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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探病 “祁總的,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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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探病 “祁總的,新的”

……什麽鬼運氣。

就這麽中了一個拼命想遠離卻不斷相遇的怪圈。

名為祁寧序的怪圈。

老板一邊走一邊笑著介紹:“祁總, 這是我們的技術研發部門。”

老板是廣東人,粵語說的流利,和祁寧序交流順暢。

他拍拍手, 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其實大家看到祁寧序一進來就安靜下來了。

“介紹一下,清和的CEO,祁寧序,祁總, 也是星野現在的大老板——我的領導。”

老板年紀不大, 大概看氣氛太悶了,開了句玩笑。

可惜沒什麽用, 大家沒笑。

空氣中此起彼伏地響起“祁總好”, 伴隨著一些低低的鞠躬和打招呼。

祁寧序灰色大衣配馬甲,又冷又倨傲,頷首,應了一聲, 冷不丁和梁夢芋對視一眼。

他不是來看公司環境,是來視察聽匯報情況,10分鐘後,部門核心人員整齊坐在會議室。

一個同組的實習小女生鼓起老大勇氣,問老板能不能讓實習生旁聽學習。

老板為難, 因為祁寧序不是平易近人好為人師的性格,以為他會拒絕,但他同意了。

公司小,這批實習生就5個,會議室不大,加了5個椅子之後顯得更加擁擠。

像是小時候梁夢芋和很多同學去老師家上的那種家教課, 因為椅子不夠就坐在餐桌上,擠在一起。

潘輝越提前帶了一份針對星野公司未來改造的計劃和方向,因為數量按人頭給的,只發給了入座的人。

“抱歉,行程很急,從總部傳送過來,沒有改,還是英文版,後面會把電子版發給大家。”

“星野被清和收購,未來的改造一定是面向國際化,要適應這樣的節奏和習慣。”

潘輝越還提了一件事,過幾天整棟公司就會全部搬進清和大樓,那一棟樓都屬於清和集團。

大家看著密密麻麻英文字母都有點懵,但還是害怕點頭,匯報由第一個小組開始。

匯報過程並不順利,或許是祁寧序冷峻的氣質,或許是祁寧序英粵夾雜口音的距離感,都讓本就猝不及防的大家更加緊張。

祁寧序能力自然不在話下,只要出一點小問題就能看出來並且直接點明,詢問時好幾個匯報的同事連整話都說不清楚,其餘坐在椅子上等待的人全都如坐針氈,這樣的氣氛也帶動著安靜旁聽的實習生。

每次匯報同事卡住,而祁寧序就這麽一直盯著他,就有實習生做出恐懼面具。

梁夢芋坐在會議桌側面,拋開對祁寧序本人不談,客觀來說,祁寧序收斂了幾分。

雖然還是嚴肅嚴厲的樣子,但沒有那份高高在上的審視感,更像是平常普普通通會打交道的上司。

大概因為是工作時間,對賺錢認真吧。

會議戰戰兢兢結束,大家離場,祁寧序留下來和老板還有研發部總監交流了幾個問題,三個人都是粵語交流,專業詞匯太多,梁夢芋一句都聽不懂。

她無意留下來偷聽,只是最開始發的全英計劃書留了幾份在桌上,可能因為有電子版。

離開之前靈機一動,心想反正這是一份免費的英語素材,帶走回去當外刊讀讀不是更好?

本來順手的事,但有幾份都勾畫了很多,都是摸魚走神的塗鴉,梁夢芋想看看有沒有幹凈一點的,就這麽小心又大方的挑揀,絲毫沒在意旁邊幾人,連他們對話停了一瞬都沒發現。

她正在思考那張文件上反覆出現的“enterprise”是什麽意思,有人開口:“What are you doing?”

梁夢芋著實嚇了一跳,像被做壞事抓包一樣,扶著桌子的手彈了回去。

對上祁寧序投來疑惑質問的眼神,梁夢芋一句謊都不敢說:“我只是想拿一張回去學學英語,我們老師讓我抓緊時間覆習六級,然後我找了半天沒有找到新的那張就沒走……沒有要偷聽公司機密的意思。”

樸素的回答,稚嫩的語氣,慌裏慌張的樣子,一看就是真話。

安靜一瞬,她看到老板在偷笑。

祁寧序本來疑惑的眼神變得平靜,雖然沒什麽表情,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把他面前的那張向外推了一寸。

動作很細節,但潘輝越還是註意到了,替他拿上,給了梁夢芋。

“祁總的是新的,拿了就出去。”

梁夢芋意料之外“啊”了一聲,沒想到祁寧序居然沒直接趕走她,她感謝向祁寧序點頭,離開之前帶上了門。

會議室裏的三人針對總規劃聊完之後,祁寧序提起了人員任用問題,老板挺驚訝。

活在傳說裏的祁寧序,據說幹什麽都很懶散,不玩女人不玩極限運動,僅有的射箭娛樂興趣卻也不過爾爾。

但一遇到工作上的事情居然如此嚴肅認真,精確到方方面面。

本以為大總裁親自來收購的小公司了解視察已經是極限,沒想到還問到了實習生和正式員工招聘的事。

研發部5位實習生都有記錄,雖然大環境不好,一般不招本科生,但公司還是會在最後酌情考慮是否發正式offer。

其中梁夢芋目前的考核排名是第一,總監補充,是斷層式第一。

沒有人不喜歡優等生,剛好聊到這個話題,見祁寧序不反感,總監就多說了一些。

“我記得很清楚,雖然她簡歷上並沒有打比賽的經歷,連六級證書都沒有,但她的實踐性非常強,會很多技能,完全不需要老員工帶,比很多碩士畢業都有經驗,能力非常強,我準備再觀察觀察,順利的話她應該能得到轉正offer。”

總監在電腦上投出她敲好的代碼,耳邊祁寧序撥弄鋼筆蓋的聲響越來越清晰,一開一合,一開一合。

他身子一僵,知道說多了,況且祁寧序不是計算機專業出身,也看不懂。

他悻悻一笑,害怕因為得罪了祁寧序而斷了上升路,為自己的冒昧道歉。

“唔禁要(沒關系),”祁寧序卻不介意,“後續發給潘秘書看看,是人才就培養,名牌大學畢業,本科也不影響。”

潘輝越應完,不著痕跡提醒另外兩位:“二位也許對祁總有什麽誤解,港媒捕風捉影能力一向很強,總是汙蔑祁總,二位也看到祁總對工作是什麽樣了,可以知無不言,不用害怕。”

兩人被戳中心事一樣心虛笑了笑,交流繼續。

*

出了辦公室,臨近下班,梁夢芋查看手機,發現學校新聞社的社長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是問她蔣婧的事情,他還是不相信蔣婧是那個惡毒的人。

她撇撇嘴角,蔣婧追求新聞社社長的事情算是人盡皆知,本以為是單相思,沒想到居然是雙向奔赴。

沈思半秒,有了主意。

商量好之後,兩人一前一後前往醫院探望。

她獨自一人進去,抱了一束花。

不是單人病房,一層層藍色簾隔開一個個病人,消毒水的味道,藥味,飯菜味混在一起,難聞又熟悉,她沒有皺眉,屏住了呼吸,夢回很多年之前的醫院奔走。

即使那時回到鄉下老家,她也會坐班車來城市看醫生。

如果醫生說恢覆的不錯,她就會照常老生常談問起他,還能不能走職業小提琴手的道路。

現在想想,倒不是多喜歡拉小提琴,不然不會這麽說放棄就放棄了,但她的確有天賦,父親有意培養,她又很愛爸爸,父親去世後,她拼命地想抓住這份和他有關的精神寄托。

她放下花,俗套的康乃馨,蔣婧正在昏睡。

聽她母親說,蔣婧腿病情惡化,保守治療不現實,湊錢做了手術。

從舞臺新星到告別舞臺,不過就是轉瞬之間,任哪個有自尊心的人都接受不了。

她精神狀態很差,還被梁夢芋擺了一道,整日像個廢物一樣在病房裏躺著,整夜整夜發脾氣。

梁夢芋假裝沒看見她的沈睡,擺放杯子的聲音很大,蔣婧被吵醒,她故作驚訝:“抱歉,寶寶,吵醒你了嗎。”

“好久不見了,給你帶了康乃馨,早日康覆哦。”

蔣婧嘴唇沒有血色,素顏的樣子像從才棺材裏覆活一樣虛弱,卻還是伸出手,打落了那束花。

沒領情:“虛偽,假模假樣,賤貨。”

“我真是瞎了眼,才沒看出你這朵白蓮花的心機。”

旁邊床位還有睡覺的人,她卻沒有壓低音量,毫不避諱罵她。

伸手,摸向手機。

“你老實說,那天就是你推我吧,這沒外人。”

不料這份小動作被梁夢芋盡收眼底,她笑笑,溫柔:“我友情提醒,寶寶,首先,錄音是不能當做證據的,還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

被揭穿,對方向被子裏摸的動作頓住。

“第二,寶寶,就算真的是我,我那天站的地方不在監控下面,所以,即使恢覆了監控,也很難看到我的身影。”

她笑,不急不忙地試探:“你沒有別的證據嗎?”

蔣婧死死咬唇,知道報警這條道勝率很低,就算贏了,梁夢芋入獄也對她的腿也沒有任何幫助,但看不得她得意洋洋的樣子,扇了她一巴掌。

猝不及防,結實挨了一下。

梁夢芋面無表情捂住臉,還沒後續動作,蔣婧立馬惡狠狠模樣,紅了眼眶:“梁夢芋你別裝了,沒外人,你少做那份清純樣,哭給誰看。”

“我一直把你當我最好的朋友,結果你呢,擺我一道!我都被祁寧序搞成這樣了你還來插一腳!”

似乎是真的很委屈,梁夢芋完全能理解,她輕笑:“我也把你當好朋友,曾經,所以,你就裝無辜,在高中挑撥我和別人的關系,害我成為被霸淩的對象。”

“然後你又在旁邊裝,假意要阻止,實則比誰都希望見到我被羞辱的模樣。”

“所以,你就在玩笑中引導她們,讓她們踩傷我的手臂,害我被迫轉了文化生。”

“又因為你喜歡的男生喜歡我,所以,你就散播我得了艾滋傳染病的謠言,害我被議論,因此休學。”

“因為老師選我上臺給祁寧序表演小提琴,你擔心我太漂亮被祁寧序看上,嫉妒我受老師喜歡,所以,你就剪了我小提琴琴弦,你知道那是我爸爸生前送我最後的禮物。”

輕飄飄的,說的話好似一朵晴天的淡積雲,一吹就散。

承擔的後果好重,但說的話卻輕於羽毛。

看著蔣婧一副被喚醒記憶的心虛嘴臉,看她像被用顯影液潑過的老式底片一樣,姿態盡顯,梁夢芋笑出了聲。

她用笑聲轉移了眼眶裏的濕潤,努力把說的話都像柳絮飄過一般,故作輕松。

“蔣婧,舞蹈生不能跳舞的滋味怎麽樣呢,腿受傷無法痊愈的滋味怎麽樣呢,現在被別人一口一個惡毒叫著又是什麽滋味呢。”

“我只是在還給你而已,你得好好體會我的感受吧。”

蔣婧尖叫一聲,捂住耳朵,讓她閉嘴。

見不得梁夢芋贏過她,她大叫:“梁夢芋,我告訴你,我對你做的還不止這些,我就是見不得你蠢笨卻什麽都比我厲害的樣子,我從來沒把你當朋友,當初你的書是被我撕的,我只不過假裝好意把書借給你,你就感激涕零要和我做朋友,你永遠比我愚蠢。”

意料之外的答案,梁夢芋才發現,這份惡意是從始至終的。

而這長達數年的霸淩,動機居然也是惡意。

任務達成,也可以確認,她根本沒有那顆扣子。

梁夢芋沒有再糾纏,表情比剛才更冷淡。

“小婧,我由衷把你當朋友,這次的腿傷,算是你的一個小教訓,希望你以後越來越好。”

話鋒突轉的祝願,正摸不著頭腦,梁夢芋輕輕拉了拉簾子,蔣婧看到了簾子外站了很久的社長,他抿唇,一股低氣壓。

猙獰的表情來不及收好,她僵在床上,梁夢芋聲音傳來。

“你誤會了,社長並不喜歡我,他很喜歡你,他不相信你是那種很壞的人,於是托我,我說我願意故意裝壞人詐詐你,沒想到你全部承認,看來他的真心錯付了——寶寶,你不會介意我這樣吧。”

果斷放下簾子,轉身離開病房,越走越遠,隔絕了一切音量。

被自己喜歡的男生親眼看到自己的黑暗,又是什麽滋味呢。

剛剛梁夢芋說由衷祝願她好,開個小玩笑而已。

她希望蔣婧跌入深淵,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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