校也會學習,梁夢芋早該想到的, 他們只有講的好不好的說法, 不可能不會講的。

那之前為什麽,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秘書說他不會講普通話。

原來不是不會講,是不屑於講。

交流途中寧願用翻譯, 甚至接受語言障礙帶來的弊端,也不願意開口講。

真是高傲到骨子裏的人。

“一點點,我母親是大陸人。”

他母親嫁到港島,不會講粵語,也不願遷就學習, 祁寧序自然就會了兩個地區的語言。

每次和母親講話,只要不小心說快,說成粵語,她就會非常不滿意,斥責打斷祁寧序。

年輕時長期生活在港島,國際中學有意削弱對普通話的強調, 平常接觸的人也都以粵語和英語交流,普通話漸漸被擱置。

上次講普通話還是在德國留學的時候,在一次俱樂部上,和萍水相逢的中國人聊天。

但梁夢芋不解:“您平常不是都說粵語嗎,怎麽今天突然這樣了。”

祁寧序頗有些無奈:“用粵語和你交流太費勁了。”

也是,梁夢芋尬笑兩聲。

她只能聽懂短句,稍微長一點就卡,從認識祁寧序到現在不知道吃了多少這種虧。

而且她英語還不好,可以說是和他全障礙交流。

“你在放煙花嗎?”

“對,在屋子裏待著太無聊了,就出來了,廣場上人還挺多的。”

“吃飯了?”

“嗯,我炒了幾個菜,您吃了嗎?”

“吃了,開完會隨便對付了幾口。”

其實祁寧序一口飯都沒吃。

“啊,除夕夜也這樣嗎,您別累壞身體了。”梁夢芋撇撇嘴,心想有錢人怎麽也這麽拼。

“知道。”

在等待回應的間隙,梁夢芋握手機的手失去知覺,她用手摸了摸臉,哈氣。

稍後,對方又問。

“一個人嗎。”

梁夢芋眼光掃了眼廣場,沒看到弟弟,剛想回答沒有,梁孟宇就這麽出現在眼前。

語氣不善,打斷對話:“你在和誰打電話?”

梁夢芋還用的普通話,手先一步做出決定,怕冒犯到祁寧序,下意識捂住手機。

“沒誰。”

梁孟宇明顯不信:“給我看看。”

不由分說搶過,對話就在爭執中被掐斷。

看到聯系人寫的是祁總,梁孟宇才作罷,還給她:“你不早說和你老板講話。”

“我不是有意耽誤你工作的。”

他只是擔心,岳呈濤在和她打電話。

他再次對姐姐放下狠話:“姐,我支持你交男朋友,但岳呈濤不行,你別想讓我叫他姐夫。”

這句話他老是三令五申,當初報志願梁夢芋明明要和岳呈濤一個學校,雖然分虧了,但離男朋友近離家也近,弟弟非要讓她報遠在寧江的大學,說是為她好。

她不解:“你幹嘛對岳呈濤這麽有敵意呢,姐姐有分寸的。”

他板著個臉:“媽在世時也不喜歡他,說他心術不正,媽從大山村子裏走出來不容易,看這種人最準了。”

父母還在時,雖然父親和弟弟治病需要錢,但家底總體來說也很殷實,岳呈濤相對來比就差一點。

兩人最開始不算熟,住的比較近,父母方見過幾次,他們只是點頭之交。

比起熟,遠在國外的沈敬山和梁夢芋當年才是正統青梅竹馬,家境也匹配,一起學樂器,梁夢芋父親親自教他們。

很多年前的一天下午,梁孟宇親耳聽到岳呈濤在和他媽媽爭執,說也要學鋼琴走藝術,他媽媽以家裏沒錢為由拒絕了。

梁孟宇起初沒在意,但在這之後,岳呈濤就開始不斷接近梁夢芋,用的是老套但好使的招,比如偶爾講講笑話,偶爾帶杯奶茶,經常和梁夢芋一起去圖書館自習。

再不經意透露出,他也很羨慕梁夢芋學小提琴的事情,但是沒錢。

之後,梁夢芋就求爸爸無償教岳呈濤,三人才開始一起玩。

梁孟宇毫不客氣地評價他:“看起來溫柔有涵養,其實他這樣的人最自私。”

雖然和男朋友很久沒見面,而且鬧了些小插曲,現在都沒交流,但畢竟是男朋友,梁夢芋不樂意弟弟這麽刻薄的評價,維護了幾句,說了岳呈濤元旦來找她並且借錢的事情。

聽完後,梁孟宇卻冷笑:“姐,那個錢你不是很快還了嗎,出差過來就出差過來,順便來看看你而已,聽他給你傳達的感覺,像是跨越山海來見你了一樣。”

“這就是他骨子裏帶的心機,花小錢辦大事,用不痛不癢的小恩小惠來收買人心,給你一種他很偉光正的錯覺,但其實,以後一旦觸及到利益中心點,就會變著法的出賣親近的人。”

兩人各執一詞,交流很不愉快。

梁夢芋知道他作為弟弟對姐姐的關心,而且他要藝考,壓力大,可能情緒表達上比較偏激,沒再多反駁。

她看手機,祁寧序給她發來了微信申請,她通過了。

昵稱很簡單,Nixon。

頭像是一張下雪的風景照,ip顯示德國柏林。

沒有窺探隱私的愛好,但對方是神秘的祁寧序,她還是點開了朋友圈,可惜,祁寧序把她屏蔽了。

才剛打了招呼,祁寧序發來了消息。

【打擾到你和你男朋友了?】

【他誤會我們了?】

【沒有沒有,您誤會了,是我弟弟,他不知道我在和您打電話,不小心按錯了。】

聽到答案之後,祁寧序才發現,他比想象中更愉悅。

過了一會兒,他平靜回覆。

【哦,好的。】

*

梁孟宇學業抓得緊,初八就要上課。

請了半天假,梁夢芋帶他去醫院覆查。

梁孟宇是遺傳性的心臟病,各項指標查完後,情況不太好。

考慮到未成年,醫生把梁夢芋叫到一邊。

“我直說了,他的瓣膜天生就是二葉的,開口很窄,他高三平常畫畫學習,一直都是高壓生活,當前的情況看,藥物治療撐不了多久,一直拖下去很有可能心衰,那就不可逆了。”

“我的建議是,最好的辦法就是換生物瓣膜,他還小,以後也不用終身吃抗凝藥,成功率也很高。”

醫生又講了一些生物瓣膜的好處和安全,讓梁夢芋考慮考慮。

建議她至少要準備20萬。

梁夢芋點頭,她鞠了一躬,拿上藥叫上弟弟。

弟弟上車前一直在問,但梁夢芋什麽都沒說。

也沒什麽好說的,她不需要考慮,她只要給弟弟最好的,她只要弟弟健康。

她不想讓梁孟宇有負擔,知道了又吵吵吵,不要這個不要那個。

17歲,他為什麽要這麽懂事。

托祁寧序的福,今年過年梁夢芋比以往存款更多,她只不過給梁孟宇換畫筆顏料,又買了些新衣服,梁孟宇就開始鬧,又不要。

說什麽要她多為自己著想,而不是總是圍著他轉。

說什麽呢,她的意義就是他。

只是20萬太多了,還要盡快湊齊,她又哪有這麽多錢。

“梁夢芋?”

熟悉的家鄉話,梁夢芋下意識擡頭,僵住。

多少年沒見了。

但化成灰她也忘不了。

她的好姨父,王令金。

身邊還有她的好姨母,她媽媽的親妹妹,許曼椿。

17歲那件事發生後,她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家。

她出來打工了一段時間,住的員工宿舍,後來覆學,又住了宿舍,後來出來上了大學。

夫妻對視一眼,許曼椿默契後退一步,王令金上前。

他頭發白了點,皮膚黑了點,長年吸煙,一口黃牙。

“哎呦上大學了就是不一樣,漂亮了不得了,當初讓你輟學不肯,原來跑城裏過好日子去了。”

“給你打電話總是不接,我們正想著怎麽才能見到你,沒想到在醫院看到你了,帶小宇來看病啊。”

話雖這麽說,可他們見到她,卻沒有那種程度的驚訝,他們四年不見了。

一見到她,也不鬧了也不怨了,明明有不共戴天的恩怨,見面就互掐才對,現在居然還得償所願親切的笑,他們是可以敘舊的關系嗎?

而且,他們要是也來醫院看病,從村裏坐班車要多久啊,一點大包小包都沒帶嗎。

像是來蹲點等人的一樣。

梁夢芋沒有笑,他們早就撕破臉了,陽奉陰違裝腔作勢沒意思。

“你們找我有事嗎?”

這些年梁夢芋很少回來,暑假在外打工,寒假回來幾天都盡量少出門,偶爾還會讓弟弟跑來寧江見面,為的就是躲開他們,與他們斷絕一切來往。

畢竟,她恨他,而他也恨她。

王令金“哎呦”一聲,很不理解的模樣,藏不住笑意。

“夢芋,這麽沒禮貌幹嘛,當年的事也算過去了吧,咱們倆扯平了。”

“講老實話,你父母去世,我們帶你不容易,帶你和你弟兩年,吃我們的穿我們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我們是你長輩,之前和你聯系不上沒和你說,我們很早就給你定了一門親事……”

“我不去,我不嫁,我和你們沒關系。”

“你們是為我好,還是為了要那點彩禮錢,你們心裏清楚。”

梁夢芋態度很堅決,王令金單方面的扯平,她這裏可沒有。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現在什麽年代了,你們村子都改革了,別把很多年前村子裏的那點惡俗傳給我。”

她笑:“怎麽,你兒子又賭輸了?把我爸我媽的存款賭輸了不夠,現在要把我賣了給他們還債?”

雖然瘦弱,但反抗的氣勢絕對不低,把眼前兩位都嚇到了。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只不過離開他們視線短短幾年,就能從一個乖巧溫順的兔子變成一只尖牙利嘴的老鷹。

王令金變了臉色,他和梁夢芋也沒血緣關系,看好聲好氣沒什麽用,他吐了一口唾沫,剛要發力,許曼椿及時拉住了他。

她瞪了他一眼,輕聲呵斥他冷靜,自己走了上來。

她沒那麽莽撞,把挎包縮緊了些,和藹笑笑。

感覺這些年他們過的還不錯,穿的衣服雖然不是大牌,但也比曾經好了不少,姨母還換了一個略為貴氣的布包,卻還是擋不住市井氣。

“都是一家人,你講話太難聽了吧。”

“我們也沒有逼你的意思,知道你有主意,但這門親事是娃娃親,對方以為你成年了就會嫁過去,但你上大學了,聯系不上,對方一直催促,鄰裏鄉親的,我們不好拒絕。”

“今天正好,趁現在還早,你有你的想法,那幹脆你把你有男朋友、不想結婚的事情告訴他們怎麽樣,自己回絕,反正是你自己的親,你跟我們回去一趟,晚上好再回來。”

滴水不漏。

梁夢芋早就發現,她這個姨母很懂語言技巧,雖然文化不高,但很精明。

放棄向外走的機會,留在村裏,和同樣沒文化的姨父在一起,是她這輩子做過最差的選擇。

許曼椿的話找不到一點她能反駁的點,在大街上爭來爭去也不是辦法,梁夢芋想盡快了結,於是點頭同意。

謹慎起見,走之前她給岳呈濤發了條消息。

自從上次酒店的事情之後,兩人的關系又變冷了。

但說凍住,也不至於,新年還互相問候了一下,點到為止。

盡管梁孟宇很不喜歡他,但岳呈濤在她心裏,依舊是可以信賴的人。

她發:【呈濤哥,家裏人安排我去相親,我要去回絕他們,你知道我老家地址,要是我一天沒給你發消息,麻煩你幫我報警或者來找我。】

剛編輯完發送出去,許曼椿就過來叫她上車。

他們沒有打車,姨父開來了一輛有些年份的七人座面包車,但梁夢芋之前沒見過。

剛上車,把門關上,與外面熙熙攘攘人群隔絕。

突然,後腦勺遭到鈍器的撞擊。

梁夢芋感到天旋地轉,隨即,暈了過去。

*

年後開工,實習生也只有7天假期,初八就全部到位了,這一批的實習工作在開學後不久也會全部結束。

祁寧序要來了所有實習生的資料,翻了一會兒,總監又在旁邊補充,一些提前辭職的員工沒在名單上。

他停了動作,看了一眼,也不翻了。

潘輝越見狀,直接了當:“把梁夢芋的找出來,技術研發部。”

“寧江大學人工智能專業。”

總監這才發現自己做錯了事情,原來繞了半天,祁總就是沖著梁夢芋來的。

他趕忙又專門從電腦裏找出來,呈上。

“這次原計劃公司有意給梁夢芋發offer的,但沒料想她提前離職,而且還連續兩次犯了同一個錯誤,所以這輪實習最後一個也沒留下。”

祁寧序眉毛輕蹙:“邊度錯咗?(什麽錯誤)”

“她寫代碼有連續兩次,沒有保存,但她電腦死機了。”

“雖然她盡快還原了,但這種小錯誤很耽誤效率,所以也影響她的最後成績。”

電腦死機。

祁寧序看潘輝越了一眼,潘輝越被看著心虛,立刻撇清,質問:“不可能,她電腦是我親自選的,我不會選性能配置很低的給她。”

總監楞住,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居然和祁總還有他秘書關系聯系這麽緊密。

梁夢芋在的時候也沒聽說他們有什麽關系啊。

早知道當初就破格錄取了,就不必在現在惹了最高領導。

現下自己越解釋越亂,總監去叫了林佳露過來。

林佳露把自己看到的知道的全一五一十回答了。

“死機的時候我在,兩次都在,芋芋有時忙忘了就會忘記保存,她也沒想到她那個電腦就這麽好死不死就死機了,本來bug沒那麽多的,還原後不知道哪沒整好,居然平白多了180個bug,讓她別買二手電腦非要買。”

“等等,”潘輝越困惑,“她不是新電腦嗎?之前的不是摔壞了嗎?怎麽是二手的,修好了?”

林佳露心思沒那麽細,想起這個她就替梁夢芋著急,沒多想:“本來是一臺新的,不知道誰送的,那可是好電腦,芋芋非要賣了換了臺二手的,計算機專業這個怎麽能省呢。但我勸也沒勸住,我知道她當時遇到麻煩了,估計在外面欠了一大筆錢,一直在湊錢。”

她一張嘴就忘了場合,滔滔不絕,也沒註意對面兩人神情的變化。

她很替梁夢芋鳴不平:“芋芋上學期可真衰啊,自從開學以後,小提琴斷了,小提琴社被除名了,助學金獎學金全部落選,電腦又壞了,期末了還差點在迎新晚會被蔣婧擺一道。”

意猶未盡,但總監卻有眼力見制止,使勁使眼色,擺手:“問你這些了嗎,你講這些祁總有興趣嗎,出去出去。”

門關上後,空氣寂靜半晌。

稍後,祁寧序開口,讓總監給梁夢芋轉正。

“反正公司每年都會招應屆生,梁夢芋提前一點因為優異表現被錄取了也正常,以公司名義發郵件給她,資金問題不用擔心,祁總會處理。”

解釋完,潘輝越又老實攬責:“祁總您放心,梁夢芋在學校的一切,我會馬上恢覆。”

祁寧序淡淡應一聲,又翻出手機刷新,他和梁夢芋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除夕夜。

以提前通知梁夢芋轉正為由,他撥電話過去,但對方關機了。

起初沒在意,他下午又撥了回去,還是關機,第二天也是。

他以為是手機出了問題,讓潘輝越打一個,潘輝越也顯示對方關機。

一個有社交圈子的成年人,不會主動關機一整天。

兩人無聲對視一眼,潘輝越立刻去問梁夢芋學校,要來了她弟弟的電話。

許是梁孟宇正在高三,手機一律關機給班主任保管,打過去也是關機。

潘輝越又查到了梁孟宇所在的學校,打電話找校長,找到了班主任。

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圈,終於聯系到了梁孟宇。

“你好,你是梁孟宇吧,我是你姐姐的朋友,你姐姐和我約好了今天一起去玩,但是她電話打不通,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梁孟宇用自己手機撥了一個也顯示關機,他奇怪:“姐姐不會這樣的,她不會長時間關機的。”

他想到了什麽,聲音立刻變得著急起來,自言自語:“遭了,姐姐可能遇到麻煩了,姨父姨母和我們有仇,之前就老是找我問她的下落。”

說完後,他在那頭立刻告訴班主任,他要請假,請假去找梁夢芋。

班主任勸不住,但梁孟宇非常執著,他們爭執了起來。

祁寧序拿上外套起身,告訴潘輝越:“你問他老家地址。”

“他有心臟病,你勸住他,告訴他,我們去找。”

*

梁夢芋醒來時頭還有些暈,她在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布局很像老家,但不是。

她躺在一張床上,發黃的枕套,油亮發黑的破棉絮,土胚墻黴斑爬滿,墻角的蛛網掛著蟲屍,周圍布滿了腥臭味。

下意識捂住鼻子,從床上彈起來,顧不得頭疼。

好在全身沒有被禁錮,衣服也是來的那一套,打開門,院子裏撲面而來的牲口味。

客廳有人,坐著一個穿棉大衣的陌生男人。

接近40歲的年齡,臉上痘印很多,坑坑窪窪的,皮膚黢黑。

面向梁夢芋,他露出黃牙,還算友好,說著方言:“醒了。”

“你親戚沒輕重,他怕你跑了,就在車上把你打暈了。”

眼睛一動一動的,雖沒有過於的算計,但也沒有過於的純樸。

梁夢芋很害怕,但她更不敢表現出自己的恐慌。

她給了一個慘白的笑,示弱:“您好,您是誰?”

他笑,說出的話卻格外驚悚:“你丈夫。”

梁夢芋心裏一哆嗦,笑意凝固。

接下來,他簡單介紹了下自己,他說他叫阿龍,他弟弟叫阿虎,38歲,就是姨父姨母口中說的訂婚對象,但不是鄰裏鄉親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是在隔壁村。

他告訴她,婚服已經準備好了,婚禮訂在元宵節那一天,辦完後第二天就領證。

說話時他大膽看著她的身體,不經意露出驚喜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她,這讓梁夢芋覺得冒昧。

梁夢芋算是明白了,今天姨父來醫院這一出壓根不是偶遇,就是蹲點,守株待兔似。

他們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來,但鎮上最好的醫院就是那所,他們堅信梁夢芋會帶弟弟來那兒去看病,於是每天都蹲。

想明白後,她頭皮發麻。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拐.賣。

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一個陌生人說是她丈夫,她不熟悉這個村子,但村裏的人可能都知道她是他未過門的老婆,一個村子又很團結,她未必能很快逃脫。

她淚崩了,哭了出來:“我不想結婚,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能夠不結婚,我們商量,商量一下好嗎,你放我走,我今天的事情不和任何人說起……”

說不下去了,她崩潰了,她覺得對面的男人不會聽她的。

果然,男人只是笑笑,色瞇瞇的笑,眼神全是對於身材的貪婪和渴求繼續探索的欲望。

表面的欣賞,膚淺的欣賞,令人不舒服的欣賞。

他把婚服拿了回來,一套大紅色的小香風上衣和一條同色系紗裙,款式還算新,材質不好,像穿上就會全身染成紅色。

梁夢芋哆嗦著沒接,他就扔到她臉上,割著疼。

阿龍幽幽地說:“老子給了你們十萬彩禮,還有兩頭肥羊,你走了,老子的錢全打水漂了,你當老子傻啊!”

“我,我還給你好嗎,我給你寫一個欠條……”

“誰踏馬要你的欠條,”他把不銹鋼杯子哐一聲放下,不屑,“你們讀書人心眼多,我怎麽可能著你的道,到時候老子人財兩空。”

他走上前,像聞蜂蜜一樣,用力嗅了嗅梁夢芋,梁夢芋尖叫一聲,嚇到擠在角落裏,但那股常年累計的酸餿味卻包住她,混著大煙的味道,她惡心想吐,做了一個幹嘔的前奏。

阿龍得逞似的大笑,意猶未盡,又用手摸她的脖頸,放在鼻子邊,猛吸,梁夢芋淚水止不住地流。

“再說了,你是我娶的新媳婦,大家都知道,我要明媒正娶你,你要給我們老孫家延後,我為什麽要你還錢。”

“這麽漂亮的小美人,我才不舍得放你走……”

他哈哈大笑,魔鬼一樣撲了上去,撲了個空。

梁夢芋跑到飯桌旁邊,當場打碎一個裝稀飯的陶瓷碗。

她握住碎碗,尖銳邊沖著阿龍,劫後餘生地喘氣,瞪著他,語氣卻止不住地顫抖。

“強買強賣,我可以去告你,我們警察局見,這才是真的人財兩空,你以後的孩子考不上公務員你知道嗎!”

這招有效,對方果然不敢胡來了。

但梁夢芋卻不敢硬碰硬,她深知不能逼急他,敵眾我寡。

既然暫時逃不掉,一味的反抗只能不斷暴露弱點,那只能先退一步。

她空空一笑,但她知道這個笑已經足夠甜美,已經有十足迷惑力。

“阿龍哥,你別怕,我只是怕你亂來,別看我上了幾天學,但我思想還是傳統的,因為我是黃花大閨女,還沒領證,不明不白的,別人會怎麽看我,那些小年輕又會怎麽議論你,我主要還是擔心你的呀。”

“我願意嫁給你的,我等一會兒就去試試那身婚禮服好嗎,真的很好看,一會兒我穿給你看好不好呀。”

她輕輕放下瓷片,嗓音軟糯,就算說方言也又柔又美。

梨花帶雨的眼淚和白皙的皮膚減少了她的殺傷力,容易造成她沒有任何心機的假象。

她越走越近,頭發輕揚,步步生蓮,陣陣香味撲鼻,像是鎮定劑,又像是迷魂散。

阿龍看她一顰一笑,被迷暈了。

“那,這幾天,你要怎麽樣。”

梁夢芋松了口氣。

“我想要一間單獨的房間,然後我要我的手機。”

看阿龍又警惕起來,梁夢芋軟聲軟調,拉他的大衣袖子,撒嬌。

“哎呀哥哥,你別害怕,我說過了我會老實嫁給你的,你怎麽對我一點信任都沒有呀,我手機關機了,要是開不了機,那我朋友找不到我會著急,那要是報警,豈不是對你就沒好處啦。”

阿龍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點頭:“那你去把婚禮服換上,穿給老子看,老子去給你拿手機。”

“好呀!”

梁夢芋拿上衣服去了房間,轉身後,笑容消失,臉沒有血色,再笑不出來一點。

而等梁夢芋換衣服的途中,阿龍吹著口哨,接到了王令金的電話,對方沒正形地問他第一次怎麽樣,爽不爽。

“還沒,她要結了婚之後再說,我依她的,反正老子也不是要逼她,她要是聽話,等一周就等一周,老子也不想幹死屍。”

阿龍不在意,王令金卻敏銳極了。

他再一問細節,阿龍老老實實把今晚發生的事都說出來了。

王令金一拍大腿,阻止。

“你踏馬千萬別拿手機給她,也別被她騙了,這女的心眼多得很,她那副模樣就是裝的,你等著吧,一會兒她一出來拿到手機,想辦法和外面報警,你就完了!”

阿龍不信,王令金著急:“你信我的,她當年就是這麽把我工作搞沒的,我記她一輩子!別讓她碰手機,也別讓她有自由脫身的機會,她聰明得很,會觀察周圍地形的,想方設法要跑。”

那事阿龍也知道,他慌了:“那怎麽辦,要不你過來吧,我鬥不過她。”

“把她綁起來!關進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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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病還沒好,打字不太順,如果質疑的人很多,我在下一章徹底結束之後會統一說明的,但是還是很抱歉。

寫大綱的時候是從作者角度想的,這一場景的目的並非是為了ru女、虐.女,也不是只為了男主英雄救美那一高光時刻,是從多方面考慮的,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這一章可以完善夢芋的人設,可以讓她的人設更加飽滿,好也好壞也好,但更加飽滿了,希望能讓大家記住立體的夢芋,這是我的初衷,以及還有更多原因,總而言之這是我認為非常重要的一個場景,但真正著手的時候讓我很痛苦,那個時候才考慮到作為一個讀者,讀者是否會喜歡這種冒昧的,惡俗的情節,昨晚一夜沒睡,和朋友緊急交流了一下,她也覺得不太行,但是臨時更換大綱不可能,這章對後來的場景連接也很重要,我就只能在碼字的時候調整了一下整個寫作的重點,以多場景的回憶性代替,減少對夢芋當前困難的直接描寫,二合一的方式減少讀者們對夢芋的揪心,又還是先寫下一篇小作文來表達我的歉意。

我看著收藏每天增多,小夥伴們每天的鼓勵,我很愧疚,如果有讀者不適應,後期完結後修文我會修,如果後期有更好的可以替代的情景,我會替換,歡迎大家來我專欄留下的聯系方式來討論。我也接受所有的批評,更接受讀者們對此不滿的離開。下章就會結束這個場景,很抱歉在新年將至給大家帶來這麽差的閱讀體驗,我很愛夢芋,也保證在之後書本的創作中不會再做這樣不禮貌的大綱創意,會更加謹慎。

萬分感謝所有讀者的理解和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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